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作品:《宫女偏得独宠

    《宫女偏得独宠》


    文/梁西弥


    “心灯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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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四年,腊月初五。


    雪飞云起,夜窗如昼。


    时下正值隆冬,青砖黛瓦被淹没在白雪之下,于夜色里寂静蛰伏。


    平旦更声自长街响起,由东至西,唤醒沉睡中的每一个人,掖庭宫坊里瞬时热闹起来,擦黑的天色里,当差的宫人们各自收拾洗漱,宋姝棠如同往常一般,打整好自己便和同伴一道出去。


    昨日下的,是今岁第一场雪,长街上俱是一片雪白,小腿一踩上,便没入进去大半,冷风丝丝入骨,哈气便成了雾。


    拿了铲子先从路中间开始,往两边铲雪,清扫出一条供人走的道路出来,马上天亮了,若是耽误了主子们出行,可是大罪责。


    宋姝棠在掖庭做洒扫宫女两年,早已经习惯这些差事,铲雪堆到墙边,再拿笤帚扫一遍,等着中午头太阳大了,雪化成水之后再来清理一遍也就成了。


    和她同行的小宫女是今年刚进宫的,现在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活干到一半儿便有些遭不住,小脸红扑扑的,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她把扫帚夹在胳膊肘下,握手在嘴边哈气取着暖,视线落在宋姝棠身上,“姐姐你真好看!”


    女子还在认真的干着活,身上虽然穿着宫女的粗布衣裳,但身量窈窕身姿挺直,这会抬头看过来,好看的眉眼顿时展露更加清晰。


    她从到掖庭的第一天,就觉得小宋姐姐长的貌美。


    巴掌大的小脸之上,五官精致鲜妍,仿若造物主精细雕琢而成,眉若远黛,眸若清泉,鼻子挺直亦精巧,唇色不点而朱,莹白如玉的肌肤上丝毫没有瑕疵,是看一眼便能吸引人目光的貌美。


    宋姝棠弯一弯眉眼,“你啊你,惯会嘴甜。听说今日午饭是时令的菌菇羊肉锅子,你可馋?”


    菌菇羊肉锅子?小宫女眼睛一亮,点点头。


    宋姝棠瞧了一眼还剩下的活儿,倒也不是太多,“若是累了便歇歇。”


    小宫女倒有些不好意思,宋姝棠干活向来认真负责,也不欺负人,反而对她多有包容,总之是个极好的人,“姐姐你......”


    她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就应该做主子享福去。”


    她才进宫半年多的时间,总共也没见到几位主子,就比如那位康宝林,长的还没有小宋姐姐一半好看,漂亮衣服穿着身边有小丫鬟伺候着。


    不比在这当宫女要舒服百倍?


    哪知宋姝棠却是倏而冷了脸:“慎言!”


    “进宫第一日姑姑教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她的语气严肃,眉眼也不似平日里温和,小宫女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僵住,“姑姑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但她还想要继续辩驳,“可我和姐姐关系如此好,我是真心如此希望的,况且这里也没有旁人......”


    宋姝棠看着眼前的女子,眸色晦暗,她还那么年轻不知事,还不知道宫里是能吃人的地方,“若我此时就去告诉了姑姑你说了什么呢?”


    “又或者此时哪位主子恰好经过这里,会如何想?”


    她甚少有这样严肃说教的时候,但偏偏又句句话在理,“你要记住,在这宫里,自己才最可靠。”


    小宫女愣愣地点了点头。


    宋家没有倒台之前,她也是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少女,哪怕进宫为了奴,一开始也总有许多地方带着过去自己的印记,比如快口快言、比如心思单纯。


    可宫里炎热夏日的罚跪、高一阶宫女的打罚,这些最能教会一个人成长。


    宋姝棠叹了口气,稍微缓和了神色,言尽于此,若不是小宫女话语里涉及到了她,她也不会说这么多话,“干活儿吧。”


    /


    雪还在继续,清扫完回到掖庭时,脸和手都已经冻的麻木,正在用热帕子敷着,屋外来人叫她。


    是崔姑姑身边的人,宋姝棠起身迎过去,而后点了点头,“我即刻便过去。”


    崔姑姑是掖庭掌事宫女,在掖庭当差已经二十多年,人人尊称一声姑姑。


    笃笃笃,两短一长的敲门声响起,崔文淑就知道是谁来了,笑道:


    “还不快进来?”


    崔文淑的屋子是大一点的套间,虽说是奴才,但这待遇也属于独一份儿的了。


    宋姝棠轻手将门推开,关上时按例留了丝缝隙,后面传来崔文淑的声音:“关紧罢。”于是她依言照做。


    “下雪了,前些日子给姑姑您做了护膝,您瞧瞧?”


    宋姝棠边说着,边笑着走进去。


    崔文淑招了招手,“来,坐下吧。”


    宋姝棠这才发现,旁边已经备好了矮凳,面前是烧得发了红的黑炭,虽然有黑烟比不得主子宫里的金贵,但暖和极了。


    她笑吟吟说谢谢姑姑,讲手里东西递过去,并不生分地坐了下来,倾身去烤火。


    崔文淑拿着护膝正反面都瞧了个遍,布料虽不是多么名贵,但针脚细密,里面还塞了棉花,上面是寓意极好的福禄纹样,她爱不释手摸了摸,“还是你贴心。”


    她在宫里多年,识人看人的本事炉火纯青,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又是带着目的接近她都清楚的很。


    和宋姝棠相处了一年,她打心底里是当自己闺女来看的,丫头貌美,人也聪明,性格也好,偶尔解解闷是最好不过的。


    “今日你生辰,早上可吃了面?”


    炭火的暖气将人烘烤的暖洋洋的,脸颊与手早上被冻的地方这会儿都有了些痒意,“还是姑姑关心我,吃过啦。”


    其实今日干活回去晚,膳房的人压根儿没人留着给她煮,不过这是小事。


    崔文淑点了点头,又送了生辰礼,讲了几句有的没的,才视线认真看向宋姝棠。


    “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讲。”


    她是知道宋姝棠背景的,府邸被封,父母兄嫂都因罪被流放,而她亦从千金小姐落魄为了一个奴才,进宫时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小姑娘。


    也算是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到如今的样子。


    宋姝棠原本伸出去烤火的手缓缓收了回来,“姑姑您说。”


    “你应当知道,来年四月便会有新妃入宫。”


    宋姝棠点点头,这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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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的。


    当今圣上登基四年,一直未曾选秀,也是今年才开始,上到权贵高官、下到郡县小吏,家中有适龄未婚女子的皆需要参加。


    历经层层选拔,待到明年三月便有一批秀女进宫,殿选完毕后,约莫在四月份,选秀便落下帷幕,届时入选的新妃便都会进宫了。


    “你可愿意去新妃宫里伺候?”


    “可新妃入宫按照惯例是要从宫外采买宫女太监......”


    “咱们圣上向来不铺张浪费,采买部分,剩余的,则从各宫调配。”


    说是从各宫调配,多半也都是从内侍殿与掖庭这两宫来,因而她手里很是有些名额。


    宋姝棠抿唇,神色严肃做思考状。


    崔文淑并没有出言打断她,拿起了一旁的护膝细细瞧着。


    宋姝棠是个聪明的姑娘,是继续在掖庭面前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洒扫宫女,还是去新主子面前露脸,她应当知道如何抉择。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确实是极好的机会。


    新主子进来位分有高有低,位分若高还能带两名贴身宫女进来,位分若是低些,只能带一名侍女又或者孤身一人进宫,那时候,主子面前得脸的位置便能争上一争。


    毕竟如今宫里面,上有皇后娘娘、珍妃娘娘,下有景昭仪等后妃,俱都是圣上身边的老人,身边铁桶一块,都是用惯了的人。


    这宫里立足,向来讲究一个势字,得势了,就什么都有了,哪怕只是个奴才,也会卯着劲儿往上爬。


    但宋姝棠所考虑的远不止如此。


    她也想往上爬。


    但不想做一辈子的奴才。


    再在主子面前如何得脸,也只是个奴才,任由主子打罚,心情好了便给个好脸色。


    她敛眸,认真思考几息,而后起身跪了下来,抬头后是极为认真的神色:


    “姑姑,姝棠知晓您疼我。”


    崔文淑没有回应,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姝棠......不想一直做奴才。”


    女子眸子中带有野心,亦带有丝丝忐忑,她往前行走了两步蹲下来,手搭在了崔文淑的膝头,“可否求姑姑再帮我一次。”


    “你......”


    饶是再淡定如崔文淑,此时也不由得皱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宋姝棠轻轻点了点头。


    从她进宫第一年,被人轻蔑挑起下巴让她在寒冷冬日跪了两个时辰的时候,她就不想做奴才了。


    要做主子,做人上人。


    崔文淑在上,女子抬头看她,那张颜色逼人的脸展露无疑。


    诚然,宫里许多主子娘娘颜色也不及她许多,女子眼里的野心亦是丝毫不曾遮掩。


    只是,崔文淑目光如炬:


    “你可知,这宫里,主子并不是如此容易当的?”


    她在宫里近三十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这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多少女子在后宫香消玉殒,午夜梦回时分又有多少冤魂在飘荡?


    她疼宋姝棠,也舍不得。


    宋姝棠鸦黑的睫毛轻颤,话语轻柔却又笃定:


    “姝棠省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