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镜与影
作品:《亲爱的遗产》 奇妍走出那栋白色建筑时,天光已转为倦怠的橙红。
“奇妍。”
声音从左侧传来。金素贞倚在黑色轿车旁,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套裙,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开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松散地披着。
夜色初临,街灯还未完全亮起,她的身影在晚霞中显得既清晰又朦胧。
“我送你。”金素贞拉开车门。
奇妍没有犹豫,上了车。
“你今天状态不对。”金素贞直视前方,“从早上进门开始,你就像刚从某个地方逃出来。”
“工作有点累。”她最终说。
金素贞笑了,:“累?奇妍,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累吗?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
她很快找到形容,“你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得不继续做下去。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天天变得陌生,却还要对着镜子微笑。”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两侧是高大的悬铃木,叶子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我带你去个地方。”金素贞说。
目的地是一家私人画廊。
门面极简,只在玻璃门上用金色细字印着“镜廊”二字。金素贞按了门铃,片刻后门从内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衫的中年女人朝她们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
画廊内部比外观大得多,挑高的空间里只零星悬挂着几幅画作,每幅画之间留有充裕的空白,像一个个孤立的岛屿。灯光设计精妙,每一束光都恰到好处地照亮画作,却不刺眼。
“这里的老板是我母亲的学生。”金素贞边走边说,“她只展示她认为‘有价值’的作品。价值的标准嘛……很私人。”
奇妍在一幅画前停下。那是一幅大型油画,画面被垂直分割成两部分:左侧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她站在窗前,窗外是明媚的花园;右侧是同一个女孩的正面,但她的脸被一层薄纱般的灰色颜料覆盖,五官模糊,只有眼睛的位置透出一点暗色的空洞。画作标题叫《她与她之间》。
“喜欢?”金素贞走到她身边。
“很……孤独。”奇妍说。
“孤独?”金素贞挑起眉,“我倒是觉得,这幅画讲的是选择。左侧是别人眼中的她——完整、清晰、置身于美好的环境。右侧是她自己眼中的自己——模糊、不确定,但那是真实的模糊。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在他人期待和自我认知之间撕裂。”
“奇妍,女神给你什么?安慰?指引?还是只是一个让你逃避的借口?”
问题来得太突然,奇妍感到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金素贞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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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的温度,“你看景燃的眼神,看我的眼神,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同。你在用不同的面具应对不同的人,这很聪明,也很实用。但面具戴久了,会忘记自己原本的脸长什么样。”
画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处,那个穿黑衫的女人正在擦拭一幅画的画框,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她们不存在。
“金小姐——”
“叫我素贞。”金素贞打断她,“别再用那些客套的称呼了。”
“女神给我的是……”她寻找着词汇,“是一种秩序。在混沌中建立坐标的方法。”
“秩序。”金素贞重复这个词,品味它的质地,“有意思。我父亲也信仰秩序。他信仰的是权力建立的秩序,地位划分的秩序,金钱衡量的秩序。他把我送进最好的学校,让我学习钢琴和芭蕾,不是为了让我成为什么奔波于生计的狼狈打工人,而是要让我作为一个完美的装饰品,一个能为他、为家族增光的筹码。”
她走到另一幅画前。这幅画更抽象,大片的深蓝色背景上,有金色和银色的线条交织攀升,像某种疯狂生长的藤蔓。
“我母亲是钢琴家,你知道吧?”金素贞的声音变得遥远,“她弹肖邦弹得极好,温柔、细腻、充满感情。但她在家里从不弹琴。她说,音乐是她唯一能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拒绝把它带进那个充满算计和表演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