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漾的心情并未受这点小小插曲影响，上午的课程也平稳度过，到了中午午餐时间。


    圣格伦斯餐厅位于西翼中央花园，奢华程度堪比米其林自助，四层楼的建筑内汇集了联邦各地的顶尖菜系。


    当然，价格也美丽得让人心碎，好在特招生拥有每日定额的免费用餐权。


    温如漾端着餐盘，在昂贵的点餐区遗憾路过，最终走向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那是每日供应免费营养汤的自助窗口。


    对于她这种每天卡着额度消费的特招生来说，一碗清甜的、免费的汤是一天中难得的慰藉。


    圣格伦斯99%的学生都不会被免费两个字打动，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甚至意味着耻辱，毕竟他们向来认为便宜已经没好货，免费更是烂烂烂。


    然而，此刻这唯一的慰藉前却围了一圈人。


    温如漾拿着碗勺好奇，难道是联邦少爷小姐们终于知道薅羊毛了？


    她刚准备认命排队，就听见那群人中为首的鸡冠头大喊一声：“这种东西为什么还摆在这里？”


    温如漾从缝隙中看过去，这不正是开学那天骂她乡下人的那位吗？他身上依旧挂满了各种叮当乱响的潮牌饰品，圣诞树二度出街。


    圣诞树怒发冲冠，对着身后的餐厅主管低吼，声音里满是焦躁。


    “这种几毛钱成本的甜味泔水，除了拉低圣格伦斯的档次，还能干什么？你们圣格伦斯餐厅营收不达预期，就是因为整天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废料上！”


    旁边的餐厅领班立刻弯下腰，诚惶诚恐地开口：“罗晟少爷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抬走。”


    罗晟今天心情原本就糟糕到了极点。


    昨晚在罗家老宅，他父亲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把一叠财报甩在他脸上，拿他姐经营的联邦连锁店对比他管的这几个餐厅，说他一点商业前瞻性都没有，除了会亏钱和签廉价合同什么都不会，在学校里也是连银枢资本社的门槛都够不着。


    他停在银质汤桶前，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莲子汤，决定从这些无效慈善开始止损。


    “全校谁缺这一口？这种亏本又碍眼的东西，立刻给我撤走。”


    罗晟这时发现温如漾，看见她手里拿着餐碗，眼神里对自己毫无敬畏，更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哦，差点忘了。”罗晟眼睛闪烁着恶意，嗤笑一声，“这里确实还有乡下人需要这种免费的甜水吊命。”


    他三两步上前，轻佻地用指尖敲了敲温如漾手中的空碗，发出清脆的叮声。


    周围的跟班都心领神会地发出一阵哄笑。


    “既然她这么想要，给她盛一碗。”罗晟给跟班使了个眼色。


    一只手猛地夺过温如漾的碗，粗暴地扣了一勺汤塞回她手里，温如漾下意识后退，微热的汤水溅出几滴，恰好落在了罗晟的外套上。


    “手稳一点，特招生，”罗晟开口，“道歉，跪下擦干净。”


    温如漾也被他们惹毛了。


    她感觉自己像条路过的狗，不仅碗被掀了，还被顺便踢了一脚。


    拜托，她只是特招生，又不是受虐狂。


    她冷笑一声，中气十足：“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玩老一套的校园霸凌剧情，能不能有点创意？”


    “这是你的人硬塞给我的，应该给我道歉吧？”


    罗晟显然没想到她这种在裴家当女仆的人，居然敢回怼，整个人愣住了。


    温如漾趁他发呆，火力全开，冷冷地扫视着他那身堆砌名牌却毫无美感的装扮，拿出了前世当营销号撕遍内娱的三成功力。


    “自己跑来敲我的碗，找我的茬，泼我的汤，现在还要我道歉？你这智商情商逻辑颜值是没一个到及格线，大脑沟壑如同被填平了一般，但脸上的崎岖怎么没医生愿意给你填？”


    “噗——”


    围观学生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如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从他那引以为傲的鸡冠头扫到那堆叮当作响的饰品。


    “真以为挂一身Logo就是时尚？长得像个还没拆封的破烂衣架，要是去校门口站一分钟，路人高低顺手往你身上挂两件防晒衫。”


    “灾难时尚品位，圣诞树点评人类。”


    温如漾一向习惯扮演唯唯诺诺的乖巧女仆，今天敢这么硬刚，并非是单纯的情绪上头。


    她听说过罗家，更是一眼就看穿了罗晟的底细，罗家属于近两年才冒头的新钱派系，根基不稳，正削尖了脑袋想往司氏集团的圈子里挤。


    罗晟这种货色就是典型的废物二世祖，他的名字常年霸占校园论坛那些低质反炒贴，比如「盘点圣格伦斯最具潜力的顶级少爷」，天天把自己和裴湛司凛等人并列讨论，点赞寥寥无几，回复也一股AI水军味。


    这种急于表现存在感的二代，比起不出名，更怕因为丑事出名。


    跟一个平民特招生在食堂大打出手，说出去难道光彩吗？


    温如漾很笃定，罗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按照他们现在的势力，最多只能在小事上给她使点绊子，动不了她的学籍。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针对，那还不如别惯着，路见不平直接开撕，反正她现在的麻烦也够多了，再多一个，也不过是给这枯燥的校园生活添点乐子。


    “你…你这穷鬼找死！”罗晟气得眼眶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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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胸口剧烈起伏，饰品随着他的颤抖发出一阵混乱而滑稽的脆响。


    他暴跳如雷，想要伸手推搡温如漾的肩膀：“我告诉你，在圣格伦斯，你们这种穷鬼贱民就该……”


    温如漾也不是什么善茬，她扬着下巴，高高举起莲子粥，做出防卫姿势，时刻准备把碗扔他身上跟他爆了。


    战斗一触即发！


    此刻温如漾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圣格伦斯校规第三章，寻衅滋事者，视情节记过或留校察看。”


    白夜律政盟的会长薛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抱着书，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如刃。


    她看着罗晟道：“如果你想在白夜律政盟的违纪名单上加个名字，大可以继续。”


    罗晟动作僵住，还没等他反驳，另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踱步而来。


    这是灰海秩序部的智囊副部长，赵立轩。


    “在餐厅这种场合欺凌弱小，影响学子们正常用餐，”赵立轩微笑着，语气却毫无温度，“灰海秩序部也很难坐视不理。”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看戏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特招生要挨打了呢。”


    “我去，薛溪月学姐和赵立轩学长居然同时出面了……”


    “白夜律政盟和灰海秩序部的大人物什么时候管起这种闲事了？”


    “有生之年系列，居然能看到这两个人立场一致。”


    罗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再狂也不敢同时对上这两个实权部门。


    他咬牙丢下一句“对不起”，带着跟班落荒而逃。


    风波平息，人群散去，温如漾端起那碗捡回来的莲子汤，美美喝了一口。


    薛溪月看着她，眉头微皱：“那是……”


    她想说，这碗甜汤明明是罗晟用来羞辱她的，为什么她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喝下？


    温如漾晃了晃汤匙，笑意盈盈：“食物无罪，珍惜粮食，人人有责。”


    她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阶级自尊被践踏的局促，倒显得那些围观的同情和鄙夷都变得不堪廉价。


    薛溪月抿唇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透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一张手帕，转头离开。


    赵立轩安抚了几句，临走前，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二楼的VIP露台。


    露台上，菲利克斯正懒洋洋地靠着栏杆，指尖把玩着一枚红苹果。


    他看着楼下这出闹剧，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欺软怕硬的废物，丢人现眼。”


    校园论坛上，几张现场照片已经迅速置顶，热度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