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仍在骚动，温如漾彻底没招了，祈求校长赶紧过渡到下一环节，就算是仇人看到她这样也该消气了。


    校长稳如泰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这位同学的展示令我十分惊喜，同时也侧面印证了我校银枢资本社的实力。”


    “哪怕是代表着我们招生门槛基准的特招生同学，也能通过科技力量，让贫瘠的内心世界熠熠生辉！”


    老康斯坦丁几乎要被自己感动哭了，转过头慈祥地看向温如漾：“这就是圣格伦斯的包容性，我代表圣格伦斯感谢你贡献的创意。”


    在场的其他新生不闹腾了，他们对康斯坦丁校长这番言论很满意。


    是啊，贫穷的特招生就如同一只蝼蚁，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实力，都难以与他们相匹敌，凭什么在他们面前大出风头？


    和温如漾没关系，纯属司家科技太先进，有脑子就行。


    “司家果然厉害，平民都能弄出这种声光效果。”有人低声道。


    “她也就胜在胆子大，换我上去，比她还牛*。”


    郑梨听见议论声攥着衣服，为她抱不平：“太过分了。”


    温如漾耸耸肩不以为然地坐下，这不就是联邦从始至终的风气吗？周围的视线现在已经不再刺眼，这就够了。


    并非豁达怕事，只是现在手里没黑料。


    她扫过周围一张张冷漠的脸，冷笑一声开始面孔速记。


    有本事这些人一辈子别犯事，不然她一套小连招战战战杀杀杀全部在论坛爆开花。


    开学典礼接近尾声，到了最后一个发言流程。


    压轴发言位都是特招生代表，特招生即为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破格录取的优等生，主要是来烘托圣格伦斯的人性化和真善美。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身高颀长的男生缓步走了上来，声音温和长相无害：“大家好，我是圣格伦斯特招生代表，我叫柯忱。”


    他声线平静叙述着对校方的感激和对未来校园生活的向往，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特招生声音有点好听。”


    “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是不是有点太饥不择食了，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敢和他谈校园恋爱，当心你爸妈直接把你数字金融卡停掉。”


    “嘁，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穷*一个。”


    温如漾认出来柯忱在鲜花大道上被破格放进学校的那位特招生。


    她很感慨，圣格伦斯的等级就是如此分明，每个人都把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这句话刻烟吸肺。


    柯忱像是没有听到台下的窃窃私语一样，用不紧不徐的语气做完了演讲。


    至此，典礼散场，学生如潮水一般涌入室外。


    大礼堂后台，幕布之后。


    司凛独自一人把那套银色头环扣在自己刚做的昂贵发型上，全息屏沉寂了几秒钟，显现出一株黑白色的水仙花。


    他陷入了沉默。


    事实证明，司氏集团的设备确实超前，但它对使用者的精神阈值有着近乎严苛的筛选。


    所以…


    司凛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


    温如漾要去办入学手续，她根据指示牌到了东翼大楼的教职工办公室，对方礼貌地跟她说特招生办理处不在这，让她往最西边走。


    两个办理处一东一西，她拖着沉重步伐开始长征，一边走一边打开通讯器进入校园匿名论坛，延续上一世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优良传统。


    论坛里，一整页帖子都是围绕今天开学典礼的，她扫了几眼，基本都是在聊四大派系和四位大佬，喧嚣的讨论声中，居然有几个帖子是单独聊她的。


    主题帖：李涛，温如漾是不是风姿来的？


    1L：她显化出那两个熊猫头的时候，我全程张大嘴巴，真的惊呆了，家人们，你们说她到底是真的疯还是想引起关注啊？


    2L：这还用问吗，开学前闹了两轮风波，又是和郑梨裴湛三人合影，又是和楚玫闹了那么一出，还有神秘瓜王大佬帮她开帖翻盘，她心里肯定得意死了吧。


    3L：赞同楼上观点。


    4L：我也觉得，何必呢，一个穷人都进圣格伦斯了，也算是摸到平民天花板了，奉劝她好好珍惜现在的资源和机会，别作妖了。


    5L：不过说真的，没想到她不是照骗啊，我看真人和那张合照里长得的没差，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是个贱人呢。


    6L：她也就这张脸能看了，众所周知，美貌单出是死局。


    6L：相比起温如漾，那个特招生发言代表柯忱就好太多了，长得帅，看起来也沉稳，是个老实的穷人。


    7L：楼上不会看上柯忱了吧，当心他顺着回复找到你要入赘你家，嘻嘻。


    温如漾：……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长得美的好处，就在于被全世界辱骂的时候还有人惋惜地说一句“长这么漂亮怎么是个贱人呢”。


    连带着柯忱也被她的炮火波及到了。


    她本来就一肚子火，不仅在礼堂被人蛐蛐，在办公室被当狗遛，还要在论坛里被人骂。


    她看着论坛里的回帖，拿出随身笔记本一个个抄写那些攻击自己的ID，书写属于自己的死亡笔记。


    她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在西侧行政楼那迷宫般的走廊尽头，找到了传说中的特招生入学手续办理处。


    这地方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被遗忘的杂物间。


    温如漾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叩叩。”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极不耐烦、像是含着一口浓痰的声音：“进。”


    温如漾推门而入。


    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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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一个挺着惊人啤酒肚的男人正瘫在椅子上刷着光脑。他整张脸浮肿得像是刚生吞了三斤工业用盐，明明看着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拥有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腰围。


    她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块布满划痕的名牌：史家保。


    “史老师你好，我来办理入学手续。”


    “谁让你来的？”史家保头也没抬，眼睛依旧黏在光脑屏幕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主播身上。


    这味儿也太冲了吧！温如漾心中警铃大作，怎么听都像是故意找茬的开场白。


    “是行政处的王婷婷老师。”还好她有记名字的好习惯。


    听到这个名字，史家保的动作才顿了一下。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闪烁着精于算计的油光。


    “哦，哪个专业的？”


    “传媒系，温如漾。”


    “温如漾。”史家保拉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突然来了精神。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又打开脑机，一边对照着新生名单，一边飞速扫过某个加密聊天记录。


    没错，就是她。


    楚家那边早就派人打过招呼，好处也给到位了。指示很明确：如果一个叫温如漾的女生来办手续，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挤兑她、恶心她、刁难她，最好能拖着不给办，让她今天空手而归。


    这样一来，她只能等到下个礼拜一才能补办。


    而这一周的时间，足够楚家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让她在这所学校里彻底消失。


    对于史家保这种没能力、没道德，纯靠走后门混进来的行政老师来说，恶心学生简直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用楚家安排，他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一个满怀期待的新生恶心一整天。


    想当年，二十多岁的史家宝正年轻，走到哪儿都被人当面说没情商，背地里骂贱人，他父母一度绝望地以为自家儿子这辈子都找不到对口的工作了。


    但现在，史家宝终于向父母证明了自己，他天生就是吃行政老师这碗饭的！


    “哦，传媒系啊，”史家保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睛滴溜一转，一个馊主意就冒了出来，“按照名单排序，还没轮到你们传媒系办理呢。先到外面等着去吧。”


    温如漾活了两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听史家宝这副下贱的语气，她就知道这事儿不对劲了。


    简直是场鸿门宴啊！


    果然，楚家的报复，从她踏入圣格伦斯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她面色不改，平静地反问：“史老师，我记得学校的系别录取名单，是按照系名首字母A-Z排序的。我们传媒系排行第三，连官网录取名单都比别人靠前。而且，我从没听说过办理入学手续，先来的还要给后来的让路。”


    “所以，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