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位学生代表都发完言后，康斯坦丁校长出来做总结陈词，走来就点名表扬了各个派系在去年对圣格伦斯做出的贡献。


    比如青檀圆桌会又给学校捐了三幢楼，白夜律政盟修订了第三十五版校规，银枢资本社给学校提供了多少台最新型号的智能脑机和人工智能设备，灰海秩序部如何维护学校的秩序与安宁，提供了中坚保障力量。


    老校长的语调平缓如催眠曲，台下哈欠声病毒式传染。


    温如漾听得昏昏欲睡，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也不忘吐槽重任。


    校长天赋异禀，退休后也别闲着，去做超绝催眠ASMR主播，估计比当校长挣得多。


    或许是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闷，老康斯坦丁脑袋一拍，想了一个主意。


    刚才四位继承人代表着圣格伦斯的精英故事，而现在到了讲平民故事的时间了。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年我们圣格伦斯的校徽，将在红蓝配色基础上，迎来新的设计和革新。”


    康斯坦丁校长示意礼仪生呈上了一个银色便携式感应头环。


    “这是银枢资本社背后司氏集团最前沿的脑端交互媒介，戴上后可以提取人的潜意识，把复杂弥散的抽象思绪转化为具像化的影音，最终呈现在全息屏幕上。”


    温如漾清醒了三分。


    她盯着那头环，心想玩意儿要是在前世普及了，画手设计老师们还不得集体下岗？脑洞一秒就能落地，还要什么降本增效提高人工生产力。


    康斯坦丁乐呵呵的，语气里有一种布道者的慷慨和施舍：“各位新生们，你们第一天踏入圣格伦斯，对学校的印象一定鲜活而生动。”


    “校董会决定加入临时环节，从现场新同学里挑选一位幸运儿。”


    “戴上它！尽情输出你对红蓝校徽的创意构想！”


    听到红蓝两个字，温如漾有点绷不住。


    她前世做营销号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背烂梗，现在满脑子都是灵珠魔丸自古红蓝出CP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加点绿，她能直接生成一段哈基米南北绿豆鬼畜动画。


    温如漾为自己捏一把汗，坐在座位无声祷告，希望康斯坦丁识相点，找谁都别找她。


    坐在第一排的司凛神情平淡地整理袖扣，他很清楚康斯坦丁的目的，也清楚普通人的大脑在数据共感机制的冲击下，顶多能投影出几个模糊的几何图形。


    他扯了扯唇角，模糊点也好，方便校方后期编故事。


    康斯坦丁校长目光扫视台下，宛若阎王点卯，第一排的传奇学生们刚落坐，每一个都是熟面孔的搁架继承人。


    第二排有郑家的小女儿郑梨，郑梨旁边这位女同学倒是面熟又面生，似乎是……前阵子在匿名论坛里惹出麻烦又逢凶化吉的特招生？


    完美的草根故事！


    康斯坦丁校长眼睛亮了。


    温如漾眼神疯狂闪烁，左右躲闪：你不要过来啊，我脑子里的东西根本播不了啊！


    她忽闪的眸光，在校长眼里却刚好被解读为跃跃欲试的渴望和表现自己的急切。


    “来，这位同学，你来试一试。”


    校长露出标准鼓励式微笑，躬着他那有点肥胖的身躯，亲切地把头环递到了温如漾的面前。


    全场数千道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温如漾在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戴上了它。


    随着感应灯由红转绿，流水一般的凉意顺着额头渗入神经，礼堂舞台悬挂的巨大全息屏幕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整整三秒，画面一片漆黑。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愈演愈烈。


    “校长老糊涂了吧？这种顶级脑端设备，庸才的大脑根本负荷不了，他居然找个特招生来？”


    “她就是裴家那个女仆吗，想出风头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你看她那副样子，图有外表大脑空空，估计连个完整的图都憋不出来。”


    “机器怎么没反应啊，她该不会把设备弄坏了吧，这机器都能买她全家的命了。”


    看到这一幕，康斯坦丁校长也有点下不来台，正准备尴尬地伸手摘下她脑袋上的头环，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下一秒，整座礼堂突然发出一阵厚重的轰鸣声。


    漆黑的画面原本如深邃的黑洞，刹那间如同岩浆喷发，呈现出一幅宛如国宝级大师的传世油画。


    这油画里，红蓝两色各占半边江山，一团红云如焚天烈焰，一团蓝雾似万丈寒渊，两者在半空疯狂对冲缠绕，细看之下，旁边点缀的祥云还在起伏，灵动宛如神迹。


    全场死寂，刚才还一脸鄙夷蛐蛐温如漾的学生们此刻嘴巴微张，说不出话。


    司凛眼睫猛地一颤，目光死死锁定在温如漾身上。


    这种级别的具象化能力，这种恐怖的色彩控制力，她到底是谁？


    温如漾也懵了。


    她居然真的凭借潜意识，就生成了灵珠魔丸激情对战的超高完成度CG动图？她要是能把这个发明带回前世，哪吒3不得高薪求着她加入？


    温如漾赞叹不已。


    联邦发明确实太超前了，居然能如此自由地转换虚拟与现实，科技引领想象力，科幻电影诚不欺我。


    她意识转移的刹那，浓烈的画面迅速黯淡消弭，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来，漫天浓艳缩影成了两颗线条极简的红蓝胶囊。


    温如漾浑身紧绷，她现在不光身体一动不敢动，思维也不敢动。


    仅仅是想到科幻电影，整个画面就从大制作春节档动画电影变成了古早科幻神作黑客帝国。


    下一秒，礼堂内千万级的顶级音响系统，竟然由于她剧烈的精神波动，播放起了BGM。


    黑客帝国的小曲回荡在大礼堂内，低沉的音乐由远及近，裹挟着冰冷而宏大的宿命感。


    全场屏息凝神，少数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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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声讨论，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居然…共感出了旋律！”


    康斯坦丁校长激动得老脸通红，明天联邦日报的头版必定是他们圣格伦斯开学典礼。


    到那时，他自己的动态照片稳居C位，左右下角直接再嵌上四大派系负责人和温如漾两位同学的图片，完美的问题，完美的安排，完美的布局！他一定会成为圣格伦斯建校以来最伟大的校长！


    司凛回过头，深沉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钉住了她。


    不仅是他，第一排那些刚才还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的各大派系负责人，此刻全都齐刷刷地回过头，带着浓浓的探究欲。


    温如漾的视角里，前排天龙人动作整齐划一，清一色地看向她，还不乏裴湛裴屿这两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面孔，觉得莫名有点喜感。


    于是，就在深沉的宿命感被推向巅峰的一瞬间，温如漾的脑电波毫无预兆地崩坏了。


    原本优雅的旋律像触电般扭曲，画风突变，变成了一种洗脑魔性的电子DJ音。


    全息投影中的两枚药丸爆炸了，幕布上出现了让所有圣格伦斯精英大脑宕机的画面。


    屏幕左边，一个像素风的高清蓝脸龙图正随着电音节拍疯狂扭动，右边一个红脸熊猫头正手持大刀，全脸闪烁的七彩光芒足以亮瞎所有观众。


    学生们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从未听过这种混乱又疯狂的旋律，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歌曲强劲的律动感，甚至有学生在不由自主地摇晃脑袋和身体。


    只有温如漾听懂了，这俩熊猫头唱的是：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还是重金属DJ电音版。


    七彩熊猫头的光在司凛脸上跳跃，他第一次的情绪如此外露，眸里满是惊愕。


    她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


    裴湛摩挲着下颌，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洞察力产生了怀疑。


    温如漾那副乖巧市侩的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灵魂，难道自己从未洞见她的真实内心？


    “真有意思。”


    裴屿笑得两颗虎牙若隐若现，视线紧紧锁住温如漾，眼底满是发现猎物般的新奇。


    而一旁的薛溪月，指尖颤抖着几乎要在通讯器屏幕上滑出残影。她抿紧唇，凑近裴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至于菲利克斯，他只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看向屏幕。这场令人昏昏欲睡的开学典礼，总算没那么固化和无趣了。


    温如漾缓缓摘下了头环。


    这是何等社死的公开处刑啊！


    她那张因绝望震撼而面无表情的脸，在不知情的众人眼中，竟然显得格外孤傲。


    全场不少人暗自惊叹：“我天，高雅啊！”


    温如漾大脑空白，她只剩下一个想法：我草，恶俗啊！


    今天结束后她要立刻离开联邦，换个星球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