103. 往事如烟
作品:《流萤逐玉》 听到这话,温其玉的眼睛猛地睁开。
“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大众看到的那样,也不是媒体报道的那样,更不是你说的这样。媒体报道出来的,不过是我们想让大众看到的罢了。”这话是对陈阳的解释,更是对书桌后那人的解释。
温其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困惑,她的话让他听糊涂了。
“我跟李飞分手,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已经淡了,只是恰好赶在那个时间点罢了。至于和那个王总,我们也并不是真的在一起,只是对外那么宣传而已。这事陈如也知道。当时我们几个人一起进了最终试镜,陈如确实是与角色最适配的那一个。可是王总却跟她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配合他炒作,对外宣称两人是情侣关系。陈如犹豫了,因为她当时立的是清纯白月光人设,如果同意配合炒作,那就人设崩塌了,到时候万一剧没火,又因为这个绯闻流失一大批粉丝,恐怕得不偿失,她不敢冒这个险。”
“那王总为什么要找人炒作?”
“因为他被对家拍到了和同性恋人牵手的视频,他怕这消息传出去会影响公司股价,所以就想找个女明星帮他打掩护。”事到如今,叶之萤也不用再担心被封杀,终于可以把事实讲出来了,“你好好想一想,在我和他的绯闻爆出来之前,是不是也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他性取向的报道?”
陈阳微妙的表情变化告诉她,他确实想到了那些旧闻。
“那个角色很有张力,我觉得是个好机会,虽然配合炒作确实会损伤我的名声,但黑红也是红嘛,比起整天挂在热搜上,娱乐圈更怕的是连绯闻都没有。况且演员终究是用作品说话的,我相信只要这个角色演好了,观众就不会在意那些花边新闻了。于是我答应了他,那个角色自然就给了我。之后的一年,我认真扮演他的女友,那些所谓的亲密照片,其实都是我们摆拍的。一年后,我们以性格不合的原因友好分了手,这样,有关他的那些传闻就算洗白了。后面他又故技重施,干脆找了另一个也喜欢同性的女明星形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居然是这样?”陈阳大感意外,而后不屑道,“小如当然不会同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这些人一样没有底线?”
“呵,她如果真有底线,事后就不会又后悔跑去找我,求我再把角色还给她了!”
“你说什么?”显然,这些事陈如都没有告诉过他。
“她考虑了一个星期,终于下定决心搏一把,可那个角色已经定了我。于是她约我到咖啡厅,质问我为什么要抢她的角色,还让我把角色还给她。她真的很荒谬,那个角色只是找她谈过而已,根本就没确定给她,她凭什么理直气壮指责我?况且,机会本就是她自己放弃的,怎么能是我抢的呢?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又威胁说要把我和王总炒作的料放出去,要毁了我的前途。她见我始终不让步,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想用跳楼来强迫我答应她。谁知道竟然……竟然真的摔下去了!”
陈阳依旧不信她的话:“那个视频里明明是你先伸手她才掉下去的,还说不是你推的?”
叶之萤叹了口气:“那只是个巧合而已!我只是想伸手拉住她,结果刚一伸手她就掉下去了。这个视频你能拿到,警方也早就拿到了,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早就被抓了,你就算不信我的话也要相信警察的调查结果吧?为什么就非得认定是我推她下去的呢?就为了一个角色,我就去杀人?先不说我根本不会那么做,就算我要杀人灭口,为什么我要亲自动手,还要在大中午、在人流那么密集的商场、堂而皇之地站在监控底下杀人,是生怕没有目击证人指认我吗?你觉得这符合逻辑吗?”
“那是因为小如威胁你要把你和王总的事爆料出去,你一时冲动才对她下了手,并不是提前预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漏洞。”他对她的成见几近偏执,已经失去了正常的逻辑。
她无奈地叹气:“陈阳,你明不明白?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话题。我既然做了选择,又怎会连些许议论都承受不起?她就算真爆出我们的事,也不过是帮我炒热度罢了,我谢她还来不及!更别说她根本拿不出证据,压根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我为什么要堵她的嘴?我当时正在上升期,机会多得是,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冲动杀人,自毁前途呢?”
听完她的解释,陈阳的身子逐渐佝偻,多年来他心中一直坚信的那个“真相”正在轰然坍塌。
“不对!不对!是你在撒谎!你别在我面前演戏,我不会被你骗的!”他坐在那里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
“你不愿意接受我说的事实,即使你的理智其实已经不断地暗示你我说的是真的。因为一旦你接受了它,就代表陈如受的所有苦都是她自作自受!所以你现在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吗?因为她跟你一样,都不想承认是她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真相,无法面对永无休止的自责和内心的折磨!她想,自己的人生毁掉了,总要有人为此负责啊!总要找个人恨才能不再自责地活下去啊!所以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编出了一个自以为完美却经不起推敲的谎言,但人都是乐于同情弱者的,所以即使警方都判定了她是失足坠楼,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她的谎言。”那些年因陈如而受的委屈一股脑从心里涌出,叶之萤靠在桌沿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就算这一切都是她冤枉你,她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就算她要爆你出轨王总的事是造谣你,你也不至于把已经瘫痪不能自理的她关进精神病院还找人虐待她吧?”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是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为了放她出来,我低声下气替她求了多少情,才终于有了转机,只要她不再乱说话就可以放了她。于是我又去医院找她,想劝她别再钻牛角尖,她却不愿意见我,我当时还找了你,你也不见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雇了一个护工进去给她传话,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污蔑我找人虐待她!”
陈阳不说话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茫然地瘫在凳子上。
“你失踪之后,她就更不正常了。那个剧第二年播出了,竟然比我想象得还要火,她眼睁睁看着我因为那个角色,名气更甚从前,成了内娱炙手可热的明星,各种代言接踵而至,于是更恨我了!为什么她的人生越来越惨,我却越过越好?她偏执地觉得我得到的一切都是从她那儿抢来的,这一切本该都是她的。她开始在网上诋毁我、造谣我,很多不明就里的网友也跟着她一块儿骂我,即使我找了公关公司把影响尽可能的降低,也不可能完全堵住悠悠众口。这些年来,即使我一直负担着她的治疗费用,她也没有一点悔过。但凡我曝光率高一些,或者有新剧、有新代言的时候,她就像老鼠闻到肉味儿似的跳出来,把当年的事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造谣,说我是杀人犯!这件事明明是假的,我却百口莫辩,眼看它变成我人生中洗不掉的污点!谁来补偿我呢?”叶之萤越说越委屈,眼泪断了线似的往出涌,那三个字实在太沉重了,即使她叶之萤内心强大到能顶得住所有的流言蜚语、谩骂造谣,也永远无法对这三个字释怀。
“这些事都是你一家之言而已,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陈阳此时已经没了质问她的底气,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难道陈如所说就不是一家之言吗?我和你都不可能再回去了,这些话的真假也永远都无法证实,我只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信不信随便你。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就当我求你,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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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吧!”叶之萤无力地倚在桌角,如果说曾经的那些恶毒的谩骂都是她作为女明星应该承受的代价,那如今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被此事纠缠不休?
陈阳沉默了很久,而后,他开口叫她:“夜莺。”
眼前的人,神态再无之前的偏执和阴暗,虽然他的长相已经大变,但从他柔软而略显落寞的眼中,叶之萤还是看到了曾经那个善良的哥哥。他会在夜里因为担心她的安全送她回家,会心疼她和陈如减肥而特意做一顿大餐给她们解馋,还会在夸完她长得漂亮后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这一声迟来的“夜莺”,让叶之萤瞬间泪流满面。
“小如这些年过得好吗?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还有我父母,他们过得好吗?”
叶之萤嗤笑一声:“她过得可太好了,除了不能走路,哪哪都好,一点儿不内耗,反正只要心情不好就打电话骂我,我要是敢不接电话,立刻就在网上发帖,组织网友一起网暴我。叔叔阿姨一开始也跟着她骂我,后来慢慢地了解了真相,就躲着不见我了,身体倒是都还好。”
“那小如的腿……”
“你知道的,她本来只是不完全损伤,只要好好复健,是完全可以重新走路的,可是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恨我了,根本不愿意复健。你失踪之后,我找了专业的医疗团队和康复团队专门为她服务,她不仅不配合,还对外声称如果不是因为我害她瘫痪,良心不安,又怎么会帮她找这些团队救她?我一气之下就解散了那些团队,心想既然不领情,那就瘫着吧!后来,她就错过了最佳康复期,好不了了。”
“你……你真的……不管她了?”陈阳小心地试探道。
她瞪了一眼温其玉,赌气道:“我为什么非得管她?她瘫痪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这样害我,我巴不得她一辈子都站起不来!这才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不是吗?”
陈阳讪讪道:“你说得是,小如是自作自受。”
一边说,一边却流下了眼泪。
叶之萤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叹了口气,继续道:“没过多久,你爸妈又来找我,说陈如的双腿功能退化很严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他们已经老了,照顾不了她多久了,很担心她以后的生活,求我再救救她。才一年多时间,两个孩子接连遭遇意外,一个瘫痪,一个失踪,他们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看他们在我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我……于心不忍,又重新召回了之前的团队,一直照顾陈如。”
“真的?”陈阳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小如那么对你,你还愿意帮她……”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父母那么大年纪还要为她操心。她应该庆幸,自己有一对好爸妈,还有个好哥哥。”
“医护团队每年的费用不少吧?”他开始内疚,“那时候你也是新人,收入不多,还要为小如负担那么高额的治疗费,你为我们家付出了这么多……小如和我……我还……我真是……”
话没说完,就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叶之萤已经心力交瘁:“算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前两年我设立了一个陈如基金会,她和你父母每年都可以从基金会领取五十万,用以支付他们的康复、生活和养老费用,直至他们去世,你就放心吧。”
没想到,陈阳竟扑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夜莺,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死我吧,我罪该万死,对不起!”
“陈阳,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你起来吧!”
陈阳却跪在地上执意不起:“我……可是我……”
刚刚闹这一出,叶之萤差点忘了自己原本是过来找陈阳算账的。发布会客人为何一个都没来,他的吞吞吐吐也许正和此事有关。
她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