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历

作品:《滞后效应

    “大半夜我直接开着我爸垃圾场的破面包来的,还是手动挡的,你知道我多不容易吗?四百五十多公里,我自己一个人开了快六个多小时。”说起这个路明就觉得屁股和腿又痛了起来,眼神都带着些幽怨。


    他努努嘴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惨不忍睹的面包车,坑坑洼洼的跟从狗嘴里嚼过后吐出来一样,没一块好漆。


    车门的广告贴的倒是结实,风吹日晒的愣是没掉,只不过褪了色,红不红、黄不黄的。


    路明自顾自抱怨着心里那点不痛快,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反正他自己是发泄舒服了。


    “我本来想骑摩托来的,都怪江彧那小子,你不在没人压着他,别人激他两句就上赶着当出头鸟了,前段时间跟人较上劲了,也算他命大,骑摩托飙车只是把腿给摔折了,这下好了得坐半年的轮椅。在家天天要死要活的折腾呢,连带着我也跟着倒霉,我爸把我的宝贝直接给锁了。家里的所有车都不让我开。”


    宝贝是路明对川崎Niaja650的爱称,讲到这里就心疼的不行,好一顿捶胸顿足。


    陈野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搭腔,只是感觉喉咙干涩的厉害。


    忽然他很想抽烟,想要那种尼古丁麻痹掉神经的感觉。


    是喉咙发紧?脑袋发飘?还是心里那些堵得慌的东西能暂时散掉?


    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因为第一次想要尝试的时候就失败了。


    后来那盒烟去哪了,有点记不得。


    他只记得那盒烟是便利店最后一盒建牌的薄荷晶球。


    后来呢?


    后来……


    目光沉沉落在叶雨时身上,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浪潮,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想着想着心里莫名烦躁。


    “刚说的那些别让她知道。”这句话的里的她指是谁不言而喻。


    路明点点头,感觉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太平静了,平静到极致的诡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走了。”叶雨时看二人都没在说话,走近,一把拉住陈野的手。


    陈野指尖顿了顿,感受到那细腻的手掌,可是指尖落在掌心的瞬间,触感变了,是一层带着厚度的薄茧,像是一串珠子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掌心。


    “拉小提琴?”话虽然是带着疑问,语气确是肯定。


    叶雨时记得好像没跟陈野说过,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陈野抓紧了她的手,举到她面前,拇指依次擦过她的几个指尖。


    只有长期用左手按弦的人,指尖才会沉淀出这样的痕迹。


    还有她走路下意识只摆动的右手就更加笃定。


    “你好聪明哦。”


    陈野:……


    并不想要这样的夸奖,跟逗小孩似的。


    路明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很想假装没看见,又忍不住偷偷去瞅,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什么情况啊?去哪?”


    “有人饿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明下意识就朝着叶雨时看去,一脸你不用说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陈野一转头就看到路明笑的一脸心花荡漾,松开了手,眼神警告,找死?


    路明立马抿紧了嘴,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陈野,他耸了耸肩摊摊手满脸都写着无辜。


    走了不远在一家早餐铺子停下,陈野熟练付钱,手指点在屏幕上输入密码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她完全没注意,正咬着玉米,手指正勾着塑料袋递到他面前,“我想吃芝士焗饭。”


    陈野伸手接过,把包子扔给了路明。


    路明:……


    手机又在嗡嗡作响,陈野随意看了一眼来电一串熟悉的号码。


    手指划过,接通,并没有讲话。


    “……”


    “没事。”静默了半响吐出两个字。


    “……”


    “不回去。”


    陈野的电话刚挂,路明的手机就又响起,他连连点头应着,即使对面看不到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诶诶诶,我马上开走。”


    看样子是乱停车要被贴条了,路明顾不得多说,跑着赶去挪车。


    “你说的那个本子还有其他什么特征吗?”陈野冷不丁发问。


    “绿色植鞣牛皮封面,A5尺寸,厚度大概一厘米,封面没有字,内页是空白的。我看到那个本子前两页是被撕掉的,第一页就是只记录了日期,后面全都是写的同一首诗,夜雨寄北。”


    陈野皱眉,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盲目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别的?”


    叶雨时摇摇头,补充了一句,“本子后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小字。”


    她努力回想着依稀能辨别出的零碎字迹,“不过磨损的严重看不出写的到底是什么字,只能依稀认出残缺的‘木’和‘方’。”


    “你能画出来吗?”


    叶雨时点点头。


    接过陈野的手机,点开手机记事簿。


    叶雨时找了路边的台阶坐着,把手机放在膝盖。


    位置正好朝阳,屏幕看的有些费劲,她一手挡着阳光,一只手在屏幕上来回点着。


    叶雨时头也不抬的命令,“你站过来点,帮我挡着点。”


    一大片阴影骤然沉默着投下。


    手机屏幕不算大,她一边放大一边缩小来回着完善细节。


    这都多亏了叶晚舒女士一向的高瞻远瞩,打小就怕埋没了她半点天赋,琴棋书画样样给她报了班,尤其是乐器,从西洋的钢琴、小提琴,到中式的二胡、古筝,几乎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都让她体验了个遍。用叶女士的话说就是,“多试试总没错,万一哪样就开窍了呢?”


    所以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体验的路上奔波,上午滑雪板刚踩稳,下午的马术已经安排上日程,芭蕾的脚尖还没踮起来,晚上的射击已经就位。


    大概叶晚舒自己也没想到,最后培养出来的是一个什么都能来两下子的“半吊子全能选手”。


    画完后把手机递到陈野面前。


    “木”和“方”之间明显隔了一个字的间隙,后面还有几个字残余的笔画磨成了小点,完全不能辨别,但能确定这原本写的应该是五个字。


    “就是因为笔记本那一页在我面前烧掉了,我穿越到了这里,在那颗泡桐树下看到你。”


    陈野抿了抿唇,翻到叶雨时说的笔记本上那个日期2015年6月9日,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两月的时间,那天不是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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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日,距离夏至有13天。


    桑南的夏天,不会下雪。


    夏至旁边挨着一个刺眼红色的节日提醒,6月21,父亲节。


    摁灭屏幕,手指无意识点击在手机背面,节奏紊乱透着一些焦躁。


    “烧掉的那一页是你穿越的开关,又或者关键在于那一天的日期。”陈野忽然眼神一凝,漆黑的眸子看着叶雨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改变了闻停的命运,你就要承担他的结局,可能死掉的会变成你,你能控制改变之后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知不知道什么叫是祸躲不过?想过吗?”


    叶雨时怔住,仰脸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怎么?担心我会死?”


    陈野垂眼看她的头发,在光的照耀下仿佛撒了着一层碎金,语气十分肯定,“你不会。”


    说罢眸色又恢复了冷淡,手不自觉收紧,薄唇勾起一抹讥诮,转过身看着那刺眼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


    他告诉自己只是让事情回到应有的轨迹而已。


    未来闻停的命运不会改变,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可能的因果。


    叶雨时揉了揉腿站起身,想要活动活动脚踝。


    眼前划过一个蓝色的抛物线,啪叽,蓝色拖鞋又甩了出去。


    陈野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脑海浮现起上次她也是这样,单着脚一跳一跳着去找拖鞋,仍旧是只摆动右臂保持身体的平衡。


    叶雨时不满抱怨着,“赶紧给我买鞋。”说完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絮叨着“不过你可以在论坛上发帖子问问,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最好来个重金悬赏,调动积极性。或者可以印成寻物启事,大街小巷都贴贴,能提供有用线索者必有重谢。”


    陈野眉毛一挑,双手抱臂微微侧身靠在路边的树干,十分赞同,“想法不错。”


    “那是。”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傲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我们从哪开始找?”


    “不是说要买鞋?”


    “听你的。”叶雨时说的很随意,仿佛着急的不是她。


    “听我的?”陈野戏谑着重复着那句话,“不怕我把你卖了?”


    叶雨时很认真回答,掰着手指头罗列着,“那对方家里房子要很大,要有练琴室,要有家庭影院,还有就是我喜欢自己住一层,我不喜欢开车,所以要有司机随时接送……”


    陈野不屑,“谁会给自己找个祖宗回去。”


    “滴滴滴……”熟悉的兰花草音乐伴随着洒水车缓缓驶来,车身两侧的喷出扇形的水雾像是翅膀,拖着长长的尾巴,直直的撞进阳光里。


    “陈野。”叶雨时拉着陈野的袖口摇了摇。


    陈野似乎不习惯这样亲昵,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叶雨时的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胳膊,带着几分不知轻重的依赖,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紧绷了些,手臂也变得僵硬。


    他看过去。


    一道完整的彩虹在水雾中浮现。


    他有一瞬的恍惚,连自己都未曾觉察到嘴角挂了一丝浅笑,手臂也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


    洒水车渐行渐远,音乐声越来越淡,水雾也慢慢散去,彩虹也变得模糊,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视线落空,定格在那潮湿的地面,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泥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