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温如漾率先来到接头点，蹲在花园角落的蔷薇丛边等待郑梨的到来。


    女仆装的裙摆被夜晚的露水浸得微潮，小腿微微发酸，通讯器突然震动。


    是郑梨来了？


    温如漾没有多想，立刻从花丛掩体中挺身而出，面带微笑挥舞手臂迎接属于自己的大餐，却发现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站着一个本应不该在这里的人。


    救命啊！裴湛怎么回来了！


    她出门前真该找个大师算算啊，怎么一行动就撞枪口上了？


    裴湛身姿如玉，一身定制妥帖的白色西装，柔软的栗金色头发贴在鬓角，正低头抚摸某一朵花蕊，矜贵而温柔。


    温如漾没空欣赏他的美貌，只是一味地头脑风暴。


    裴湛回A城应该立刻去晚宴接见新同学啊，怎么跑到这来了？


    下一秒她和裴湛的视线正巧对上。


    他瞳里闪过一抹黑墨似的暗芒，微笑加深，薄唇抿起，似是在等她开口。


    温如漾双臂依旧保持挥舞姿势，对视三秒钟后，嘴巴比大脑先一步胡乱说话，试图缓解尴尬：“好巧啊，大少爷，你也在这等人啊？”


    ……


    这个死嘴关键时候只有一招：不打自招。


    裴湛缓缓朝她走来，嗓音温柔：“小漾，你在等谁？”


    温如漾眨了眨眼睛，差点把“小漾”听成“小样”了，还以为裴湛嘲讽她呢。


    她可不能把郑梨供出来，影响她入会就不好了。


    裴湛可不像他长得那么温柔无害。


    温如漾：“哈哈，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今晚月光不错，我来照顾您的蔷薇花，帮助它吸收日月精华！”


    裴湛抬眼看了看天空中厚而无光的云层：“……”


    他表情淡淡，朝温如漾伸出手。


    温如漾脑内警报大响，已经脑补出了裴湛扇自己一个巴掌说“小样就凭你也配碰本少爷的宝贝花”的诡异剧情，下一秒却感受到对方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发间。


    轻柔又舒缓，像在弹奏一首钢琴抒情曲。


    “你头上有花瓣。”裴湛捻下两片纯白色，摊在手掌中，展示给她看。


    裴湛声音很好听，清冷又噙着点笑意。


    温如漾突然想起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有夹啊，我天生就是这种声音，我在家里跟女仆说话都是极品破碎青年音。


    ……


    情况越紧急，她想到的段子就越诡异。


    “啊你们——”身后突然传来郑梨惊讶的声音。


    她穿着一席绸缎白裙，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大惊失色间珍珠耳环也摇曳生姿，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袋，显然是在晚宴偷鸡摸狗的战利品。


    郑梨脸蛋诡异的红润，她看到眼前暧昧温柔的画面心生激动：这不就是我从小最爱看的漫画《少爷と女仆のLOVELOVE》情节吗！


    她张着嘴巴，仿佛终于顿悟了温如漾短信的内涵：“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偷——”


    郑梨的“情”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温如漾打断了。


    她面色沉痛拿走郑梨手里的纸袋，双手呈上，坦白从宽：“是的，这是我让郑梨从晚宴上偷来的。”


    裴湛眼里冷意退去，唇角莫名上扬：“所以，你今晚就是和她约的见面？”而且见面的目的还只是想吃晚宴餐点？


    温如漾沉痛：“您听我解释！”


    “好了，不用解释了。”裴湛没有接过纸袋的打算，笑意却比刚才更深了些。


    “其实不必费心去晚宴上拿取，我单独让斯曼给你留了一份。”


    “？”温如漾这才抬起头，感到有些费解，心一横直接道，“那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去宴会？”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没有尊称，没有敬语，且在兴师问罪。


    或许是今晚的和谐氛围和蔷薇花园场景，以及裴湛眼底那抹真实的笑意，让她飘飘然地认为，自己和裴湛的关系依旧是儿时那般融洽亲近。


    她都想立刻给自己找补说“开玩笑随便问的我回房了”然后临阵脱逃了，却没想到裴湛以一种能洞穿人心的眼神直视着她。


    “因为今晚有很多圣格伦斯的新生在场，”裴湛弯下腰，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携带着雪松香气抚过她的耳垂，有点痒，“我不希望你因为晚宴侍者的身份被他们背后说闲话。”


    “……毕竟之前就发生过。”裴湛最后一句很轻，但温如漾还是听见了。


    原来裴湛是在为她考虑。


    温如漾立刻谄媚。


    “谢谢您的体谅，来世我还愿意做裴姓家奴……呃不是，裴家性……不对，裴家的女仆！”


    裴湛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抿唇缄口，不再说话。


    郑梨捧着脸满脑子冒粉红泡泡，从小到大看过的狗血言情文剧情在脑海里全自动编撰成册，第一章《白切黑温柔少爷爱上给蔷薇花施肥的我》。


    郑梨见二人互动结束才想起正事，大着胆子朝裴湛自我介绍道：“那个…裴湛学长您好！我是圣格伦斯一年级服装设计专业的新生郑梨。”


    “您喊我全名或者梨子都行，很荣幸能参加这次晚宴，以及我想问，您接下来会回到宴会上和新生们聊聊天吗？”


    “郑梨你好，”裴湛回以问候，“嗯，这次回来得有点迟，所以大概只能赶上宴会的结束语致辞。”


    “那……您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耽误您一点时间，跟我合影一下，拜托拜托！”郑梨双手合十作请求状。


    裴湛点头。


    郑梨欢呼一声，把高维相机塞进温如漾的手里：“漾漾你来帮我们拍吧！”


    温如漾应声，相当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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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指挥裴湛和郑梨，同时取景构图调试镜头。


    此刻裴湛和郑梨背后是蔷薇花和东侧紫藤连廊，黑色背景衬得一身白色的二人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温如漾倒数三二一，按下高维相机的快门，闪光灯启动，夜景如昼。


    高维相机的设计非常奇妙，温如漾个人将它列为联邦十大伟大发明之一。


    它会自动锁定当前场景内活动最为显眼的对象为本次拍摄目标，出图时也会自动消除背景路人或者不美观的障碍物，同时会根据联邦当代人像美学自动修图，还原人眼视角风景和用户高清美貌。


    这要是放在内娱，站姐们一定人手一个。


    温如漾咔嚓了好几张，走到裴湛和郑梨面前让他们欣赏并选图，结果下一秒照片显露出来，画面中央的裴湛和郑梨不见了。


    ……？


    温如漾定睛一看，再度傻眼了。


    原本画面上方漆黑的背景处，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对热情似火抱在一起吃嘴子的男女，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面目和动作都十分清晰。


    男的有点壮胖，穿着一身LOGO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像什么神秘组织成员或者奢牌品牌方的活广告，女的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身材不错，穿着低胸礼裙。


    ……


    看来高维相机判断这俩人才是拍摄目标，郑梨和裴湛过于不熟，他俩中间的距离能开一家正新鸡排和一家蜜雪冰城，于是被当成路人消除了。


    高维相机，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


    温如漾脑子里顿时产生各种弹幕：家人们谁懂啊竟然有人在裴家花园里偷偷吃嘴子啊！


    她一张张翻阅照片，只见画面里两个人的动作也连贯起来，越亲越忘我，还不忘上下其手搂腰托臀。


    她头大如牛，小脸通黄，心里激动得不行，又给她吃到大瓜了。


    这会光线太暗，噪点太多，但问题不大。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前世练就的死亡滤镜修图手艺终于派上用场了，且看她一顿操作出神图，把这月黑风高偷情夜变成情难自抑氛围局。


    只见温如漾又举起高维相机，对着黑暗处又一顿猛拍。


    裴湛神色如常，镇定得像阅片无数。


    郑梨正欲尖叫，想到这二人可能还在附近，按捺住音量，却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把自己夹成了米老鼠音：“这！这是楚玫和刘嘉豪！”


    温如漾脱口而出：“他俩不是在群里说要装不熟吗，怎么感觉要在你的高维相机里生孩子了。”


    她乐呵呵的，语气里没有对他二人的抨击，只有对发现大瓜的喜悦，一转头看见裴湛勾着唇似笑非笑眼含利刃的模样：“你对这种事很感兴趣？”


    温如漾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她对自己这方面很有自信，要是银商能换成智商，她现在高低是联邦总统府内阁大学士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