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作品:《哭声

    世一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十五岁男孩儿,或者说,自闭是他的面具,他其实有人格分裂症。


    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另外那个人格有自己的名字,叫左琦。


    左琦最擅长的事情是打网球,观察周围的一切事物。


    反之,世一品学兼优,性格活泼,唯一一点不好,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此刻出现的人格,是左琦。


    他听见敲门声,他搬了一把凳子,沿着地砖的缝隙摆正了,齐齐对准了线条,然后坐下,双眼盯着门上的猫眼。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左琦弓着背,手里握着网球,不停地捏。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他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房间湿气很重,门窗被他锁得死死的,热气萦绕在小小的空间,他热得后背都浸湿了。


    汗珠一点点从他的额头冒出,流下,他的呼吸声显得愈发急促。


    直到那敲门声停下,他猛地咽下一口唾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门外,有男人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家吗?你好,请开一下门。”


    左琦沉默,屁股微微挪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直起背。


    “Hello?有人在家吗?”


    那头询问半响,见房内没有回应,便再次敲了门。


    左琦听见敲门声,似乎是忍了许久,将网球往地上一砸,起身开了门。


    “噪音!”“是噪音!”“很吵!太吵了!”


    刘享没想到打开门的是一个男孩儿,虽然看得不清晰,不过那个人头确实是个短发。他们认真数了楼层以及猜测了一下那颗球从哪儿掉下来的。


    没错,就是这里。


    而往前再走两家,就是林落英居住的地方了。


    这户有两道门,第一道是铁门,第二道是木门。打开时老旧的零件还会发出“咯咯”的响声,低矮的楼层闷热异常,连声音都传不出去,回声跟人在笑一样。


    刘享立即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他往男孩儿身后探了探头,“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左琦不说话,拳头捏紧。


    肥姐见状赶紧推开刘享,笑盈盈地对着他说:“呐,你不要害怕啊,阿婶和阿叔呢刚才在楼下差点被网球砸到,看见好像是你这层楼掉下来的,这个网球肯定对你很重要吧,我们特地捡了给你送回来。”


    左琦看向网球,神色有所缓和,便指了指地上自己扔掉的网球,说:“多谢,丢到地上就好。”


    肥姐尴尬地又笑笑:“好。”


    刘享倚靠在门后观察他家的客厅许久了,走廊光线昏暗,地板倒是很亮堂。左琦只穿了双白袜子,门口堆放着许多双成人鞋,却不见他的。


    “对了哦,阿婶想问问,你有无在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啊?”肥姐弯着腰,尽量与他保持一个平行的视角,这是一个比较令人舒服的角度,至少对于青少年是这样。


    左琦看起来在回忆,他想了片刻,摇头:“没有。”


    “哦,或许我应该这样问,你的网球时常掉到楼下的巷道吗?”肥姐依旧抿着唇微笑。


    左琦摇头。


    “那……”肥姐本想追问关于6月7日和8日夜晚的情况,但一想,对方只是个孩子,说不定网球也是不小心掉下来的,要联想到他有没有可能目睹到下面巷道,蛇羹老板说的那个事情,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二。瞥见窗台上挂着熟悉的校服,转念一想,换了种语气,问:“你在保育福利书院念书?那个书院离我家很近呢,我表姑她的孩子也在那里念书诶。你是网球社的吗?”


    左琦听见网球俩字,将双手背到身后,说:“是啊。”


    肥姐见他愿意沟通,继续说:“那你打网球一定很厉害咯?”


    左琦默认。


    肥姐:“你叫什么名?说不定还认识我表姑的儿子,你们是同龄人,又在一个网球社。”


    左琦听见她问自己的名字,眼神一顿,双手自然插在裤兜里,语气略微迟钝,开口道:“我是世一。”


    肥姐:“啊,世一啊,你好啊。”


    左琦消失在两秒钟前,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世一,脾气暴躁的世一。


    不等肥姐再问,世一又一次说话了。“那颗网球不是我扔的,砸到你们了吗?要道歉吗?警察先生?”


    肥姐面对这样一个情绪转变如此快的人愣了愣,刘享不想再坐以待毙了,往前靠,对着世一上下打量一会,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高空抛物砸到人会死的。我问你,你经常往楼下丢网球?为什么?”


    世一冷着脸,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聊行不行?”


    刘享哼了声:“你经常待在窗边?你在看什么?”


    世一耸耸肩:“什么都没啊。”


    他越这样说,刘享越认为他在说谎,他的四肢僵直,看似放松实则很紧张。


    他在说谎。


    刘享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不会错。


    于是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楼下巷道是不是有人吵架?”


    世一一下子不讲话了,盯着地板发愣似的,也不动。


    刘享感觉自己猜对了,继续发问:“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是什么时候?白天呢还是晚上?”


    肥姐此刻看起来更紧张,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没关系啊,你慢慢回忆啊,不着急的。”


    一倾,他还是没有开口。


    四下很安静,静到墙面上挂着的钟,走动的秒针都听得真切极了。


    “有一日的晚上,我听见门口有高跟鞋的声音,有酒瓶摔碎的声音,还有雷声,落了雨。”世一说。


    刘享:“然后呢?”


    “那个女人被打了,被拖了一地。我打开门偷偷看他们,她被他提起来,然后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很窄的窗。他想把她扔下去。”


    刘享:“哪个女人?被谁?你能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那个穿高跟鞋的,好美的女人。”


    刘享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便将包里揣着的一张相片递给他看,问:“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吗?”


    世一低头仔细地看,还打开了客厅的灯,随后说:“好像是吧。”


    “然后呢?你继续说。”


    世一:“不知啊,我没看了。”说完,他猛地将铁门关上。


    关门声很大,在楼道里反复回响。


    刘享缩回来,一头雾水地看了眼肥姐,两人对视,深深叹了一口气。


    刘享:“喂,你表姑生的不是女孩吗?”


    肥姐笑了起来:“我这是兵不厌诈,你不懂的啦。”


    刘享:“我看我们有必要再跟他对话一次。”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滴水声,一股潮热扑面而来,肥姐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滴水从脸颊滑下,她往后退了一步,眯着眼寻找头顶漏水的地方。


    空旷的楼道寂然无声,她忽然想,如果说世一讲的都是真的,他在不久前亲眼目睹黄德智想要将林落英推下窗,那么两人在争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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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一定会发出巨大的响声。


    毕竟现在一滴水滴在地面都会有回音,想来这层楼的住户们应该多少都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呢?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骂了一声:“白痴的问题。”


    刘享转头看她,问:“讲什么呢?”


    肥姐:“实话说,不带有任何偏见,你喜欢大陆人吗?”


    刘享被她不明所以的问话问得一滞:“怎……怎么这样讲?什么意思?”


    肥姐唉了声:“我就知道的嘛,白问!”“因为林落英是大陆人,所以才会不管的嘛,对不对?”


    刘享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滴水声依然回响,楼道尽头的光越来越弱,刘享看了眼腕表,皱眉道:“才下午一时,怎么黑成这样子,都看不清门牌号了。”


    说时,尽头的窗户“啪”地一声,被风吹得关上了。两人心里一惊,纷纷被吓了一跳。


    “神经!”


    “吓到你了?哈哈!”


    “没啊。”


    “还说没有呢,你汗毛都立起来了。”


    肥姐笑着不忘揶揄刘享,刘享无语地瘪嘴,不经意往身后的楼梯一瞥,晃眼见一个黑影立在那头,顿时又被吓了一跳,大声朝那里喊:“喂!是谁!”


    肥姐被他这一声吓得心跳都加快了,一巴掌拍在刘享的后背,骂道:“你神经啊!叫什么叫,吓死人了!”正说着,跟着他的目光望去,楼梯上的那道黑影动了。“哇,那是什么?!”


    刘享啧了一下,“是什么?还能是什么?人咯。”


    下一秒,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刘享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走向黑影。


    “刘警官?陈警官?”


    黑影是林落英,她站在楼梯口,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雨伞,雨伞的伞尖还滴着水。


    肥姐很是意外,先走了上前,问:“你怎么在这?”


    林落英眼眸很明亮,像小鹿,像汩汩清泉。她先是看了眼肥姐,又看向肥姐身后的刘享。


    刘享疾步走到她面前,从上往下细细观察了一遍,觉得有些不合理,便说:“你出去过?”


    林落英点头,十分自然地在包里摸找钥匙。“别光站着了,进屋里说吧。”


    肥姐扯了扯刘享,两人让开一条道,林落英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


    肥姐细声说:“诶,她主动邀请我们进去,不要放过这次机会,一会你跟她聊,我借机去趟卫生间看看。”


    刘享嗯了声:“就这样办。”


    林落英停在家门前,打开门,脱去高跟鞋,将雨伞挂在门外的铁钩上,看向两人:“两位警官,请进。”


    刘享站在门口,垂眼,见玄关的鞋柜上依旧摆着两双男士鞋,随口问:“怎么还留着他的鞋子?”


    林落英放下背包,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只杯子,接了水,走过来说:“我……还不适应,那些东西就暂时这样放着吧。”“请喝水。”


    肥姐接过水杯,“不好意思,可以借个卫生间吗?”


    得到允准,肥姐拐进了卫生间。


    刘享慢慢从玄关走到客厅,边走边四处打量,肥姐说的没错,不算整洁,也不算乱。从行为分析来看,她的确没有任何异样。


    刘享:“林女士,你刚才去哪里了?”


    林落英表情没有什么异常,如实回答道:“天台。”


    刘享眼神一转:“天台?你去天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