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家学渊源
作品:《驸马他每次都说不帮》 当日市井闲谈,人人都说裴尚书家大业大,攒了一辈子家当,在尚主一事上花了不少。而宁清长公主身份贵重,将门虎女,脾气不似一般女训教习长大的闺门,却是刁蛮有余。
裴家二郎自小也是个逗猫弄狗的,忤逆长辈、不敬兄长的事情做了一大堆,这两人凑到一起,青鸾街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直到裴溯言拿着公主手书直进户部,才有些人回过味来。还以为裴家受多大委屈,实则是攀着公主的高枝,顺利让自家儿子免于选官便直进户部。
有着一母同胞的血脉相连,圣上也更是放心。双方得益的事情,怪说那管钱的最懂计算。
裴尚书看着次子身着红衣官服到户部报道的时候,气得脸色铁青。长子裴幕言那是勤学苦读十余年才勉强得了个员外郎做,听他说同样尚主的吏部尚书之子,便也不曾用上长陵长公主的权势进吏部。
这小子,得的什么桃花运。
“你年纪轻轻,便官至主司。”尚书大人上下打量着儿子,再怎么看不上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份能被公主看上的长相大抵是遗传自自己,“不怕众人非议?”
“殿下向来娇纵,你作为夫婿,合该劝着点才是。”
“为何要劝,她是君我是臣,难道您让儿子违背礼制?”
裴溯言一蹦,稳稳地落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拿起小吏给他亲爹刚泡的茶,装模做样地嫌弃了一番,皱起眉头说:“再说了,您从前总说我不上进,这不,亲自到您手下来学习了。您还不满意啊,爹?”
绿珠将从阿全那听来的白天户部的对话尽数告诉谢蓁,她正画着图,没忍住笑出声毁了一整张宣纸。
“自己便是攀附崔氏得了这为官之路,现下倒看不上自己亲儿子了。利用女子向上爬,不是他裴家家训吗,真是好笑。”
绿珠四下瞧了瞧,有些担忧地说:“殿下,您也不好让驸马听见您这样说,总于夫妻感情不利……”
听到又如何,难道裴溯言还敢有什么不满不成。况且他与父亲不和,自己说的也都是实话。谢蓁笑着说:“你放心,他不会——”
“我不会什么?”
赤芍朝外门处福了福,接过一顶抛来的官帽退下,裴溯言迈着稳稳的步伐踏近谢蓁房内,扬眉看向书桌旁的主仆二人。
“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他又要不肯放过任何言语讽刺裴尚书的机会,又带着谢蓁的嘱咐找机会查阅旱灾一事,仅一天,便比在校武场这半月还累。
裴溯言一边走一边烦躁地解着身前的扣子,绿珠对他在成亲那日立下的规矩铭记于心,得到谢蓁首肯后行礼退下。
木门“吱呀”划过的声音,没了夜风,屋内立刻升腾起夏日的闷热。谢蓁见他对官服不甚习惯的样子,轻笑几句后,便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三两下,长袍大敞,裴溯言抬起的手臂还愣在原地,被隔绝的月光照不出他此刻红透了的耳根。
“说你今日,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回来那么晚呀。”谢蓁到底没把她们主仆二人私下调侃裴家家风的事说出来,他从衣橱里拿出裴溯言穿惯了的寝衣丢给他。
裴溯言偏头躲避,稳稳接住,有些不自然地说:“日后我若当值,你不必等我,我不会再去书房让宫里怀疑。”
谢蓁挑眉,没想到他这么上道,点了点头说:“那最好。”她重新坐回书桌前绘制画卷,眼皮抬都没抬地问裴溯言,今日有什么发现。
换好衣服,裴溯言自觉站到一旁替谢蓁研磨,他思索一二开口:“目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爹那人虽不算是个好夫君好父亲,但在为官一事上算得上谨慎,给的决算也是基于受灾地区的实情。”
“你在担心什么。”
烛影晃了几分,因二人在谈论要事,门窗紧闭,温度越来越高,谢蓁拂去脖颈上的汗珠,将画得差不多的地图拎起来给裴溯言看。
他看看画卷,又看看谢蓁,眼神尽是不解。
“你看封州挨着哪?”
谢蓁的画技算不上一流,这也不过是她凭借儿时父亲带她四处游玩时的记忆所复刻的,与那真正的丹青妙手自是有差距。裴溯言拿到烛光下,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
“哎呀,这里!”谢蓁站起身在画卷上一指,封州虽看似与圣京相距甚远,却只是因圣京旁边的通州呈长条状,一旦越过州界限,流民蔓延到通州,便会直逼圣京。
而通州之南,便是谢蓁所辖宁清郡。
“届时,恐怕京中百姓人人恐慌,会引起打乱。”
谢蓁有些自得地展示自己的见解,却发现裴溯言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忽然递过一方帕子,冲她脖颈处示意,见谢蓁不为所动,索性上手替她拭去汗。
“哦,多谢。”
谢蓁扶上帕子,裴溯言在感受到她手指温度的一瞬将手抽回。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说:“所以,你是担心这旱灾的救济钱粮到得不及时,会引发大的乱子?”
他收起画卷,若有所思,却还是觉得谢蓁有些小题大做。“若是你担心不够,我再与我爹商量,请圣上再拨些银两便是了。”
“可若是这些钱并没有花到灾民身上呢?如果通州、封州州牧都贪了这笔钱,还有……宁清郡,打点上下,三百两可够?”
裴溯言嗤笑:“三百两?怕是三千两——”
他想到不久前谢蓁提到的那个数字,忽地哑口无言,轮到她笑哼哼地说:“算得这么快,家学渊源啊。”
裴溯言不假思索地回应:“你这头脑,倒也算裴家人的水平。”
“那当然了,既然是夫妻,那当然也得耳濡目染——”谢蓁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将二人视作“一家人”,连忙止住,她清了清嗓音说:“总之,我需要你参与此事,务必确保这些钱财真的花到灾民手上了。”
“不干。”
裴溯言不知哪里来的别扭,一口回绝:“圣上或已经有了赈灾主事的人选,我去凑什么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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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凛是吧。”
他听到谢蓁完全正确的猜测,又愣在原地,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梦里,最先向叛军投诚的,便是通州和宁清郡,当时负责此事的就是萧凛。”
她这几日终于想明白,即便借兵定贞,何以会形成南北包夹之势,直取圣京。和夏一朝一直海晏河清,唯一的天灾便是元年这场旱灾。她皇兄一直以为是有人借朝廷赈灾一事贪得无厌,恐怕到死,还以为百姓从未真正信服过他这位皇帝。
那日萧凛要她近一个月不要出城,或许,他早就生了放任流民到通州的心思。到那时,他这个中郎将便可踩着这份功劳,成功升至殿前指挥使。
若是,在百姓的视角里,是圣上先放弃了他们呢?是他们从未得到朝廷的眷顾呢?
谢蓁眼底划过一丝悲悯,她少有地在裴溯言面前低下头,道:“你若不愿,我会亲自去找皇兄说清楚的。”
她欲离开,却被裴溯言伸手拦住去处。谢蓁腰腹处被一强有力地一揽,她有些赌气地抬头望着裴溯言那张看不太清的脸。
“你做什么!”
裴溯言没和她拌嘴,轻笑一声,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禁足在府,我替你走一趟吧。”
他语气里带了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就让去上这个刀山火海吧。”
静夜,裴溯言在外间的床铺上热得睡不着,他将胳膊抵在脑后,百无聊赖地躺在枕头上。
“殿下。”
“嗯?”隔着屏风,一道清亮的声音。
“给我讲讲你的梦。”
*
翌日,金銮殿下旨,由户部主司裴溯言主办肃州赈灾一事。此去路途遥远,圣上不愿妹妹新婚便担忧夫婿安全,特派中郎将一路护送。
汀兰阁内,谢蓁气得眼冒金星。房内帮着收拾衣物的绿珠和赤芍面面相觑,殿下许久未这么生气了,上次发火还是开春前,和驸马同逛皇家园林时。
若非殿下和驸马日日同睡,又相互扶持,只凭他们平日里的斗嘴,还真看不出是成婚前便互许心意。
她被胸中这股热气恼得呼吸不畅,站在抚着胸膛。
“至于气成这样吗?”
身后,青衫常服下,一只修长的手递上一份冰酥酪,他嘴角噙笑,盯着谢蓁一饮而下。
裴溯言耸了耸肩:“我努力了,甩不掉他。”
圣上终究是心软,尽管谢蓁仍在禁足期内,特许她送裴溯言一行至城郊。
官道末处,林间而起的风卷席着沙砾,驸马身着红色官服,替公主带上遮蔽风沙的斗篷。羽林卫停在不远处,饶是再铁血丹心,见此恩爱夫妻,也不免多看几眼。男儿远行,有娇娘送行,临别细语,真是让人生羡。
“你答应我的,一定不能让萧凛生事。”谢蓁捏着裴溯言的耳垂,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你要是闲的没事,最好赶紧去查清观音泪的真相。”裴溯言手覆在谢蓁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