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漾认为真诚才是必杀技。


    「漾：好歹我也是个女人，你也对我有点防备吧！」


    「S：？」


    「漾：午休时间，圣格伦斯，侧门榕树下见。」


    温如漾知道榕树下是监控死角，而且侧门只有零星几个特招生出入，大家平时看到侧门都躲得远远的，害怕沾上特招生的穷酸味。


    一番协商，达成共识。


    温如漾合通讯器。


    冷冽洁净的冷香不仅侵占了房间，也似乎隔绝了她喧嚣的想法。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好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云端，那些云朵全是蓬松的真钞，软得不可思议。


    苏醒的时候，还没习惯坚硬的佣人餐厅木椅，就在斯曼的指引下，坐进了裴家飞舰的真皮座椅里，从一处云端降落到另外一处云端。


    -


    圣格伦斯专用飞舰停靠台。


    一辆深灰色的接驳飞舰稳稳当当落地，舱门侧面低调的裴氏家徽，让周围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这是裴家的飞舰，但不是裴湛或者裴屿的座驾。


    下一秒，温如漾就踩着台阶走下来。


    学生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错愕，然后迅速掏出通讯器，噼里啪啦在匿名论坛一顿输出。


    温如漾还沉浸在第一次搭乘飞舰的体验之中，原来坐私人飞机上学是这种感觉，真是爽哉爽哉。


    空气是沁爽的，音乐是舒缓的，而且起飞的那一刹那几乎没有失重感。


    前世挤地铁，她是一条窒息的沙丁鱼，今生挤公交，她是一块绝望的肉夹馍。


    而现在，她是一块跌进了可可奶里的丝绒巧克力，正在金钱的包裹下一寸寸融化。


    微风吹过，温如漾抬眼，看见斜对角公交站台上有几个身影。


    她一眼就看到了柯忱。


    他依旧穿着校服外套，单肩挂着一个黑色的包，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传媒专业课本，圣格伦斯刺眼的晨光打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似乎沉浸在知识里，浑然不觉。


    简直是天选校园剧男主。


    温如漾在内心感叹。


    像是感应到什么，柯忱合上书，缓缓抬起头。


    这一瞬，空气仿佛停止流淌。


    温如漾向他招了招手，柯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如昨日告别。


    两人在圣格伦斯大门口汇合，又一同踏入传媒系一年级的阶梯教室。


    走入的这一瞬间，他们才真正切身感受到了圣格伦斯森严的等级制度。


    这里既是钱权造就的顶级乌托邦，又是一片人工豢养的原始丛林。


    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是四大派系负责人，他们是丛林的造物主，这里的规则他们说了算。


    他们的目光就能轻易决定一间家族企业的生死，他们的意志即是这里的四季更替。


    第二层，是四大派系的核心成员，他们像是狐假虎威的鬣狗，把身份、名头和珠宝堆砌在自己身上，在校园里横行霸道。


    第三层，是虽然没加入派系，但家里有一定根基的食草动物。他们只要按时缴纳高昂的费用，譬如建校费、赞助费，就能安稳度日，维持豪门千金少爷的体面和风度。


    而在这条食物链的最底端，就是像温如漾和简丞这样的特招生，他们像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蜉蝣生物。


    哪怕被人踩上一脚，对方也多半不是故意的，毕竟，谁会在走路时特意避开一颗尘埃呢？


    在圣格伦斯，特招生不被视作独立的学生个体，他们是展示物，为了体现学院慈善力而存在。


    教室里座位的分配也有隐性规则，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是权贵子弟的专属，中间坐满了普通二代，后排才是普通学生和特招生的位置。


    温如漾做好了被当成透明人的准备，她抱着书，低着头，想拉着柯忱一路小跑钻进角落的最佳摸鱼位。


    结果一进教室，原本嘈杂的空间竟在一瞬间陷入了安静。紧接着无数道探究、鄙夷、甚至带着几分嫉妒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她身上。


    温如漾：“？”


    她在座位上坐定，本能打开通讯器，一个被顶上热门的标题瞬间跳了出来。


    【标题：这合理吗？求应聘裴家女仆岗】


    【楼主：每天早上起不来】


    【等级：LV.1】


    【视频：温如漾一脸惬意从裴氏飞舰走下步履轻快.a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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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居然愿意安排一架千万级飞舰送一个特招生来上课？现在裴家的女仆不仅管吃管住，还包车接车送了吗？】


    【如题，裴家女仆岗还有hc吗，我要报名。】


    【1L：震惊了！凭什么啊？我忽然想起开学前那张三人合照，我们都在关注减肥成功的郑梨，自动忽略了这个佣人，她和裴湛关系真那么好？！】


    【2L:+1，我也没关心…我们之前打卡餐厅也很喜欢和大厨、领班合照啊，还以为那张照片是一样的性质…】


    【3L:我要吐了，我家里也就一台飞舰，我爸工作要用，每次我都只能坐陆地跑车，这个特招生凭什么？】


    【7L:我现在宁愿相信她是个需要社会保障和特殊关爱的精神障碍者，所以裴湛学长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她一点特殊优待。】


    【13L：赞同，怎么解释裴少放着一堆名媛千金大美女不理，对她那么好？】


    【35L:最新进展，真是绝了，这女的刚从飞舰下来，转头就和那个姓柯的特招生考神代表打得火热，一起进学校了。】


    【38L:妈呀，这也太能勾搭了，不就是在开学典礼大出风头吗，下一步是不是要傍个少爷上位跨越阶级了？】


    【40L:笑死，不怕翻车吗？她还是柯忱比较配，一个戴着廉价首饰，一个拎着廉价包，绝配，建议原地锁死，别来祸害我们裴湛老师。】


    郑梨的消息也不断地滴滴滴，显然也在论坛里加入了骂战，帮自己怼回去。


    温如漾相当无奈。


    身为特招生已经足够悲惨，更悲惨的是成为一名备受瞩目的特招生。


    她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想法：要不还是给裴湛发条消息，说以后自己还是去挤公交车吧？


    然而，下一秒她迅速回忆起今早那舒适梦幻的体验，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由奢入俭难，他骂任他骂。


    “你没事吧？”


    柯忱不知何时也放下了通讯器，他显然看完了那些不堪入耳的回帖，看向温如漾的目光里有些担忧。


    温如漾顺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摇摇头，感叹一声：“平常心，有时候太过耀眼也是一种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