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歧路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傍晚时分,韩墨拿着初步检验报告走进办公室,将文件夹放在蔡星澜桌上:“从刘春梅住处带回来的厨房刀具都检查过了。刀刃磨损形态、尺寸与尸体切割面特征明显不符。家用刀具的硬度、刃厚有限,造成的创面边缘和骨断面形态,与尸检所见差异显著。”


    他推了推眼镜,“可以明确排除是她自家这些刀具所为。凶手用的应该是更专业、更趁手的工具。”


    蔡星澜点点头,这印证了她的判断——第一现场不在出租屋。但凶器这条线索也暂时断了。


    监控排查需要时间,手机定位杳无音信——凶手显然处理掉了这个最容易被追踪的物品。而旱水村那边的调查,因为地域偏远、宗族关系复杂,进展缓慢。


    就在她盯着白板上零散的线索出神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滴滴!


    蔡星澜瞥了一眼屏幕,是杨光辉发来的短信:


    「星澜,根据我和喻宇这几天的蹲守,情况不对。刘春梅父母给她定的那个未婚夫叫吴大义,按理说应该在家,但连续两天没见人影。他家里人对外一直说他‘病了在屋里休息’,可那房间晚上灯都没亮过,吃饭时也从不见他出来——那屋连独立厕所都没有,一个人怎么可能两天不出来吃喝拉撒?我们怀疑人根本不在家。」


    不在家?会在哪里?


    蔡星澜脑中突然闪过日记里那句话——“今天一定要说清楚”。难道……吴大义根本就在市里?刘春梅最后要“说清楚”的对象,就是他?


    她立刻起身走到技术科:“雨欣,麻烦查一下一个叫吴大义的人,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籍贯应该是旱水村所在的松县,看看有没有他进入云海市的交通或住宿记录。”


    齐雨欣快速敲击键盘,几分钟后摇头:“高铁、大巴的实名购票系统里没找到匹配记录。酒店登记系统也没有。”


    正在整理资料的从文杰抬起头提醒:“星澜,这种人如果真来了市里,可能不会住正规酒店。那些不看身份证的小旅馆、家庭客栈,才是更可能的选择。”


    蔡星澜眼神一凛:“有道理。文杰,换便服,我们以刘春梅住处为圆心,向外排查周边的小旅馆。”


    两人换上便装迅速行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访了七八家小旅馆后,依然一无所获。蔡星澜内心愈发焦灼——如果吴大义真是凶手,每多拖一分钟,他逃逸或销毁证据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虽然已经通知各出城要道加强排查,但若他早有准备躲藏在某处,找起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就在接近晚上九点时,一家位于老旧居民区巷子深处的家庭旅馆老板,对着手机里吴大义的照片端详片刻,不太确定地说:“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前两天住进来的,不太爱说话,登记用的名字……我看看,”他翻出简陋的登记本,“写的是‘吴义’,少了个‘大’字。就住在二楼最里头那间。”


    蔡星澜和从文杰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这家旅馆位置很微妙——距离刘春梅的住处直线距离不过三公里,步行可达,但又不在常规排查的第一圈范围内,属于“不远不近、容易忽略”的灰色地带。


    两人悄声上楼。在206房门口,蔡星澜给从文杰使了个眼色,随后由旅馆老板上前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警惕的男声。


    “老板,给客人免费换一下洗漱用品,麻烦开个门。”旅馆老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喊道。


    门锁转动,打开了一条缝。一张黝黑瘦削的脸探出来,眼睛在门外几人身上快速扫过。


    就在门缝开到足以容身的瞬间,从文杰猛地侧身撞入门内,蔡星澜紧随其后。屋内的男子见状大惊,转身就想从窗户逃跑,却被从文杰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牢牢按在墙上。


    “警察!别动!”


    蔡星澜迅速环视房间。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陈设简陋,一个双肩包搁在床头,床上散落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她戴上手套仔细搜查,在背包内侧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小纸包,里面是些白色粉末,大约用掉了三分之一。


    “带回局里。”蔡星澜将证物小心封存。


    审讯室里,吴大义缩着脖子,眼神一直来回逃避着他们的视线,但嘴角却时不时不自觉地撇一下,流露出一种混杂着胆怯与不服的倔强神情。


    “吴大义,1月10日,也就是上上周六晚上七点到周日凌晨五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蔡星澜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


    吴大义搓着手,干笑道:“警、警察同志,冤枉啊!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人,能干啥?大晚上的,我肯定在睡觉啊……”


    “既然在睡觉,刚才看到我们跑什么?”从文杰敲了敲桌子。


    “我、我那是突然看见人冲进来,吓着了……”吴大义额头开始冒汗,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再说了,我跟春梅那是我家跟她家的事儿!她爹妈白纸黑字收了二十万,她早就是我的人了!我找我自家媳妇,犯哪门子法?”


    这理直气壮的口吻让蔡星澜眉头紧蹙。“自家媳妇?”她冷冷强调,“刘春梅和你没有婚姻关系,她有独立人格和人身自由。你纠缠她、试图控制她,已经涉嫌违法。”


    吴大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以为然,低声嘟囔:“什么自由不自由的……彩礼收了,人就是我的。我们那儿都这样。”


    蔡星澜无视他的狡辩,直视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刘春梅死了。我们正在调查她的死因。你作为与她有重大利害关系、且曾纠缠过她的人,必须如实说明那晚的行踪。”


    “死了?!”吴大义脸色一下惨白,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随即又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坐回去,“我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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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啊!我就是……就是想把她带回去!”


    “老实交代,才能洗脱你的嫌疑。”蔡星澜将证物袋推到他面前,“还有,你包里这包白色粉末是什么?”


    吴大义盯着那包粉末,嘴唇哆嗦起来:“这、这是……”他眼神慌乱地游移,最后像是豁出去般,“是我糊涂!那时候春梅死活不肯跟我回去,我气不过,在地摊上买的……说是迷药。我想着她家都收了我家二十万彩礼了,她早就算是我家的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么能不认?我就想着……用点药把她带回去,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没法反抗了……”他说着说着,语气里竟又带上了几分自以为是的“憋屈”,“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媳妇,接她回家天经地义!她跑什么跑?”


    他急急补充:“可这药我真没用上!那天晚上,我约她出来‘说清楚’,在她家楼下等到她倒垃圾回来。可她一见我就躲,死活不肯跟我去旅馆好好谈。我们拉扯了几下,她特别凶地推开我,还骂我……转身就跑了!我追了两步没追上……后来就回旅馆了。这药,这药一直没机会用啊!”


    这时,韩墨敲了敲审讯室的门,示意蔡星澜出来。他将一份检测报告递给她,低声道:“那包‘迷药’的成分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是普通的廉价食用面粉,掺了点淀粉,没有任何药物成分。那个地摊贩子估计是骗他的。”


    与此同时,杨光辉和喻宇也从旱水村传来更详细的核查结果:吴大义确实不具备分尸所需的知识、技能和心理素质,且经核实,案发当晚他旅馆隔壁房间的住客证实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时间线与刘春梅最后被邻居看到的时间对不上。旱水村的村民也证实,吴大义性格蛮横但胆子并不算特别大,之前有过打架斗殴,但都是些皮外伤程度,且此人极其迷信,对“死人”、“分尸”这类事避之唯恐不及。


    吴大义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


    审讯室的门关上,蔡星澜靠在走廊墙壁上,指腹不停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吴大义。


    不是温文尔雅、时间线清晰的谢择序。


    排除了一个个浮出水面的“嫌疑人”,那个真正的凶手,却仿佛融化在了夜色里,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轮廓。


    刘春梅日记里那句“今天一定要说清楚”,她到底是想和谁说?她最后匆匆离开家门,是去见谁?那个让她在死前一个月里伤痕累累、恐惧不安的阴影,究竟是谁?


    蔡星澜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冬夜里明灭不定。


    答案一定藏在某个地方。藏在那些尚未被发现的细节里,藏在刘春梅短暂人生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白板上,刘春梅温柔微笑的照片下方,还有许多空白等待填补。


    而她的工作,就是找到那些缺失的碎片,无论它们被藏得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