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天塌了

作品:《第N次读档

    跟念星辰一样许夭夭是一个不爱手机聊天的人,她甚至不爱刷手机,在这个信息过载的社会已经不多见。


    所以也是她过于相信念星辰了,晚上从医院回家再打开电脑的时候她唯一对外的社交账号已经沦陷了,原本这个账号是为了写书应编辑要求开的,上面其实没什么内容,只有一些看书心得和文章推荐。


    评论区已经全是骂评,但她不明白热搜的事情跟她的文章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许多离谱的评论她甚至看不懂。


    「你好胖!丑八怪」「你是猪吗滚出地球」……


    看了几条直接给许夭夭看笑了,乍一看以为电脑中病毒了。但过由于过高的热度把她另外一篇文直接推上了热搜。


    “夭夭,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你别往心里去啊,都是些无脑喷子,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念无一也真是的,他这公关团队该换了!我要粉转黑了!”姜辞晚愤恨的电话也如期而至。


    但,更糟糕的远不止于此。


    密林项目黄了。


    明天原本是假期的最后一天,院里紧急加班开会。


    本就事情一大堆的许夭夭根本顾不上网上无关痛痒的…几万条骂评……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都要早一些,一月二十就是除夕,也就是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这个时间段正是各个项目总结辉煌再创辉煌的日子,而密林这个项目计划打造成明年的标杆,却毫无征兆的黄了。


    许夭夭是最后去出差对接的人。


    九点开会,许夭夭八点四十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整层的开敞办公区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路过其他组刚好听到在讨论项目回款的事情,气氛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赵蜜和小刘看到她立马凑过来,“夭姐,密林这个项目很诡异啊,不会让我们组背锅吧?”


    许夭夭把手提布包放到桌上,打开电脑,“也不是没可能,这个项目自始至终都没衔接好,前面团队一锅端了,没头没脑的塞给我们组,能接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但是!”小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消息,突然压低声音,“密林的项目两期,虽然一期做很久了,但好像合同还没过。”


    “那不扯淡吗!”赵蜜突然咋呼一声,察觉自己声音过高,又低头缩了缩,“王胖子怎么净接这种事,有没有脑子!”


    “就算他有脑子,我们这种边缘小组不是最适合背锅吗,对了,王胖子今天没来吗?”


    “来了,刚才跟着所长一起去副院长办公室了,挺奇怪的,副院长来了,而且别的组长没去,他去干什么,好像还有别的所长和分公司的人,感觉事情不太妙。”


    “那完了,这事儿咱们组顶锅没跑了,年终奖要泡汤,一会儿怕是开要批斗大会,”虽然类似的事情不多见,但在这瞬息万变的设计院许夭夭也见怪不怪。


    赵蜜耸耸肩,”等着呗,不过我最近还听了一些八卦……”


    这时人事总监路过,赵蜜眼尖的闭嘴,跟在总监背后的林小晓一直冲许夭夭挤眉弄眼的,甚是奇怪。


    一直等到十点,会议仍未进行,乌泱泱的办公室已经安静的只剩鼠标和键盘的声音,设计院的牛马就是踏实,大家本着都来了就默默的加起了班,但此刻的宁静仿佛是在积聚什么能量,等待爆炸的那一刻。


    “领导是不是骗咱们来加班的?”工资三千五的小孙抓了抓东倒西歪的发型,年纪轻轻的发际线却已经开始离家出走了。


    赵蜜噗嗤一声,“平时多吃点坚果吧你,既补脑又保头发。”


    终于十点一刻,公司大群通知,所有在公司的人去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平时惯常用来搞讲座和举行活动,所以里面的座椅也都七零八落摆放的十分随意,大家鱼贯而入,带着一些低语声。


    这种氛围都是业绩好的往前坐,但许夭夭他们总是习惯性坐后排,坐在后面的好处就是刷手机方便,交头接耳方便,进出更方便。


    不出片刻,从不出现的副院长拿着话筒进来,先是莫名寒暄了五分钟,讲了讲大家辛苦的一年,接着开始说各个有头有脸的大项目进程,中间有几次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但许夭夭从来不听这些,等她回魂的时候已经是一两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她。


    坐在旁边的赵蜜推了推她,压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完了夭姐,拿你祭天了……”


    前一秒还在手机上改小说bug的许夭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听到副院长意味深长的说:“看来小许也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和不足了,不过年轻人容错机会多,是坎儿也是成长。”


    错过了整个过程的许夭夭,茫然且尴尬的环顾两边,她从左右护法的眼神中看到了“天塌了”。


    确实,天塌了。


    会后人事经理找她谈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密林项目因为她玩忽职守才黄的,她负全责,还有几项其他事故干脆也推给她了,总结到最后就是年终奖不但没有还得倒贴,院里处于人道主义考量,给降薪处置,降到基础工资,比三千五的小孙还不如,并且配合公司贷款填补亏空……


    人事总监吕欣是个中长发的中年女性,穿着跟年龄不太相符的花哨服饰,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许夭夭感觉不像是跟自己说的,话听着非常旁观。


    密林是院长牵头的大项目,几个部门同时协作,干了一年半载,但由于前负责人带着队员跳槽了,他们只是暂时顶上,先不说这事儿跟他们有没有关系,玩忽职守何出此言?


    人事总监拿出手机,翻到了昨天的热搜照片,古朴的餐厅门厅,许夭夭正对着旁边一张帅脸眉开眼笑,这是她和念星辰吃完饭道别,念星辰摘墨镜的那一刻被定格,是他们刚认识那天晚上,酒店附近的餐厅,昨天还没看到这张……况且她怎么不记得念星辰摘过墨镜……


    “所以,公司这么重要的项目,你去追星,算不算玩忽职守?!”


    许夭夭简直气到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时候公司的领导开始关注娱乐八卦了!照片明显是晚上,非工作时间,再说这事儿跟项目黄了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一个小喽啰能有这么大影响?这一天一夜许夭夭感觉过的比她写的玄幻剧精彩。


    后面任凭许夭夭如何解释,人事总监像个人机一样只输出,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想到从实习开始就在设计院,因为优秀的工作能力提前入职,兢兢业业五六年,脏活累活干了无数,当初规划二组组长原本是她的,却突然空降了个王阔……许夭夭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就要跟陈所和王胖子对峙。


    但巧的是她从人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胖子并不在,陈所办公室也锁门了,甚至院长也不在,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跟约好了一样。


    因为会开的非常不愉快,开敞办公区跟炸锅一样,他们看许夭夭的眼神有些异样。


    见她回来,赵蜜立马神色严肃的凑过来,“夭姐你看公司新发的公告。”


    许夭夭立马打开公司邮箱,寥寥几行字,大概意思是本年度所有未完结项目回款不理想,且有项目需赔偿,特提了密林,所有人的年终奖都没了,且要求所有人签署降薪协议。


    难怪扫向她的目光带着不善,感情她成了别人拿不到年终奖工资还打折的罪魁祸首。


    “夭姐,刚人事找你也是这个事吗,除了你人事还找了其他组的组长,这也太离谱了,刚我在茶水间听到财务俩女生讨论说咱们院长卷钱跑了,太离谱了……”


    许夭夭沉思两秒径直去了副院长办公室。


    副院长本是个挂职,甚少出现,也没听说参与哪个项目,许夭夭只记得在每年年会的时候会有这么一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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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夭夭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地中海泾渭分明的副院长手里拿着外套和皮包正欲锁门离开,他见到许夭夭并不意外。


    许夭夭还是第一次跟副院长说话,她一着急,也有些词不达意,想要质问,却又问不出口。


    副院长的眼神比方才开会的时候和善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歉意,“小许啊,刚刚会上也说了你们还年轻,就当是多些磨砺。”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侄女的名片,她惜才的很,若以后跳槽不妨联系看看。”


    许夭夭不了解副院长,更不理解他当下的行为,但还是木讷的接过名片,名片上“苏物”俩字比烫金的印漆还闪耀。


    虽没得到任何答案,许夭夭还是觉得设计院这灭人性的操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今天人事和财务来的这么齐就离谱,她从绕过工位区,到前台。


    穿着包臀裙的林小晓正窝在桌子底下涂口红,“都没人了还补什么妆!”


    见来人是她,林小晓慢悠悠的收起口红,“哟,大红人,怎么现在想到我了?”


    “我真冤死了,到底怎么回事!”许夭夭习惯性的蹲下,一米多高的前台柜完全遮挡了两人龟缩的身影。


    从林小晓口中听到的八卦确实超出许夭夭的意料。


    因为院长真的卷钱跑了,有五个项目同时出了事故,有个项目死了人,这些都是院长牵头外包出去的,盖了院里的章,因为今年效益确实不好,工程项目款全卡死了,听说今天开会是因为明天会有人上门催债,领导们可能要躲躲……


    “所以为什么背锅的是我?”许夭夭强压心中怒火。


    “再告诉你个秘密,我们部门老大欣总是念无一死忠粉,她追好多年了还没见上真人呢,你好死不死的追个星还追上热搜了,是我我也生气!”


    许夭夭再次被气笑,“我没追星……”


    “你别跟我说是偶遇哈!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那我说他来偶遇我你不生气吧?”


    林小晓伸手捶了许夭夭一拳,“滚一边去,是他眼瞎还是我眼瞎!”


    “可能是他眼瞎吧,”许夭夭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过你也别慌,现在顶锅的不止你一个,没看到有几个组长也被拉去谈话了吗?”


    “王胖子为什么没事?”


    “你是猪啊,王阔明显跟他们一伙的。”


    在密林这个项目中许夭夭可能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人,甚至所有项目中她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今日的大会话挑轻的说,柿子专拣软的捏。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中午许夭夭在离公司不远的餐饮店买了两个汉堡,吃着吃着就有些心酸,那些汹涌澎湃的委屈像热浪一般充斥了整个胸腔,工作这几年她半夜在工地上被狗追都没哭过,但此刻泪水决堤一般啪嗒啪嗒滴在包汉堡的油纸上。


    直到被念星辰的电话打断。


    “喂……”厚重的鼻音。


    “怎么了夭夭?”大约是听到对方的声音不对,念星辰的语气放缓了几分。


    “没事呢。”


    “是不是热搜的事情,这件事今天就可以处理好,都怪我大意了,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可以跟你解释,你要听我的解释吗?”


    听着对方关切的语调,许夭夭轻飘飘的回了个好,只是这个好字仿佛冲破了内心的克制,她干脆抽泣起来。


    她一哭电话那头的念星辰有些慌,视频打了过来。


    许夭夭挂断,压制了许久的情绪终究是如洪浪过境,站在路沿石上的许夭夭边哭边蹲了下去。


    念星辰持续打了三四个电话,都被许夭夭挂断了。


    几分钟后许夭夭回复: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念星辰:明天有商务拍摄要到申城,晚上我来找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