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是不在府中吗？”


    陆燕归看向站在那里的玄七，神色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玄七微微摇头，“近来陛下时常宣召，属下实也不知。”


    陆燕归点头，看似平静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离去之后，玄七回身，则看到那位秀兰姑娘抱着一堆书册，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玄七微微叹息，虽然不太清楚。但主子的态度便是他的态度，而这位秀兰姑娘嘛，倒也有几分聪慧。据说习字不过两年，思路同想法倒是格外的特殊新奇，也不外乎殿下格外关注。


    “殿下。”


    “嗯，放下吧。”


    秀兰将书册放下，看到那人坐在书案后，眉目带着一分疲惫。


    “刚刚，奴婢过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陆大人。”


    她想着，虽然她不喜欢那位眼神格外锐利的陆大人。但往常，殿下格外信重，所以说不定若是这位陆大人来了，还能劝劝殿下休息几刻。


    “嗯。”


    听到殿下的声音，秀兰便不再提了。


    直到秀兰为她分好了今日宫中送来的密报，折子，这才悄声退去。


    等人离开，沈玉君的目光从指尖摁着的密报上挪开。不由得想到年节那一日，过去将近半月了，可她仍旧未曾想明白，那一日，他要做什么？


    若是意外，便也罢了。


    可有了这般的猜测，她再看向他，便觉得他的眼神之中有几分旁的东西。


    藏的再深，再好，却也不免在看到她时溢出几分。


    他，不是讨厌她吗？


    还是说，他才是那个断袖！沈玉君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知道，自己的样貌是不错的。


    可，她有妻子不是吗？


    而且，她又不是真有断袖之癖！若不是，若不是此时的计划缺不了他，也不好轻易将他换个位置。


    可，难道是她之前对他的狠还不够吗？还是说，他就是那样之人...


    沈玉君的脸色几经变换，可想到那日隐约记得的触感。她的指尖落在唇角，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抹气息，温热的，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或许是被她自己脑海之中的想法吓到，沈玉君当即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着，或许等她事成，该早些为自己准备了。她确实喜好颜色，但现在可不行。


    他，更是不行。


    忽略心中那抹纠结的考虑，其实若是换个人。莫不说敢如此冒犯她，只需要透露出些许想法，沈玉君不是什么手软的人。


    就如同曾经少时，曾经言语带着几分的轻薄，夸赞她样貌的。


    当时，当着许多人的面，她第一次拿着学骑射的弓箭，射穿了那人的喉管。


    鲜血涌出的时候，那人的嘴便不说话了。


    觊觎她，是他们命短。


    可陆燕归，当是他选了个好时候。现在，她不好动他。毕竟，她已是太子，不是那个做事随心所欲的宣王了。


    便算他好运吧，也或许，他是在恶心她。难道他也想试探他，还有长辛。毕竟，此时诚妃有孕，众人皆知。


    这般，不免让她想起之前阴差阳错之下，那几分意乱情迷。或许，对他来说，那应当是羞辱。那他，是在“报复？”


    ......


    “楚国夫人病重？”


    沈玉君看向神色略带匆忙的玄十二，十二当即点头。


    “顾二少爷已然带着腰牌入宫去了。”


    此时，提着药箱的青玉靠在一侧的门扉上。“可是要用到我了。”


    “青玉大夫。”


    玄十二回身，沈玉君也点了点头。“去吧。”


    等人走后，沈玉君微微叹息。楚国夫人这时候的病态，只是巧合吗？


    而她此时，手心压着的，便是西关最近而来的信报。


    “查，查的清楚些。”


    自有人悄无声息的领命而去。


    三日后。


    顾府。


    顾仪小跑着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一抹玄衣墨发的人影。“青，殿下，见过殿下。”


    沈玉君脚下的步子加快，顺手将人扶起。“自三日前听闻夫人之事，便担忧不已。”


    “母亲已然无事，劳殿下挂念。”


    等转过那个回廊，沈玉君便撇了顾仪一样。他也轻咳了几声，“你们不必守在这里。”


    “是。”


    等人走下去，顾仪身上那股强撑着的精神气散去了许多。看起来这些日子清减不少。


    “青雀，我按照你所说。却不想我这府中竟有如此多的探子。”


    “都处理了吧，现在此等时机，没有时间与他们争论是非。你母亲的身子可好？”


    顾仪这时候倒是真心勾起了一抹笑容，“还是那日自荐而来的那位青玉大夫十分神奇，自她到来之后，便稳住了母亲的病情。就连陛下吩咐入府的那两位太医，对这位大夫也是赞不绝口。”


    “嗯，小心为上。”


    直到周围的人都打发干净，沈玉君才朝着身后玄七看了一眼。


    玄七当即点头，不过片刻，这厅堂之中便多了几个身形畏缩之人。


    “这，是？”


    “你府中的探子那里做得出那般大的手笔。”


    “城西的窦家，城南的孙家，还有那素来与你母亲交好的南家。”


    “他们，都有插手吗？”


    顾仪此时有些愣怔，他此刻才真正知晓了。不一样了，他顾府同往常不同了。


    不论，他顾仪是否同太子殿下交好。往常，父母兄长离家，这偌大的顾府之中，只有他一个主子。


    他不想懂，也不敢懂。


    可如今，好像也逃不掉了。


    “此次之事，也出乎我的意料。但西关战事并不如往常，你要好生照顾你母亲。”


    顾仪猛然抬头，那双澄澈的眼里尽是惶恐。“所以，我，我顾家。”


    他却也只说到这里，那双眼眸中的微红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我知晓了。”


    沈玉君见状，心中也不甚舒服。


    顾仪是她的朋友，而这一次，是她真的将他全家拉入局中了。


    或许，就从奉天殿择人开始，那人便猜中了她的选择。


    “我先走了，这些人便交给你了。”


    “殿下慢走。”


    出了顾府，沈玉君正是心烦的时候，却不想恰好遇到了那人。


    “殿下。”


    躬身行礼的人似乎同往常无甚区别，那袭天青色的长袍穿在他的身上，倒让人想起春雨连绵之时。


    “嗯。”


    “殿下，这是刚从顾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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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殿下，近来顾家一事，您是否过于忧心了。”陆燕归小心翼翼的提起，却看到那人却将掀开的车帘放下了。


    “孤要做什么，陆大人有何指教吗？”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同刚刚一样，那片刻停下的时刻。掀开车帘露出那人微末的白皙侧脸，便让他的心跳错开几拍。


    “臣下，不敢。”


    可等他自己起身的时候，那四周悬挂着青玉铃铛的马车已然离去许远。


    这让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远处的顾府。


    一个顾仪而已，至于吗?


    陆燕归将要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恼怒，这些日子，他前去王府拜访，却次次被推拒。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如今已过半月，那顾仪，顾家，就能让她这般上心。可她却挪不出一丝一毫的时间同他说上几句话...


    甚至于，就连他奏上的密函都未曾有回信。


    这让他心慌慎重，却又在心中怀疑。


    这自从年节以来的异样，是她，发觉了什么吗？


    那一刻，这样的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陆燕归不知晓，他到底是欣喜还是遗憾。


    若是，若是她当真看出来了，她此时百般推拒的动作....


    如此一想，他却平生第一次觉得心揪。


    那日，他第一次带这些酒气回府，却不想刚刚回府，便看到了一道格外让他意外的人影。


    “陆大人。”


    看到眼前的这人，陆燕归没忍住自己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之上。“原来，是苏大人啊。”


    苏琳琅，是她近些日子愈发器重之人。频频召见，青眼有加。朝中多少人都在试探询问，这苏琳琅当真是如他当年，要一步登天了。


    “苏大人，有事吗？”


    苏琳琅的目光在眼前这青年身上转了一下，眉宇之中带着一丝不满。


    “殿下有吩咐。”


    “怪不得，怪不得。”


    实则，靠在一侧的椅子上。陆燕归透着月光，看着那站在厅中的人影，恍惚竟觉得，好似是那人来了。


    不对，她怎么会来。你看，她现在躲着你，就连吩咐，都是让人代劳。


    “苏兄，说说吧。”


    苏琳琅只当自己未曾看到这人眼中对于自己的那一抹忮忌，她自认不招人妒是庸才。


    “这些，都是进来西关所来信报。还望陆大人好好查看，后日的朝会上，莫要让殿下失望。”


    看到那人留下的檀木雕花盒，陆燕归点头笑着。


    “自然。”


    “那便告辞了。”


    苏琳琅从他身侧错过，一抹熟悉的香味飘散在身侧。陆燕归的眸子微微垂下，指尖微微捏紧了。


    她，当是刚刚从王府之中出来吧。


    这般宠幸，这般看重。她苏琳琅才是她会喜欢的那类人吧。


    足够听话，也足够有用。


    甚至，还有一副世人夸赞的无双容貌...


    她苏琳琅到底靠的什么，便是那张脸吗？不过些许颜色罢了，以色侍人啊！


    沈玉君，你现在，可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呢！


    便已然迫不及待了吗？


    他的用处还没有用完，便想要丢掉了吗？


    他，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