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住你隔壁

作品:《观察者偏差[gb]

    陆忱站在程见微侧后方,能从镜面里看到她平静的侧脸,和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她似乎在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跳动,又似乎只是在放空。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类似檀木的气息——可能是发香,也可能是她包里携带的某种个人用品的气味——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辨。


    五楼很快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乎无声。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环境很安静,隔音似乎不错。


    508和509是相邻的两个房间。程见微在509门口停下,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和机械转动声,绿灯亮起。


    “晚安。”她转身,对陆忱说。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暖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色泽,平静无波。


    “晚安。”陆忱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程见微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陆忱站在508门口,手里捏着冰凉的房卡,看着那扇紧闭的、深灰色的房门。几秒钟后,他才刷卡打开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设计简洁现代,以深灰、浅木色和白色为主调,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占据中心,床品是干净的纯白色。有独立的卫生间,小小的书桌,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标准的经济型设计酒店房间,干净,实用,毫无特色。


    陆忱将双肩包放在椅子上,环顾四周。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什么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没带。平时去公寓,那里一切常备物品都是齐全的,甚至每周有专人打扫补充。但这里是酒店,而且是这种不提供高端洗漱用品的平价酒店。


    他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陆少,您吩咐。”


    “我在H大南门对面的‘陌野’酒店,508房。送一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内裤袜子也要,尺码你知道。再带两条干净的毛巾。要快。”陆忱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顿了一下,似乎对“陌野”这个酒店名和陆忱此刻所在的位置感到意外,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是,马上安排,四十分钟内送到。”


    挂断电话,陆忱走到窗边,拉开一半窗帘。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高楼星星点点的灯光,近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程见微的房间窗户,他们虽然是隔壁,但房间的窗户应该朝向不同的方向。


    他脱下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在床沿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从海城压抑的会面,到逃离般的返程,到清吧里情绪的起伏,再到此刻……但在这疲惫之下,还有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兴奋感,像细小的电流在神经末梢窜动。


    程见微就睡在隔壁。


    隔着一道墙,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三米。她在做什么?是已经洗漱休息了,还是像他一样,在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她会想起叶景明那个完美的笑容和扫码的动作吗?会想起他们碰杯时那声清脆的轻响吗?会想起……他说“谢谢”时,那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吗?


    这个认知让陆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不是占有,不是掌控,而是一种“更近了”的隐秘喜悦。他介入了一点她的私人领域,知道了她选择的酒店,入住了她隔壁的房间,尽管这一切都建立在偶然和临时决定的基础上。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距离的突破。


    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


    陆忱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提着两个精致纸袋的中年男人,是陆家在本地的一名生活助理,姓周,平时负责处理一些陆忱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周助理将纸袋递上,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扫过房间内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疑惑——他为什么放着自家的五星级酒店不住,自家宽敞的公寓不回,要跑来住这种平价设计酒店?


    “陆少,您要的东西。还有,需要安排早餐或其他服务吗?”周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不用。你可以走了。”陆忱接过纸袋,语气平淡。


    “是。”周助理微微躬身,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几乎没有声音。


    陆忱关上门,打开纸袋。里面是成套的高端洗漱用品,毛巾是崭新的埃及棉,柔软厚实。换洗衣物是简单的深色T恤和运动长裤,内裤袜子也都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拆。一切都很周到。


    他拿着东西走进浴室。浴室很小,但干净,白色的瓷砖,黑色的五金件。他快速冲了个澡,热水冲刷掉皮肤上沾染的清吧里的烟酒气息和一路走来的微尘。然后用酒店提供的廉价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吹风机风力很小,噪音很大,他耐着性子用了很久才勉强弄干。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陆忱换上干净的T恤和长裤,躺到床上。床垫比想象中柔软,被子很轻。他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远处街道的微光。


    他闭上眼睛。


    很奇怪,身体明明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过往的夜晚,他常常被各种梦魇缠绕——母亲坠落的背影,父亲冰冷的脸,空旷老宅里的脚步声,还有那些无法摆脱的、关于未来的窒息感。但今晚,那些黑暗的影像似乎退得很远。


    占据他脑海的,是清吧里昏暗温暖的光线,是程见微握着“静默观察者”时骨节分明的手,是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是她碰杯时那声清脆的“叮”,是她走在夜色中沉静挺拔的背影,是她说“我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时平静而坚定的语气。


    还有,那面隔开两个房间的墙。


    他就在墙的那一边。


    这个想法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种子,在他冰冷的心底悄然埋下。它带来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和一种模糊的、关于“连接”的希望。


    在这样混杂着疲惫、满足、微醺和莫名安宁的情绪中,陆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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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一片无梦的、深沉的黑暗。


    这一夜,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没有惊醒,没有冷汗,没有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


    与此同时,隔壁509房间。


    程见微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先仔细检查了房间——门锁是否牢固,窗户是否安全,有无隐蔽摄像头(用手机摄像头简单扫了一遍)。这是她上一世养成的习惯,无论住多高级的酒店,安全检查都是第一步。确认环境安全后,她才打开自己的双肩包。


    包里东西不多,但整齐有序:一个洗漱包,里面是她自己惯用的护肤品小样和牙刷;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折叠得方方正正;一个小型急救包;充电器和移动电源;还有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换上自带的舒适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棉质T恤和同色系长裤,质地柔软。然后走进浴室,用自己带的牙刷和牙膏洗漱。酒店的廉价牙刷和牙膏被她原封不动地放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桌面上,她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写下任何系统化的观察记录或分析数据。而是在纸页的右下角,用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迹,写下了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


    琥珀时光。静默观察者。叶景明(初识)。隔壁。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包里。


    走到窗边,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夜色浓重,万籁俱寂。她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清冷而复杂的光。


    片刻后,她拉上窗帘,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意识中,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目标:陆忱】


    【当前状态:已进入睡眠,生理指标平稳,情绪指数稳定】


    【黑化值:13.5%(稳定)】


    【情感介入度:9.3%(微升)】


    【备注:深度互动有效,信任建立进展良好。新变量“叶景明”介入,需保持观察。情感介入度持续逼近阈值,需注意风险控制。】


    程见微平静地关掉界面。


    那些数据、分析、警告,此刻都显得遥远而抽象。占据她脑海的,是陆忱听到她说“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时,那双纯黑眼眸里瞬间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是他说“谢谢”时,那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是碰杯时,玻璃与玻璃接触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细微震动。


    还有,此刻隔着一道墙的、他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加叶景明微信,默许陆忱跟来酒店——是对是错。她只是遵循着某种直觉,某种在理性分析之外、她正在重新学习和感知的东西。


    夜深了。


    程见微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陆忱,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