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一把钥匙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办公室内,蔡星澜和从文杰正埋头整理着从桂花婶家火灾现场抢救出的资料,以及赵大志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
可惜的是,火势蔓延得太快,部分纸张在抢救中受损,字迹被烟熏火燎得模糊不清。
“星澜,你看这里。”从文杰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张边缘焦黑卷曲的纸页,指尖点着上面密密麻麻、勉强可辨的字迹,“很多名字……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些都统计出来,录入全国联网的侦查系统?万一以后有线索,或许就能帮助这些人回家。”
蔡星澜接过那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纸。指尖轻轻地抚过那些陌生的名字——王晓华、陈秀英、李娟……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支离破碎、至今仍在苦苦寻亲的家庭。
那个关于逃亡的冰冷梦境瞬间闪过脑海——黑暗潮湿的山洞、石壁上绝望的刻痕、欧倩倩母子青紫相拥的惨状……这一切让她喉咙发紧,声音却异常坚定:“有道理。能救一个是一个。”
一旁出来接水的潘铮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她端着茶杯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焦黑材料,沉吟片刻后开口:“文杰,这想法很好。你和星澜负责整理这份名单,仔细核对,确保信息准确。整理好后,直接交给技术科的齐雨欣,请她同步录入‘全国公安机关查找被拐卖/失踪儿童信息系统’,并协调共享给各地打拐兄弟单位。”
“是,铮姐!”从文杰干劲十足地应道,立刻搬来另一把椅子。
蔡星澜将散乱的文件大致分成两堆:“文杰,你负责这边辨认相对清晰的。我这堆字迹受损更严重,需要多花点时间比对上下文。”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脆弱纸页的沙沙声。随着一个个名字、年龄、性别、失踪日期被艰难地辨认并录入系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名单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已经……一百二十七个了。”从文杰用力揉了揉酸涩发红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这还只是能勉强辨认出来的部分。那些完全烧毁的……”
蔡星澜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名单,鼠标滑轮轻轻滑动。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她心上。“不知道他们究竟被带去了哪里,现在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低声呢喃,更像是在问自己。
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又昏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午间时分,蔡星澜打开自带的便当盒,家常菜的温热香气才稍稍驱散了资料堆里带来的压抑感。
“哎呀,星澜,你这菜看着可真香!”杨光辉结束上午的走访刚回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尘土气息凑过来笑道,警服袖口还沾着泥点。
“还没动筷呢,杨哥。”蔡星澜说着,夹出一些菜放在干净的盒盖上,“大家想吃自己夹,别客气。”
几个年轻警员也闻香围了过来。杨光辉尝了一口青菜炒肉,赞叹道:“这肉片炒得又嫩又入味,火候把握得好,是你妈妈的手艺吧?”
“不是。”蔡星澜笑了笑,眼角眉梢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是我男朋友做的。”
“什么?星澜姐你居然有男朋友了!”喻宇最先叫起来,几个年轻同事顿时善意地起哄,“以前总看你独来独往,一心扑案子上,我们还以为……”
蔡星澜听着耳边的玩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电脑屏幕上那尚未关闭的名单窗口。王晓华、陈秀英……这份属于她的、触手可及的平凡幸福,与名单背后那些被黑暗吞噬、下落不明的人生轨迹,仿佛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旁的杨光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失神。这个老刑警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稳:“星澜,打起精神来。只有咱们自己状态好了,才能更清醒、更有力地去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别把情绪都憋在心里。”
画像师邓婉仪一边夹菜一边提议:“说得对!要不周末有空,我们几个人去KTV怎么样?嚎两嗓子,放松放松心情!”
“对啊对啊!我同意!”喻宇立刻举手附和。
刚从隔壁法医工作间走出来的韩墨,正巧听到后半句,拎着还没摘下的橡胶手套就倒退回来,扒着门框插话:“加我一个!必须加我一个!我需要释放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听觉!”
这时,坐在角落电脑前、一直安静核对数据的齐雨欣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笑,也轻轻举了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那……我也加入。”
杨光辉看着这群瞬间恢复活力的年轻人,脸上也露出笑意,他扫视一圈,爽快地点点头总结道:“行!好的!那就这么决定了?周末,咱们都去,一个也别少!”
轻松的氛围刚刚维持不久——
“叮铃铃——!”
潘铮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急促尖锐的铃声像一把刀子,瞬间划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松弛。
所有说笑和动作戛然而止。
潘铮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只听她简短应了几声:“喂?……哪里?……具体位置?……知道了,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出发。”她“咔嗒”一声挂断电话,转身利落地敲了敲门框,目光如炬般扫过所有人。
“新案子,情况严重。”她言简意赅,抬手看了眼腕表,“给大家十分钟解决午饭,收拾勘查器材,然后立刻出发。目的地,回水湾。”
警车平稳着驶向城郊结合部的回水湾,那里河道迂回,水势相对平缓,是上游杂物容易沉积的地方。
车上,潘铮简要通报了案情:报案人是临湾村一名以拾荒为生的老人,当天上午在河滩边例行翻找时,惊骇地发现浑浊的河水边,散落着数块被冲刷上来的、明显属于人类的残破躯体组织。老人吓得不轻,跌跌撞撞跑回村打电话报了警。
潘铮一边通报案情,一边快速分配任务:“老杨带一组沿河岸向上游搜寻可能抛尸点;星澜、文杰,你们负责核心区域的痕迹固定和尸块收集;韩墨,现场初步检验就交给你,重点是死亡时间和分尸工具判断。”
现场位于一片较为偏僻的河滩,泥泞不堪。初步拉起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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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河水浑浊地流淌着。蔡星澜、杨光辉等人穿戴好鞋套手套,踏入刚好没入脚踝的冰冷淤泥中,开始一寸一寸地艰难搜寻、翻找,试图将那些被水流和泥沙半掩的尸块拼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初步拼合的形状逐渐显现,但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越来越强。
“奇怪……”蔡星澜皱紧眉头,直起身环顾四周被反复翻找过的泥滩,又蹲下仔细查看收集袋里的尸块,“躯干、四肢……主要的部分好像都在这里了。但是,头呢?头去哪里了?”
这个疑问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每个人的心头。她努力睁大眼睛,不放过视野内任何一处可疑的凸起或颜色,反复搜索着分配给自己的区域。她的目光掠过一丛被踩倒的芦苇,断口很新……但附近却没有发现任何足印或拖拽痕迹,仿佛有人特意清理过。
“我这边没有!”
“这边也看遍了!没有!”
“扩大范围!连那边漂浮的杂物堆和岸边的草丛都仔细翻过,甚至进行了网格式排查,甚至用筛网对浅层淤泥进行了过滤。”
大家翻来覆去,几乎将发现尸块区域的河滩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韩墨在临时搭起的勘查帐篷里,在对尸块进行拼装前,已第一时间采集了所有可用于DNA检验的关键组织样本和血样,并立即安排专人送回局里加急比对。此刻,他完成了初步拼装检验,脱下手套,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向潘铮和围过来的同事们汇报:
“尸体被利器分尸,断面相对整齐,有一定经验。拼凑后发现,除了头部缺失,其余部分基本完整。但刚刚接到实验室的初步反馈,我们在现有基因库里,没有找到能与这具尸体DNA比对得上的记录。”
喻宇年轻,脸色吓白了脸,下意识别开了眼;杨光辉眉头锁成了铁疙瘩,蹲下身更仔细地查看断面;邓婉仪抿紧了唇,作为画像师,她对‘面部’缺失的敏感远超他人。
韩墨补充道:“这意味着,死者要么从未在任何系统(如户籍、前科、失踪人口)中留下过DNA记录,要么……有人刻意让他没有留下记录。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不寻常。”
一瞬间,只有河水流动的汩汩声和风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种被无形眼睛注视着的寒意,比河风更刺骨地爬上脊背。这不是普通的抛尸,取走头部,带有一种强烈的‘隐匿身份’甚至‘某种仪式’的意味。
没有头,就无法进行面部复原或直接辨认。
没有匹配的DNA,就无法确定死者身份。
而一个没有身份的死者,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惊起的波澜都难以追溯。
潘铮的目光扫过浑浊的河面,又望向更远的上游,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头。这是确认死者身份、打开案情缺口的第一把钥匙。”
“……第一把钥匙。”蔡星澜望向黄沙弥漫的、浑浊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水,心中却浮现一个更残酷的念头:如果这把钥匙,从一开始就被扔进了永远打不开的锁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