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叔？”秦卫东眼皮一跳。


    轩轩缓慢地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老老实实地说：“我梦里的一个大叔。”


    秦卫东：“……”


    他就说吧，六岁小孩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只是，在他身后看不见的角度，轩轩单纯的小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很快，轩轩兴奋地指着夜幕里的亮点：“爸爸，你看天上是什么？！”


    秦卫东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是直升机。”


    这一晚，秦卫东终于被杜鹃折腾得缴械投降，杜鹃倍感充实地睡去。


    秦卫东跟个老苦瓜似的盯了一晚上手机，个中细节自不必详说。


    然而，秦卫东不知道的是，那架直升机自锦城出发，往东一路飞去，凌晨的时候在长沙停留过半个小时。


    终于在十月一号的早上八点多，它稳稳降落在炎川县附近。


    张暖揉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在自家火锅店门口看到了祁家兄弟俩。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老祖昨天跟我们发消息说你这边可能需要帮忙，我们就来了。”


    祁焱樾语气虽温和，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他依然穿西装打领带，保持着清贵矜持的姿态。


    祁焱栎垮着个帅脸，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算是赞同。


    炎川不大，但节假日的时候人也不少，还是有很多在外地上学和打工的回来团聚。


    张暖瞅一眼周围，还好这个时间没人来吃火锅，对门的曹阿姨闺女也回来了，今天超市和曹氏开门也晚一些。


    张暖赶紧把两人领回店里，找了一张火锅桌子坐下。


    “你们怎么来的？临时买票也不好买呀！”张暖提了个暖壶，边倒热水边问。她心里不是不感动的，这些年除了自家人，没别的朋友这么为她的事上心。


    “飞过来的。”祁焱樾接过水杯看了一眼。


    那杯子边缘有些焦焦的发黑，想是这家火锅店的老员工了，祁焱樾没说什么直接一口干了。


    张暖惊讶：“你们也学会御剑飞行了？”


    “是直升飞机……”祁焱栎有气无力地把头缩在卫衣帽子里，“祁家有自己的航线。师父，给我找个地方睡会儿呗。”


    昨晚还看他在舞台上火辣热舞来着，今天这孩子就赶来了炎川。


    张暖感动得稀里哗啦，破天荒地来了个大手笔：“好徒儿，师父给你开个三星级酒店。”


    “不……”祁焱栎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张暖义正言辞把他按回座位上：“要的要的，钱这方面你放心，这几天你们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谢谢师父——不过我是想说，这辈子我都没住过三星级酒店，我住不惯那种差的，麻烦您给我开五星的。”


    这句话直接把张暖干沉默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他。


    祁小二的皮相绝了，桃花眼水光潋滟，眼下泪痣销魂可怜，给人一种欲说还休的傲娇感——


    就是一说话吧，祁焱栎瞬间就面目可憎起来。


    张暖忍不住咆哮：“爱住不住，我们县城顶多就三星！”这倒霉孩子！


    看到这俩货，张暖突然想起另一个。


    “对了，小伟还在锦城吧？”


    “我昨天上午有好几个会，下午才看到老祖的微信消息的，我当时问了他要不要一起来，结果他中午就出发了。”


    张暖皱皱眉，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她结巴着：“中中中午就出发了？”


    昨天中午出发的高铁，到炎川最多也就四个小时，张小伟再怎么也该到了……


    她眼睛都瞪大了，问祁焱樾：“那他怎么还没到呢，高铁晚点了？”


    “他没买到高铁票，说是要走过来，”祁焱樾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厚道，只能拼命把手压在嘴上，“我本来想拦的，但他已经出发了……”


    “从锦城到炎川？走过来？！”


    祁焱樾努力板着脸点头：“我们在飞机上的时候尝试联系过他，但他手机已经关机了。”


    张暖瞠目结舌。炎川和锦城同属一个省份，锦城在中部，炎川在最东边啊……


    她打开高德地图，定好位之后选了步行方式，一搜出来就是122个小时23分。


    好家伙。


    张暖换算了下，皱眉：“怎么才五天？”


    不是她不地道，她在搜之前本来以为要走一个月来着。


    “不吃不喝不睡走五天……”祁焱樾小声提醒。


    祁焱栎靠在椅子上大笑：“鹅鹅鹅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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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祁焱樾的大拇指和食指做成半圆形卡在后槽牙上，肩膀直抖。


    张暖也想笑，但作为师父，人家又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地赶来帮忙的……


    真有一种人在囧途的感觉。


    不过，众所周知，人在囧途是喜剧。


    “那等他走过来了，我们可能都回去了……”张暖想想就觉得心酸又好笑，她们假期只有七天的。


    “我已经到了……”


    门外，一个黑乎乎的野生动物爬了进来，发出虚弱的声音。


    张暖吓了一跳。


    但想到自己的修仙者身份她又努力镇定下来，退到祁家兄弟身后抬了眼睛细看。


    被推到最前面的祁焱栎更是鬼哭狼嚎：“师父，我也怕水猴子啊！”


    “师父……是我……”


    那个疑似水猴子的野生动物缓缓抬起头，露出黑漆漆的小脸。


    张暖越看越眼熟。


    “张小伟？！”三人异口同声地认出故人。


    “我终于到了……”


    张小伟闻言洒下热泪，黑黢黢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印子来。


    “小伟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应该还有几天吗？还有，你身上怎么那么脏？”


    张暖盘算了下，一天就能从锦城走到炎川，这不是科幻也不是玄幻啊！


    “在高速路上，我扒了一辆运煤车……”


    祁焱栎笑出鹅叫，祁焱樾再一次抖起了肩膀。


    几人笑成一片，祁云墨这才跟土皇帝似的踩着拖鞋从二楼款款而下，百年老楼梯也发出颇具年代感的“嘎吱”声。


    “都到齐了？”


    祁焱樾祁焱栎和黑乎乎的张小伟纷纷点头起身，似乎在等他发号施令。


    祁云墨不假思索地说：“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吃个早饭吧。”


    三人：“……”


    这会儿，付春晖也被楼下声音吵醒，她披着外套骂骂咧咧地扶着楼梯栏杆往下走，直到她看到祁焱栎。


    她双眼瞬间瞪圆，呼吸一滞。


    她的爱豆，正逆着晨曦的光站在楼下迎接她的到来——他的眼神是那么明亮撩人，那么柔情万千。


    张暖正准备给她介绍，没想到付春晖像风一样掠过她，然后跳到了祁焱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