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皇上悄悄喜欢我》 闻歌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那些纷杂的奉承声、问候声、攀附声,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蜜蜂,争先恐后地往她耳朵里钻。她看见眼前一张张殷切的嘴开开合合,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恼人的噪音。
眉尖从微蹙到紧锁,脸上那抹得体的微笑早已维持不住,唇角僵硬地往下耷拉。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再有一丁点压力,就要“铮”地断裂。
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原来被人追捧,也是这般累人的事。每个人都想从你身上分一杯羹,却没人问一句,你是不是愿意给。**
“你们……可以退后些吗?”小桃终于看不下去,伸手轻轻拨开挡在最前的几位公子小姐,“这么围着,我家小姐都透不过气了。”
小红也帮腔:“有话慢慢说,这般七嘴八舌的,谁听得清呀?”
人群总算让开一道缝隙。闻歌如蒙大赦,趁势抽身而出,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可她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道娇滴滴、能酥掉人骨头的声音:
“安国郡主——请留步呀——”
闻歌头皮一麻,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桃红撒花裙、头戴累丝金簪的小姐正袅袅婷婷追来。她身段纤柔,走起路来腰肢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脸上扑的粉随着动作簌簌往下落,在阳光下看得分明。
小桃凑到闻歌耳边,低声道:“小姐,这是萧婉荷。家里做盐茶生意的,颇有些家底。您不在京中那段时日,她往府里递了好几次帖子,说是想向您‘请教’。”
闻歌打量着眼前人——高挑清瘦,妆容浓艳,眉眼间虽有几分姿色,却掩不住那股刻意矫饰的媚态。她福了福身,语气疏离:“萧姑娘有心了。不过我无功不受禄,您的心意我领了。”
萧婉荷却像是没听出拒绝,又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愈发娇柔:“郡主说哪里话?您身子金贵,正该好好将养。我那儿正好有支上好的千年野参,明日就叫人送到府上——”
“不必了。”闻歌打断她,语气淡了些,“我并无不适。”
小桃会意,上前一步拦住萧婉荷还想跟上来的脚步:“萧姑娘,我家小姐需要清净清净,还请留步。”
小红说话更直:“郡主说了不用,您就别费心了。”
萧婉荷脸上笑容僵了僵,却仍不死心:“女孩子家身子最要紧,郡主千万别客气——”
话没说完,闻歌已转身疾步离去。小桃小红对视一眼,赶紧跟上,总算甩掉了这块牛皮糖。
主仆三人穿过月洞门,绕到后花园僻静处。闻歌刚松了口气,正想找个石凳坐下歇歇,拐角处忽然闪出一道紫色身影——
“安国郡主,在下已恭候多时了。”
闻歌猝不及防,惊得后退一步,右脚踩到湿滑的青苔,整个人向后仰去!
“啊!”她低呼一声,手臂在空中胡乱抓握,却什么也够不到。
电光石火间,那道紫色身影已抢步上前,右手稳稳托住她后腰,力道轻柔却坚定地将她扶正。
待闻歌站稳,那人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在下诸葛流云,方才唐突,惊扰郡主,还望恕罪。”
动作行云流水,举止端正有礼,没有半分逾矩。
闻歌惊魂未定,抬眼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公子约莫弱冠之年,身量修长,着一袭绣暗绿云纹的紫色锦袍,外罩乳白色缎面比甲。他生得极好——面如冠玉,眉若远山,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此刻却清澈澄明,映着廊下灯笼的光,像盛着碎星子的深潭。
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闻歌心里却先打了个突:又是来攀附的?长得这般模样,也要靠裙带关系谋前程?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她定了定神,语气疏淡:“我们认识?”
“初次相见。”诸葛流云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今日听闻郡主会来李尚书府,特意在此等候,想见您一面。”
“有事?”闻歌挑眉,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不耐——再俊的皮囊,若内里也是个汲汲营营的,便不值得多看。
诸葛流云似乎听出她话里的意味,微微一笑:“郡主莫要误会。在下并非想请郡主在皇上面前美言,谋个一官半职。”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实不相瞒,外间多有传闻,说郡主……身负妖异。在下只是好奇,想亲眼瞧瞧,您是否真如传言所说那般‘邪乎’。”
闻歌愣住了。
她盯着诸葛流云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虚伪或算计,却只看到一片坦荡的澄澈。这人……说话倒是直接。
“那你觉得,”她忽然起了玩心,唇角微扬,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我像妖怪吗?”
诸葛流云仔细端详她片刻,摇头:“不像。”
“只是‘不像’?”闻歌眨眨眼,故意追问。
“是在下表述不清。”诸葛流云再次作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应该说‘不是’。郡主巧笑倩兮,眸光清澈,显是心地澄明之人。更何况——”他顿了顿,“在下略有所闻,郡主在玉郎县时曾赈济流民、庇护乞丐,若这般行径算是‘妖’,那这世间,岂非遍地妖魔?”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分阿谀奉承的味道。闻歌听着,心头那点不耐倒是散了些。她掩唇轻笑:“承蒙公子美言。”
两人正说着,远处又传来那娇滴滴的声音:“表哥——表哥你在哪儿呀——”
萧婉荷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一见诸葛流云,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可算找着你了!不是说好一起去瞧新娘子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诸葛流云轻轻抽回手臂,温声道:“表妹,还没向安国郡主见礼。”
“方才见过了。”萧婉荷说着,又要去挽他。
诸葛流云侧身避开,朝闻歌又是一揖:“今日得见郡主,实乃幸事。听闻郡主才情过人,若他日得空,可否容在下登门,讨教些诗词文章?”
闻歌看着萧婉荷那副防贼似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只微微颔首:“公子客气了。”
萧婉荷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诸葛流云的袖子:“表哥,快走吧,新娘子该等急了!”
诸葛流云无奈,只得朝闻歌点点头,被表妹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待那对表兄妹走远,小桃才凑到闻歌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瞧出来没?那位萧姑娘,分明是怕您抢了她表哥,才急吼吼把人拉走。”
小红也捂嘴笑:“方才她还恨不得黏在小姐身上,这会儿倒像见了鬼似的躲着。”
“就你眼睛尖。”闻歌捏了捏小红的鼻子,“当我瞧不出来?”
小桃却若有所思:“不过小姐……那位诸葛公子,似乎真对您有些不同。您瞧他每说一句话就行一礼,举止斯文有度。尤其是方才扶您那一下——换了旁人,说不定要趁机多挨一会儿,他倒好,立刻撒手,跟碰到烙铁似的。”
“就是就是,”小红点头,“算是个正人君子。”
闻歌挑眉,故意板起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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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撒手?若让我觉出一丝轻薄——”她握了握拳,做了个“揍人”的手势,“本姑娘让他满地找牙!”
“小姐!注意仪态!”小桃急得直瞥旁边路过的宾客。
闻歌立刻收了拳头,挺直腰背,端起一副娴静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唇角勾起标准弧度的微笑,朝路过的一位夫人微微颔首致意。
变脸之快,看得小红目瞪口呆。
“小姐,”她小声嘀咕,“您这也……太能装了。”
闻歌慢慢回过头,眯眼盯住小红。
小红立刻闭嘴。
主仆三人沿着游廊继续往前走。宴席的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花园深处,月光清冷,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
闻歌忽然想起诸葛流云那双清澈的眼睛,和他那句“若这般行径算是妖,那世间岂非遍地妖魔”。
**这世上多的是人云亦云之辈,肯亲自来看、亲自来问的,反倒难得。**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今日是闻涵大喜的日子,她这个做堂姐的,总该去新房看看。
刚走到新房所在的院落外,却见闻涵的贴身丫鬟正站在门口张望,一脸焦急。
“怎么了?”闻歌上前问道。
丫鬟见是她,连忙行礼:“郡主您可来了!小姐……新娘子在里头等着闹房的姐妹们,可答应好的那几位小姐,到现在一个都没来……”
闻歌蹙眉:“一个都没来?”
“是呀,”丫鬟苦着脸,“明明都说好了的……这可怎么办?新房里冷冷清清的,小姐她……都快哭了。”
闻歌抬眼望向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李霸名声不佳,闻涵又是“奉子成婚”,那些自恃身份的闺秀们,恐怕是觉得来闹房“跌份儿”,索性集体爽约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她们不来,”闻歌提步朝新房走去,声音清亮,“本郡主来闹。”
小桃小红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红烛高烧的新房里,闻涵独自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上,凤冠霞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落寞。听见脚步声,她惊喜抬头,一见是闻歌,眼中光彩又黯了下去。
“……堂姐。”她低声唤道。
闻歌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垂下的流苏:“怎么,不欢迎我来闹房?”
闻涵咬了咬唇:“不是……只是……”
“只是觉得,那些答应要来的人都没来,心里委屈?”闻歌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闻涵眼圈一红,别过脸去。
“傻丫头。”闻歌轻叹一声,“她们不来,是她们没福气。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何必为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她站起身,朝小桃小红使了个眼色:“来,咱们按规矩——闹房!”
小桃会意,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早备好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哗啦啦撒了满床。小红则端来合卺酒,笑嘻嘻道:“新娘子,该喝交杯酒啦!姑爷虽还在前头敬酒,咱们先演练演练?”
闻涵被她们闹得破涕为笑,终于有了几分新嫁娘该有的喜气。
红烛噼啪,映着满室喜庆的红。
闻歌坐在一旁,看着闻涵在小桃小红的逗弄下渐渐展颜,心里却想着方才花园里那双清澈的眼睛,和前厅那些虚伪的笑脸。
这世间的冷暖,人情的厚薄,原来在哪儿都一样。
窗外的月色,悄悄爬上了檐角。
而宴席的喧嚣,似乎已离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