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迷雾之诉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蔡星澜如常走进办公室,脚步却微微一顿——气氛不对劲。从文杰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齐雨欣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几个年轻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都是压抑的愤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感。


    “嘶嘶——”


    她循声看去,邓婉仪正朝她使眼色,手指快速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屏幕。


    蔡星澜会意,拿出手机。邓婉仪已经发来一条链接。她点开,是一篇网络媒体的长篇报道,标题加粗刺眼:


    《震惊!云海碎尸案背后的“多角关系”:嫌贫爱富的伪装者?》


    蔡星澜快速滑动屏幕,越看脸色越沉。文章用猎奇笔法,将刘春梅描述成一个“周旋于多个男人之间”的复杂女性——扭曲了吴xx纠缠、xxx正常追求、以及不明跟踪者骚扰的基本事实。报道隐晦提及她的农村背景和原名“刘来娣”,暗示其家庭问题,更揣测她“刻意营造善良人设”,试图“攀附更高阶层”。文末甚至引导性地将矛头指向“疑因不堪受辱而行凶的未婚夫”。


    “胡说八道……”蔡星澜低声自语,胸口堵着一股火。那个在日记里为一把小葱、一个拥抱而感动的女孩,那个在邻居口中热心善良的姑娘,被形容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大家,会议室集合,开个短会。”潘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潘铮扫视了一圈或愤怒或沮丧的下属,稳稳坐下。


    “那篇报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她开门见山,“文章内容失实,角度偏颇,但不可否认,它已经发酵,形成了相当的舆论影响。省厅领导对此案社会关注度飙升表示了关切,要求我们加快侦办,限期——”她顿了顿,“五天,给出明确进展或结论。”


    “五天?”有人低呼。


    “嗯,五天。”潘铮点头,目光沉静,“压力不小。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火,为受害者不平,也为我们正在进行的严谨工作被如此干扰而憋屈。”


    她话锋一转,“但情绪归情绪,工作归工作。报道虽然歪曲,但它提及的‘多名男性关系人’这条线,客观上也是我们正在梳理的侦查方向。我们要警惕的,是这类不实信息可能对潜在证人、对证据链条认知造成的污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心神,紧扣证据。找出真凶,还死者公道,让真相说话,这才是对谣言最好的回击,也是对‘人民警察’这四个字最基本的担当。”


    “明白,铮姐!”


    “是!”


    潘铮迅速部署:“技术方面,齐雨欣继续深挖监控,扩大时间与空间范围,特别是刘春梅失踪前后其住处、工作地点周边的所有影像,一帧都不要放过。需要画像支持的,随时和邓婉仪对接。韩墨,尸检方面看看还能不能挖掘出更指向性的生物痕迹或物证关联。从文杰、蔡星澜,你们主攻外围调查和人员摸排,思路可以再打开些。杨光辉和喻宇在旱水村那边,对刘家家庭关系,特别是她弟弟刘家宝的情况,要查深查透,如有必要,请当地警方配合协查,可疑人员该传唤就依法传唤。”


    会议结束,蔡星澜愣坐回工位,整理思绪。报道虽可恶,但潘铮说得对,侦查不能乱。她想起杨光辉之前信息里提到的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正想着,手机响了,正是杨光辉。


    “星澜,刘家宝这边有重大进展。查实他欠了不少赌债,案发时段他根本不在村里,极有可能就在云海市。有村民反映,案发前几日听他吹嘘,说‘虽然欠了钱,但马上就有大钱到手了’。我们判断他存在暴力威胁其姐索要钱财的重大嫌疑。人已经控制住,下午就带回局里问话。”


    下午,市局门口却并不平静。那篇报道的影响力已经扩散,一些情绪激动的市民,包括几位戴着红袖标的社区大妈,围在门口,七嘴八舌:


    “警察同志!报道上说的是不是真的?真是那个未婚夫杀的?”


    “好好的姑娘怎么会惹上这种事儿?你们可得尽快破案啊!”


    “我看报道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把春梅那孩子说得也太……哎,不管怎样,凶手得抓住啊!”


    邓婉仪耐心解释:“大家请冷静,案件正在依法侦查中,目前还没有最终结论。请大家相信警方,不要轻信未经证实的信息。”


    一位大妈情绪激动:“我们怎么能不急?都出这种大事了!我们就是心疼春梅那孩子……好好一个人,走了还要被人这么泼脏水!”


    就在人群躁动之际,一个身影从后面挤了过来,是眼睛红肿但神情坚定的严梨。她站到几位熟悉的邻居面前,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


    “李阿姨,王伯伯,大家听我说一句!我是严梨,春梅的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哽咽,“那篇报道……是乱写的!春梅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和她朝夕相处的人最清楚。她善良、热心,从没做过报道里说的那些事!”


    她转向其他围观的人和几位警察,语气更加诚恳:“警察同志们在没日没夜地查案,他们比我们更想抓到真凶。我们堵在这里,除了添乱,帮不上春梅任何忙。大家如果真的关心春梅,就请相信警察,给他们时间,让他们能专心破案!这样……这样才是真正给春梅讨公道啊!”


    几位原本情绪激动的大妈看着严梨苍白却坚定的脸,又想到刘春梅平日的为人,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抹了抹眼角,拍拍严梨的肩膀:“小梨说得对……咱们不能添乱。”


    “走吧走吧,让警察好好办案。”


    在严梨的劝说和几位明事理的老人的带动下,人群终于缓缓散去。严梨回头,与站在台阶上的蔡星澜目光相接,两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不久,杨光辉和喻宇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他体型微胖,眉眼与刘春梅有几分相似,但神色间满是油滑与不耐烦,正是刘家宝。


    问询室里,杨光辉坐在主位,喻宇在一旁记录。刘家宝被带进来,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跷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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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宝,”杨光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还能为啥?我姐那点破事呗。”刘家宝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警察有这功夫,赶紧去抓凶手啊,老盯着我干嘛?”


    “上个月25号前后,你在云海市干什么?”杨光辉不理会他的态度,直接切入正题。


    “找我亲姐要点钱花啊,天经地义吧?”刘家宝摊手,“她在大城市赚钱,接济一下亲弟弟怎么了?”


    喻宇停下笔,抬头看他:“只是‘要钱’?怎么个要法?有没有发生过冲突?”


    刘家宝眼神闪躲了一下:“冲突?那叫交流!她开始不肯给,我急了,推搡几下,轻轻拍打两下,这不很正常?姐弟之间哪有不动手的?再说了,我爸妈我也这么‘交流’,我们家就这传统。”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暴力是再正常不过的沟通方式。


    “因为你姐姐不肯给钱,所以你怀恨在心,对她下了毒手?”杨光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刘家宝猛地坐直,连连摆手:“哎哟我的天!这话可不能乱说!杀人?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我还指望她活着继续给我钱呢,她死了我找谁要去?真不是我!你们怎么不去查查别人?”


    “别人?说具体点。”杨光辉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刘家宝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眼神有些恐慌:“我去找我姐的时候……有好几次,感觉不对劲,好像暗地里有人也在瞅着她。具体是谁我可不知道,就是感觉……怪不舒服的。”


    与此同时,技术科的门被猛地推开,齐雨欣探出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文杰哥!星澜姐!刘春梅手机的最后信号定位,有范围性指向了!虽然关机前基站信号已经很弱,但交叉比对出了一个大致区域——城西老工业区靠近废弃货运码头那片!”


    从文杰“嚯”地站起身:“具体坐标发我!我马上带人过去筛一遍!”


    蔡星澜的心跳骤然加快。城西废弃货运码头……那片区域早已荒废多年,地形复杂,废弃仓库和堆场林立,是城市地图上一块模糊的灰色地带。一个年轻女孩的手机会在那里留下最后的信号?


    她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城西的方向。夜色如墨,吞噬了远处低矮的天际线。那里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一片没入夜色的黑暗。


    五天。只剩五天。


    手机最后响起的地方,水库中沉默的头颅,日记里颤抖的笔迹,咖啡店窗边温和的侧影,旅馆中无知的傲慢,审讯室里轻描淡写的暴力……所有的碎片都在黑暗中漂浮,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答案。


    但那个信号,就像黑暗深处突然亮起的点点星光。


    蔡星澜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白板上刘春梅温柔的笑容。照片里的女孩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眼神清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我们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开迷雾的坚决。


    夜色还很长,但那点微光,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