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火锅自然是让宾主尽欢。


    张暖和祁云墨各搅着一碗蒜泥香油碟，付春晖对这位“幺爸”热情得很，麻辣牛肉、千层肚、水晶滑肉、牛蹄筋、耙鸡脚、千丝土豆、红薯粉一轮一轮地端上桌。


    几人都吃得满嘴流油。


    “妈，刘叔咋不在店里呢？”张暖拿纸擦着嘴，随口问了一句。


    付春晖眼睛只盯着电视，嘴笑得合不拢：“今年的国庆晚会真好看。”


    “你也不说谢谢人家，还是刘叔给我打的电话我才提前赶回来了。”


    付春晖终于挪回了视线：“我就说嘛，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的明明是晚上的车票。”


    张暖也想到了这一点：“那我不是着急吗，我男朋友就让他幺爸开车送我回来。”说完，她还踩了祁云墨一脚，生怕他露馅。


    结果祁云墨也只盯着电视不转眼，不管张暖说的是什么，他都后知后觉地点头。


    见他也看得嘴角上扬，付春晖有些讶然：“他幺爸，你也爱看这个？”


    张暖一直是背对着电视，听到这话她转身看向电视——


    嗬，祁小二正在舞台上做顶胯呢。


    她惊了：“妈，你也爱看这个？”


    因为知道祁云墨和祁家这一层关系，张暖对他看祁小二跳舞这件事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她妈！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竟然脸红心跳地看大小伙子跳顶胯舞，这就很……


    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付春晖只能装大尾巴狼，她一边嗦红薯粉一边盯着电视说：“嗯，我是栎宝的妈妈粉。”


    “妈，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星的？！”张暖揉着脑袋，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


    付春晖把脸一板：“怎么，你有意见？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看栎宝的颜下饭。”


    “妈，你都多大了还花痴！外婆，你怎么看？”张暖撒着娇看向外婆。


    谁知外婆浑然未觉，竟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好看，我爱看。”


    张暖泄了气，放下碗，喝完最后一口橙汁：“好吧，下次我带你们看现场版。”


    “你说演唱会？那多贵啊，咱不花那个钱。”


    一听要花钱，付春晖瞬间清醒过来。


    祁云墨意犹未尽地回过神：“不用花钱，电视上那个就是她男朋友。”


    “他幺爸，喝橙汁你都醉了？”付春晖惊呆了，赶忙抢过他的一次性纸杯一看，金黄带果粒的，没错，是橙汁啊。


    她只能对张暖外公横眉怒目：“爸，你怎么又往人饮料里面兑白酒啊！咋，你还要喝第二碗，住嘴手！！”


    原本张暖外公趁人不备，悄悄地给自己满上第二碗白酒，这下被闺女抓包了，他想解释却觉得舌头都木了：“冤、冤枉啊。”


    白酒他自己都不还够喝呢……


    见张暖妈妈完全不信，祁云墨破防了：“我说的是真的……”


    只能说是越描越黑。


    “瞧你说的，我还号称每个电视台都有我老公呢。”付春晖终于听出来他是在开玩笑，和张暖外婆直接笑成一团。


    张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还好外头小屁孩儿放的烟花打破了她此刻的无聊。


    “我出去看烟花！”


    张暖赶紧逃离了饭桌，祁云墨看了眼饭桌上的几位，沉迷祁小二顶胯舞的张暖妈和张暖外婆，还有喝酒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张暖外公……


    神不知鬼不觉地，他也溜了出来。


    张暖在五十米远的路口坐着，也没个凳子，她就坐在路边的大圆石墩子上，眼里映着烟花的光。


    “事情都解决了，你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祁云墨站到她身后，本想伸手搭她的肩，只是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握紧收了回去。


    张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夜空里：“没有啊，看烟花。”


    两人继续仰头看着夜空。


    仰望夜空的也不止有他们。


    锦城。保利小区。


    秦卫东坐在自家顶楼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天空沉思。


    这两天锦城怪事频发。


    先是有人用无人机拍视频的时候拍到天上有不明飞行物，怀疑是UFO要来了。


    再是不少人的手机时间和外地的时间已经对不上了，比如同一时间打开手机，锦城人的手机显示是下午两点，但是渝城那边的时间已经是快三点了。


    这就导致了很多网站发生异常情况，比如三点有人发了个帖子，回复时间竟然是两点半。


    由此，网上也开始疯传时空隧道要打开了穿越时空要开始了……


    为了灭火，他们只能让各大网站发公告说系统卡BUG了，反正说不出原因的时候，就是系统卡BUG。


    最后只能强行把锦城的时间修入正轨。


    最令他苦闷的是，这么多怪事，他作为国安局的尖刀，竟然一无所获。


    一直让小冯跟进的祁焱栎，这两天去长沙唱跳去了，电视台上都能看见，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杜鹃在楼下伺候一家亲戚吃吃喝喝，把人都送走了，才发现秦卫东早就不见了。


    “你爸呢？”杜鹃眼睛都要喷火了，看向屋里仅剩的一个喘气儿的。


    秦梓轩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零食沉迷于动画片，头也不抬：“在楼上。”


    气得杜鹃一把拎起儿子往顶楼天台冲去。


    隔着玻璃门，她冷着脸看到秦卫东一会儿按开手机看下消息，一会儿又按开手机看下消息。


    ？？？


    她深吸一口气，把轩轩放到脚边。


    轩轩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觉得，此时压抑情绪的妈妈比平时发火的妈妈更吓人，有一种火山将喷发的感觉。


    杜鹃蹑手蹑脚地推开玻璃门，咬着后槽牙冷脸甩出一句：“老秦，轩轩以后就跟我吧。”


    秦卫东早就知道后面有人了，从脚步的频率他就知道是老婆孩子上来玩儿了，但杜鹃刚刚说的啥来着？


    秦卫东一脸懵：“啊？”


    杜鹃压着委屈，心里像泄了气的气球，声音也不似刚才那样刚猛了：“我说咱俩离婚！轩轩给我，你就跟你那小的过吧。”


    “小的？什么小的？”


    “你装啥子装！我晓得你外头有个女的……”杜鹃说着就绷不住了，抹着眼泪就开始哭。


    这下秦卫东知道搞乌龙了，他沉默着站在杜鹃身前，把藤椅让给她坐，想安慰吧，可是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轩轩躲在玻璃门后观察战局，看得直翻白眼，老爸啊，你也不知道抱一下妈妈……


    最后，杜鹃气都撒完了，秦卫东才来了个诚恳的工作总结：“老婆，我外头没女人，真没有。男的也没有。”


    杜鹃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开始一条条控诉着他的罪状。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背着我看手机！你的手机密码和电脑密码我都没有！还有，我上次路过林草局想去找你，结果你不在，桌上还摆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说实话，那天你是不是和那女的开房去了！”


    秦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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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国安局的高明之处。


    在林草局真有个秦卫东，不仅和他同名同姓，连年龄履历都做得和他相似。


    可以说，他要是哪一天牺牲了，小秦卫东就是国安局的B计划……


    可这要他怎么跟杜鹃说呢？


    “老婆，那天我是真外派出去了，那张照片不是我的，是我隔壁同事家属的照片……”


    秦卫东说了半天都说不到一句实际的，见她不为所动，只能耍流氓。


    “放心，老婆，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人。我的人我的心我的枪，都是你的，晚上你好好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秦卫东在她耳边吹着气，画面有些旖旎。


    说到最后，他还威胁性地看了一眼玻璃门后的轩轩。


    轩轩嘿嘿一笑，举起手机表示自己刚刚在看动画片，啥都没听到。


    “你说那女的照片是你隔壁同事的？”杜鹃突然问。


    秦卫东直点头。


    然后，杜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问你，你隔壁同事叫什么？”


    秦卫东呼吸一滞：？？


    他老婆不愧是国安局内部人员的家属啊！这观察力真的绝了……


    秦卫东硬着头皮，猜了个答案：“是赵大民？”


    首先，这是个问句。


    “算你运气好，警告你，你再骗我……哼！”杜鹃警告地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往楼下走去，“餐桌垃圾是你的了。”


    轩轩没下楼，杜鹃一下楼就回卧室关上门了。


    她红着眼睛倒在床上，没有继续哭，只是拿出手机开始复盘。


    她打开照片文件夹。她的直觉让她在生活中处处留痕。


    是的，那天她拍照了。


    她打开照片——


    林草局302B的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


    根本没有什么隔壁同事赵大民。


    “秦卫东，你还在骗我……算了，先让你把家里收拾完再说。”


    别的想法没有，她今晚是不想再做家务了，有工具供她驱使，给她钱花，不如先装糊涂用了再说。


    秦卫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然后看到了缩在玻璃门后一直看戏的轩轩。


    “轩轩，你怎么不下去？”他故作慈爱。


    轩轩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妈不让我一直看电子产品，你反正不管我这些。”


    “怎么，你妈管你，我这个当爸爸的就不管你？”


    秦卫东有点尴尬了，小屁孩儿说的啥话这是。


    轩轩甜甜一笑：“那你陪我写过一次作业吗？”


    秦卫东摸摸鼻子，这个，还真没有……


    他只能拿出封建大爹的架子，拍着轩轩的肩膀，说出一句非常爹味儿的话：“你今年一年级了，要以学业为重，不能每天玩手机看视频。”


    轩轩一脸古怪：“爸，我幼儿园大班。”


    “哦，那你玩儿去吧。”听轩轩说他还在读大班，秦卫东就不想管了。


    他心思就这么多，不能指望他白天奋勇抓敌特，晚上还要教小崽子aoe。


    对了，深夜还要和杜鹃对唱一首《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嗡嗡”。


    他的手机终于开始振动，他心神一动，连忙打开手机。


    是小冯发来的一个视频。


    打开视频，他就看见一把青黑色的剑在天上飞。


    上面好像还有两个人？


    轩轩瞥了一眼：“哦，是大叔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