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鬼歧
作品:《久久歌》 (一)
青袂的背影掀然,头发并未束起,只是越靠近他,就越苦。
他完全不在意温祈去留,温祈也就大胆的围着转了几圈。虽说他经常偷酒,可一直没人去天牢找他麻烦,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这人懒得来他那晦气地,现在看来不然啊,人家说不定连酒少了几盅都不在意。
温祈试图在他身上找出同类的归属感和亲切感,只是几秒他就放弃了。和青袂比其他,对方确实和飘飘欲仙的上仙一样,只有他活的跟鬼似的。
他不自讨没趣,自己是过来逃难的,他找了块角落,看着青袂的背影,和着苦香一起睡了一觉。
(二)
他醒来的时候,青袂不见了。当他以为是青袂在他身上闻到了他自己酿的几盅酒的气味,去揭发他了,毕竟,他来之前确实还喝了几口。
温祈都准备又跑路了,可他看见青袂从花圃回来,手里拿着几株花,这才放心。
可让他心惊的事还在后面。
见鬼,这酿酒官主动开口说话了。
“你便是天罚神仙?”
温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一觉就让这酿酒仙官知道自己是谁,有些胆颤,生怕下一秒就冲进来一摞子的兵把他架走,只能如老鼠啃玉米一样的点头。
青袂笑的不温不火,“前些日子无弃给我说,他跑到人间的河里玩,结果不知是惹了哪路的神仙,差点把他给劈着。”
温祈那一雷,实在是有意为之。虽说他偷酒,青袂不找他麻烦,那只小妖无弃却不会放过他,他就私心报复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妖怪还跑来明告状。他自然也不能给青袂说真话。
“我……坐在天街上……劈着玩,不小心……就,劈到他了……”
青袂点头,似乎是接受了他这一说法。
(三)
渐渐的,他发现青袂很好说话,就放的开了些。
“青袂上仙不问我为什么赖在这里还不走吗?”
温祈本以为青袂也会来一句为什么,那么他就可以向青袂大吐苦水,现在很多事,很多疑惑都还在他的肚子里,撑得他很难受。
“无弃看见你在这儿的时候,便让我把你赶出去。”青袂道,“说战神现在正四处找你。”
温祈背后无端生了一层冷汗,“找,找我干什么?”
酿酒仙官当真如酒水温柔悱恻,“战神在外说的是,有些事要找天罚神仙说清楚。”
温祈现在严重怀疑青袂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清楚的,我和他根本就不熟。”
“那为何你还要躲在这里?”
温祈一哽,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青袂。
(四)
把这一切都告诉青袂后,温祈完全不计会有什么后果,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青袂听完,秀美微蹙,“那温祈上仙,现在有何打算?”
温祈趁着讲故事的空隙,顺便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神域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想离开。”
“就打算这么走了吗?”青袂问他,随后便说出了自己的一系列疑惑,“纵使清绝将你与栖零牵了红绳,后来栖零要将常盛魂飞魄散,可常盛却依旧没死,反而是又把常盛的灵识装入了你的身体,那现在,你又是谁?”
温祈先是感动青袂竟然这么认真听他讲完,随后又一愣,“等,等一下,草!那蓝眼睛的是我,那我……我又是谁?我是温祈啊。”
青袂纠正道,“你的身体,是谁?”
“我……我的身体。”温祈一下子想不通了,有些语无伦次。
青袂见他这样,说:“上仙应该听清绝讲完那段故事再跑的。”
(五)
温祈又偷跑回去了,他已经打算跪着求青袂让他陪自己一起回来的,结果他只是问了一句可不可以陪他回去,送到门口也成,膝盖都已经软了,青袂就已经答应了,于是温祈给青袂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礼。
酿酒官是出了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人在意温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酿酒殿,也更不会相信酿酒官会在酒坊呆闷了出来闲逛。
所以他们很是轻松的就回了天牢。
清绝正打算睡下了,看见温祈不要命的回来了,一下子又精神了,刚准备说什么,温祈以为他要大喊邀功了,立刻封了他的嘴。
“……嗯?”清绝脸上大写的不解。唯恐吵醒其他人,温祈蹑手蹑脚的靠近他。
“你别喊……”
温祈话还没说完,清绝就爽快的点头了,倒让温祈少了发挥的余地。
“……”
清绝看见了站在温祈身后的青袂,有些意外,“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跑的飞快,跟烟似的一溜就没影儿了。”
“这不害怕你把我供了吗……”温祈失落道,然后又向清绝重复了一遍青袂所说的疑惑。
清绝听的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吧,以你脑袋里面装的那些玩意儿,是想不出来的。”
温祈朝他翻白眼,“我糊涂,但不傻。所以我这幅模样,是谁的?”
清绝反倒是有些心虚了,眼睛扫了一下正在睡觉的同僚们,随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醒了那个会刺绣的妖怪。
那妖怪惊醒,擦了擦哈喇子,“什么?哪儿?”他看了眼周围,最后又睡过去了。
清绝瞧他那没出息的样,“我就只是个牵线的,身旁这个是我的小仙童,混进牢里陪我的。”
温祈不在乎这妖怪是谁,现在他心急,只想要自己的答案。
“这不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也付出了代价了,你死了多久我就已经在这儿被关了多久了。”清绝反而是看向了酿酒官,“我确实错点鸳鸯谱,温祈,你是无辜的。”
“无辜的?不是,我不要这个,我还知道我是无辜的,我根本什么就没做就死了,不明不白,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幅身体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清绝苦笑,“自然是常盛将军的。”
(六)
温祈觉得,纵使自己降下了那么多道天雷,都不比清绝这句话能劈他。
算得上是上辈子吧,他被常盛杀了,然后又在算什么事儿的这辈子,他待在了仇人的身体里,在天牢看管自己的仇人——还给他嘘寒问暖?!
等等。那若束言就是常盛,那他身上的伤……
“草。”温祈暗啐。
“什么?”清绝没太听清。
“我说你真是事多又犯贱。”
“……我也觉得。”清绝抿嘴,“其实吧……”
“还有?”
“对……你不是说栖零将你和常盛互换纯属有病吗?虽然这样做,在别人看来确实有病,但他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本来常盛和栖零才是一对……是我硬把红线拽到了你的身上,让栖零喜欢上你,但他俩是天生的一对,是我不用牵红线就注定的一对,所以常盛虽把你杀了,栖零却无法忤逆本心将常盛杀了。他一开始并不在乎是不是我搞的鬼,后来发现了,就将你们两个互换了——”
“什么?!”温祈吼了一嗓子,他们窸窸窣窣动了一下,有人翻了身,温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你这是牵红线了吗?你不仅棒打鸳鸯,还乱牵红线谱,活该你现在还在这儿。”
“我已经知道错了。”清绝欲哭无泪。
可真正想哭的还是温祈,“那我是谁?”
“……你本就只是一个小妖怪罢了,只是倒霉透了,被我随手绑了线。”
“…………”这一点,温祈只能自认倒霉了,“我原来叫什么名字?”
清绝皱眉,认真思考起来。
“你该不会忘了吧?”
“没忘,就吓吓你。”清绝笑道,“你从前只是一个小妖,就叫歧,歧途的歧。”
“没有姓吗?”温祈失落道。
没有姓便只能姓鬼了。
“没有。”清绝也甚至无奈,“所以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倒霉了吧。”
温祈仰望房顶,嘴里嘟囔,“原来那妖怪的蓝色眼睛,是我自己的。”
(七)
温祈带着青袂跑回去了。
他们回到了酿酒殿。青袂至今也没机会想通自己回酿酒殿为何还要偷偷摸摸的。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青袂问坐在地上一脸颓废的温祈。
“走吧,走了都好,我不想和他们玩下去了。”温祈道,“爱喜欢谁喜欢谁吧。”
青袂沉默。
“酿酒官儿,你知道怎么能迅速下凡吗?”
青袂这回不沉默了,“知道。”
“如何?”温祈蹭起来,激动的看着青袂。
青袂笑的温和,“从长恨台跳下去。”
“…………”温祈重新坐回地上,“那上仙认为,我生存的几率有多大?”
青袂依旧笑,“长恨台下面正对着鬼界的红莲池。”
温祈浑身都战栗了一下,“红莲池?我摔进去,不用魂飞魄散,直接消亡得了。”
他这样,青袂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是温祈从降子求子那儿顺手拿的木偶,温祈把他捡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它还没雕刻好就被温祈拿走了,脸上的轮廓还很浅。
青袂却看着它若有所思,“……若温祈上仙甘愿冒险,长恨台上纵身一跃,在快要落入红莲池的时候,将灵识注入这个……木偶,若是幸运,上仙能飘起来,在那里等上十八天,就自由了。”
“……酿酒官儿说的飘起来,是指我灵魂出窍半死不活的挂着吧。”
“若温祈上仙想,便把它交给我吧。”
青袂一笑,看来是这个样子了。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温祈豁出去了。
(八)
有些人说着豁出去,却又拖延了两天。酿酒官除了身上味儿苦之外,其他的其实都很好,花圃子的花也很好玩。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青袂又告诉了他一件事。
“温祈上仙可是由鬼成仙?”
温祈有种不好的预感,“对,对啊。”
“若是鬼,上仙可还记得自己鬼界生灵天生自带的金锁?”
“……草。”
“若是上仙找不到自己的金锁,不管幻化何形,金锁认主,上仙恐怕是跑不远的。”
“……草!”
(九)
温祈玩不起了,他又回了趟天牢,审问了清绝老神仙,知道了自己金锁的位置——在战神殿内画像下。
清绝告诉他,那金锁就明晃晃的放在画像下,至于那画像,温祈一看就认得出来——那就是自己的脸。
温祈已经分不清了。他这张脸是常盛的,常盛那张脸才是自己的,可他又突然明了了,栖零两相顾,为了留住心中所爱,不明是非,竟是贪得无厌,全部都留下了。
好一个战神栖零。
栖零这几日私自动用天兵天将暗地里寻找他,过不多久迟早会盯上酿酒殿,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确定自己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他甚至在行动前去见了常盛。
当初温祈可怜他,道那战神蛇蝎心肠这样待他,与他同坐讲些安慰的话,解他烦闷,可现在想来,他竟是盯着自己的脸受着这些折磨,可怜着自己。与其说那战神两不分,倒不如说真正痛恨的其实还是自己。
你看看这张脸,那妖怪的蓝眼睛,生来就是异类,惹旁人说三道四,那眉目间全是鬼界带来的荒凉,唇齿间都是一度苍白。
怪不到栖零对着这张脸才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你就是常将军。”
“我是常盛。”他沙哑道。
“……”温祈看着他身上伤痕累累的封印,这毕竟还是自己的身体,心疼还是有的,“我用着你的身体,在神域里为什么没人认出你?”
常盛笑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明明很奇怪,哪里都不对劲。”
“这并不奇怪,你在天上呆的还不够久,你还不明白,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看不见的。就如同当初的九摇一样,任何人都无法保持时刻的清醒,那样太累了。”
温祈并不明白这和那堕落神仙有什么关系,“但我就是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我就是要明明白白。”
“你要明明白白,你在知道后,去见过栖零了吗?”
见他干何?温祈只是看见他就怕他。
“我不会再见他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马上就要摒弃一切,与这神域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去当鬼也好,在鬼界游荡,在人间流浪,都比在神域束手束脚的好。”
常盛笑他,“你只不过是一只倒霉小妖,去留无人管,现在唯一在意你的,就只有栖零了吧。他是我教的学生,他的心思还不难猜吗?当初他败给清绝的一场赌局,一败涂地到至今,终究还是舍不得啊……你走了好,你最好走的远远的,这样,一切都结束了。”常盛闭上眼睛,把脑袋偏到一旁,“栖零今日还会来,到时候你便去拿回你的金锁罢。”
温祈注视他良久,站起身来,毫无留念的离开了。
他离开前,听见常盛在他身后说,“小妖怪,对不起。”
他到战神殿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发怵,因为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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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吃了这些仙童们不少亏,只是今日似乎是无人把守,温祈走近了才看见,他们都倒在了门口。
他壮着胆子去试探他们,发现他们一个个都醉倒了。
他听见了身后有轻盈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全身的毛都嗲了起来,等苦涩的香味愈发浓郁,他如重获新生,毫不犹豫的转身给了青袂一个熊抱。
酿酒官果真是一手回梦佳酒。
青袂被这猝不及防,手里的提灯摇晃了几下,后退几步,“温祈上仙,这样恐怕不合适。”
温祈才摇摇晃晃的松开。
“温祈上仙快去罢,我在这儿给你守着。”
现在温祈看青袂的眼里全是千恩万谢,他把当做了大恩人,重重的点头,就进去了。
(十)
那金锁果真就放在那里,没有任何封印结界,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饰品。
与其说画像上面那人风姿绰绰,长得像温祈,倒不如说是温祈长得像他,但实际上他们又是同一个人。
他对谁都没有足够的恨,连喜欢都来不及攒够,就要拼上自己半条命去逃离这群人。
温祈拿上自己的金锁,在自己手里闪闪发光,他坚定的不去看那画像最后一眼,决然离去。
青袂告诉他,明天是酒宴,让他明日就离开。
可青袂并没有告诉他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平安离开,只要想到是从长恨台上跳下去,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平安。
温祈坐在花圃园里,看着那些花儿,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是上仙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吗?”
“他不就是那掌管天劫的神仙吗?上次小无弃给上仙告了他的状说被欺负了,哭唧唧的。”
“小无弃就是想往上仙身上钻而已!”
……
温祈看着它们,怅然若失。这些美丽生灵,整天无忧无虑,生死不惧,惹了温祈羡慕嫉妒了很是一阵。
(十一)
温祈到了长恨台。
他不知道在酒宴上发生了什么,今天连天街上都是空的。后来隐约听见有人喊着失火了,不知道是不是青袂所为。
青袂告诉他,长恨台下面正对着的是鬼界的红莲池。
那池子下全是白骨,会洗仙身,他还听说还会有怨灵将人往下拽,人神鬼皆不放过,只要是抓住了,无法及时挣脱出来,就是吃定了。
而战神栖零还在酒宴上,他迷茫的看着杯中青袂酿的酒,这酒唇齿间皆留香间,让人恍然分不清前世今生,他一下子想到了许多,无论是常盛,还是温祈。
他突然忆起了当初故人——九摇身边带着的那个宝贝徒弟九幽。那时他时常与九幽作伴,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后来鬼界讨伐,他这位朋友杀了作恶多端的鱼渊,明明是立下了神域的头等大功,却在他师父面前毅然跳下了长恨台,一去不复返。
他笑九幽痴,因为他平时就是疯疯癫癫的做派,除了九摇说的话,谁也撼动不了他。栖零甚至怀疑,就是九摇让九幽跳下去的,不然九幽哪里会肯听谁的话心甘情愿跳下去?
可九摇也跳下去了。这师徒俩,没一个是清醒的。再后来,他听说九幽是鬼王,杀的那个鱼渊是他的亲叔叔,教导他的九摇正是当初带兵攻打鬼界的九摇——
栖零又笑,独饮一杯,就当他们师徒二人是殉情了罢。
他手中的酒杯突然着了火,火舌耀武扬威的在他眼前乱窜,随后他听见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喊着这火扑不灭,他心中那残留的念想一动,却始终没有付出任何行动。
(十二)
温祈跳下去了。
其实不难,他眼一闭,心一横,就跳下去了。
他闭着眼下坠,如宝贝一样抱着手里娃娃,那娃娃的后背被青袂刻上了一个工工整整的“歧”字,脖子上挂的是鬼歧的金锁。
一切都结束了。这是他仅剩的所有念想了,他已经来不及再去细想那些恩怨。
其实他好像和谁都没什么恩怨,他只是被一个被捉弄了的战神喜欢上了,随后又被他的老师杀了,然后他重生,成为了神仙——想到这里,温祈突然觉得也不错了。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没有好好的和青袂说一声谢谢,但对于战神,他没有任何遗憾。
妖冶的红莲池重伸出一个白森森的手,它似乎舒展着自己的骨头,看见了从天上坠落下来的白色羽裳人,它迫不及待的张开双臂就要迎接他。
温祈在快要掉进去的时候将自己的灵识注入了手里的娃娃。要有得,必得舍,他还必须将自己的灵识留一些在这个身体中,以便将手里娃娃抛出去。
他在此过程中,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以后的日子终将忍受那沉入红莲池的身体中的灵识带给自己那洗仙身脱仙骨的痛苦。
栖零心头一震。
掌管天劫神仙的一生。
无灾无祸也求不到现世安稳。
鬼歧无悔。
(十三)
酒宴被烧,酿酒仙官青袂被罚人间,天罚神仙温祈跃下长恨台,恶鬼束言神魂具散死于天牢,清绝自愿被锁牢狱,战神栖零永失所爱。
刻着“歧”字的木偶不知被谁放在了红莲池旁,它有半边的手垂在了红莲池上,那些白骨就想办法把它拖下去,奈何手太短,鬼歧每天心惊胆战。
十八天后,红莲池边来了个刚死不久的少年把鬼歧捡起来了。他满身是酒,他正是被溺死在酒缸里的温久。
温久把他带到了游人畔,鬼歧很确定他就是青袂,可他不知道青袂发生了什么。他心里急,可他现在只是一个木偶,什么也说不出来,青袂似乎也不打算向他解释什么,只是将他送入轮回。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青袂低头思索片刻,“这也是我最后称你作温祈上仙了,以后便再无重逢之日了。人间,鬼界,上仙都莫要再去神域了——珍重。”
鬼歧默默的看着他,默念:珍重,酿酒官儿。
所以这位上仙后来何来的大喜大悲之兆?只是带着记忆强行来到了红莲池损了仙体,后来又不顾鬼界的怨憎痴恨的去到了游人畔,便已经脏腑具裂,枯木逢难,药石无医之身。
鬼歧自然是不知道青袂所做的这一切,可又是除了他,谁也不知道这一切。
他一步入轮回,正在天牢里的清绝手里拿着的红绳从原来接上的地方又断开了——是清绝自己也害怕,所以才会让栖零的线和一个妖怪纠缠到一起,最后发现,原本的东西,到底还是该属于什么就是什么,斩不断栖零和常盛的线,即使是有一方死了也是如此。而鬼歧与战神再无任何牵连,天上地下,永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