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北城初印象
作品:《观察者偏差[gb]》 九月初的北城,天空是那种被反复漂洗过的、褪色的牛仔蓝,高旷,稀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带着干燥的、近乎锋利的质感。
H大南门外,百年梧桐的浓荫在地上切割出大片清凉的版图。行李箱轮子碾过柏油路的咕噜声连成一片,像某种持续不断的、躁动的背景音。家长们的叮嘱被拉长成絮絮的线,新生的惊叹此起彼伏,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生举着牌子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灰尘和年轻荷尔蒙混合的、生机勃勃的喧嚣。
程见微独自拖着那个银白色的行李箱,走在树荫与光斑的交界处。
她穿得极其简洁。一件白色棉质衬衫,面料挺括,领口规矩地扣到第二颗,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脖颈。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骨骼清晰,皮肤是冷调的白,在阳光下几乎有些透明。黑色的直筒长裤剪裁利落,裤脚恰好落在脚踝上方。一双白色的帆布板鞋,干净得没有一丝污渍。
浓密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没能束住的碎发被细汗微微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线条柔和的颈侧。脸上架着一副茶色镜片的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淡粉色的、唇线清晰的唇。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鲜红刺眼的迎新横幅,挤挤挨挨的报到长龙,拖着行李神色各异的面孔,远处古朴与现代交织的建筑群。
一切都很新鲜。
一切都很陌生。
她走得不快,步幅均匀稳定,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地面上发出规律而轻巧的滚动声,几乎被四周的喧闹彻底吞没。姿态里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像湍急河流中一块纹丝不动的礁石。
她的大脑自动处理着环境信息,报到流程预计耗时32分钟,宿舍距离南门步行需9分15秒。
海棠院3号楼,418室。
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响。程见微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击三下,声音清脆均匀。然后推开门。
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两张已经显露出主人的痕迹。一个圆脸杏眼的女生正跪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敞开的行李箱里,闻声抬起头,看见程见微的瞬间眼睛便弯成了月牙:
“你好呀!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我叫周小雨,川北的!”声音软糯,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甜润。
另一个女生从阳台走进来,个子很高,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同色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手臂和一小截紧实的腰腹。她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很自然地点头:“嗨,我是赵玥,北城本地的。你哪儿人?”
“程见微,砚州。”程见微摘下墨镜,折叠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露出完整的脸。
周小雨眨了眨眼,几乎脱口而出:“哇,你好白啊。”
是真的白。不是缺乏血色的苍白,是那种冷调的、细腻的瓷白,在宿舍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微光。五官清晰分明,眉毛是自然的野生眉,颜色与浓黑的发丝一致,细长而舒展。鼻梁小巧挺直,鼻头圆润。唇形是饱满的花瓣唇,此刻是自然的蜜桃粉色。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颜色比常人浅淡,像清透的茶晶。眼型是圆润的小鹿眼,本该显得天真柔媚,但眼神却极静,看人时平静无波,像深秋午后阳光下的湖泊,清澈见底,却也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淡淡的、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谢谢。”程见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微笑,脸颊上那颗淡色的小痣随之微微牵动,“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周小雨连忙摆手,指了指靠门的那张床铺,“你的位置是那边。对了,还有一位室友没到,说是哲学系的。”
程见微点点头,将行李箱拖到自己的位置前。
她收拾东西的过程,像一场严谨的仪式。
先铺床。深灰色的纯棉床单,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被她抖开,展平,每一个角都精准地对齐床垫边缘,抚平最后一丝褶皱。同色的被子被叠成标准的方块,棱角分明,放在床尾正中。
然后是书桌。笔记本电脑放在正中央,电源线沿着桌沿内侧走线,用小巧的理线器固定。左侧按高矮顺序摞着专业书籍和几本心理学专著,书脊对齐成一条直线。右侧是黑色的金属笔筒,里面插着几支不同颜色的笔,笔尖方向一致;旁边是一盏简约的白色台灯。最外侧,透明玻璃水杯和纯白的纸巾盒并排而立。
每样物品都有其固定坐标,分门别类,整齐划一,像是用游标卡尺测量后放置的。
周小雨一边往衣柜里挂衣服,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她,压低声音对正在擦桌子的赵玥说:“她好像那种……特别有条理的人。你看她叠的被子,跟军训教官示范似的。”
赵玥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笃定:“嗯,学霸气质,还是重度强迫症那种。”
程见微仿佛没听见,收拾妥当后,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的家庭群里,李秀云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从询问是否安全到达,到关心宿舍条件、室友相处、饮食气候,事无巨细,字里行间满溢着牵挂。
程见微指尖轻点,一条条回复。语气亲昵自然,用词恰当,甚至不忘在句尾加上恰当的表情符号,完美扮演着一个让父母放心的、初离家门的女儿角色。
「到了,宿舍很好,室友都很友善。」
「蜂蜜看到了,会记得喝。」
「等下就去食堂看看。」
「放心,不累,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回完,她切换界面,指纹与密码双重验证后,进入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高清的H大电子地图,已被她用不同颜色做了精细标注。
蓝色区块:经管学院核心区——教学楼、行政楼、教授休息室、专属自习区与健身房。
红色脉络:公共区域——主图书馆、各科系公共教学楼、主要食堂。
绿色区域:活动区——运动场、体育馆、学生活动中心。
而一条醒目的黄色虚线,蜿蜒贯穿校园,标注着陆忱的日常轨迹。
系统提供的资料详尽到近乎冷酷:
【陆忱,经管学院2015级。课程表:(略)】
【习惯轨迹:早晨6:30起床,7:00-7:30于公寓健身房内进行以无氧为主的器械训练;8:00前抵达教室,固定选择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午间于经管楼三楼教授休息室独自用餐(自带餐食);下午课程结束后,17:00-18:30在经管楼地下一层独立自习室处理邮件及家族事务;19:00-22:00于图书馆三层东南角靠窗位置自习;22:30前返回校内专家公寓。】
【补充:每周五下午16:00-18:00有私人钢琴课程,地点为校外‘知音’音乐工作室;每周日上午10:00会前往钟山墓园,停留时间约40分钟。】
程见微的目光在“钟山墓园”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他母亲长眠之地。一个每周固定前往悼念的少年,内心必然缠绕着常人难以触及的荆棘。
她继续向下翻阅。
【已知社交圈:近乎真空状态。不与同班同学发展私人联系,拒绝所有社团及学生组织邀请,用餐独处,出行由专职司机接送(黑色奥迪A8,车牌北A·L77V9)。经管学院内部对其态度呈现两极分化——部分人因家世背景而敬畏,部分人试图攀附获取利益,但无人敢在公开场合对其进行议论或评价。】
关掉文件夹,屏幕暗下去,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此刻平静无波的脸。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嗒,嗒,嗒,节奏稳定,像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图书馆,”她几乎无声地自语,“从概率最高的重合点开始。”
话音刚落,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影有些模糊。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书,书页边缘有些卷曲。齐耳的短发,发尾参差不齐,带着手工修剪的随意感。脸上架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遮住了小半张脸。身上是一件浅灰色的棉麻长裙,样式简单,裙摆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帆布鞋,鞋边刷得发白。
她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宿舍内平静地扫视一圈,像在确认地形。最后,视线落在了程见微脸上。
停顿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有些轻,但吐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冷静的质感:“我叫沈清淮,哲学系的。住这里。”
程见微站起身,微微颔首:“程见微,计算机系。”
沈清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最后一张靠窗的床位,将沉重的帆布包小心放下。她收拾东西的动作与程见微的利落高效截然不同,很慢,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慎重。每拿出一件物品——几本边角磨损的旧书、一个简单的木质笔筒、一个老式保温杯——都要在桌上比划一下位置,放下,调整,再微调,直到找到那个让她觉得“对”的角度和距离。
周小雨热情地凑过去:“清淮你好呀!我是周小雨,这是赵玥。我们差不多都收拾好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沈清淮回答,语气礼貌周全,但那种距离感显而易见,像一道无形的、透明的屏障。
赵玥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忙自己的。
程见微重新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亮起,她调出自己的课程表,开始与陆忱的轨迹进行叠加计算。哪些必修课时间冲突必须出席,哪些选修课可以战略性放弃,什么时段出现在图书馆“偶遇”的概率最高,什么情况下目标可能处于防御较弱、易于接触的状态……
她排得极其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而精确地滑动。
她没有注意到,斜对面,沈清淮在终于将最后一本书摆到满意的位置后,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放松下来,而是静静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存在与时间》。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沈清淮透过厚厚的镜片,安静地观察着程见微。
从她挺直如松的脊背线条,到微微低垂时露出的、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再到在键盘和触控板上移动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双手的动作带着一种冷静的精确性,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观察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沈清淮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评判,没有情绪,更像是一种……洞察后的了然。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又令人叹息的存在模式。
程见微似有所感,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宿舍略显滞闷的空气里,不偏不倚地撞上。
沈清淮没有闪躲,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程见微也没有移开视线,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被撞破的慌张或探究的好奇。
就那么静静对视了两秒。
时间像是被拉长,又像是凝固了。
然后,程见微率先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时间矩阵,仿佛刚才的交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沈清淮也低下头,目光终于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手指捻起一角,翻过一页。
哗啦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宿舍重新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剩下程见微指尖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以及窗外遥远而持续的、属于迎新日的喧闹背景音。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程见微井然有序的桌面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边缘,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沉,旋转,像宇宙中无声运转的微小星系。
像某种预示,又像一场静默的开场。
下午两点二十分,程见微戴上耳机,登录线上会议。
这次她选择坐在书桌前,摄像头角度调整到只能清晰拍摄她的上半身和背后的书架。她换了一件浅米色的薄针织衫,长发依旧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在暖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里的专注和冷静丝毫未减。
陈默已经在线,视频框里的他似乎比上次放松了一些,推了推眼镜打招呼:“程同学,晚上好。陆忱应该马上到。”
话音刚落,那个纯黑色的头像亮起,“L”的ID旁显示出“音频已连接”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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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程见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平稳清晰。
“嗯。”陆忱的回应依旧简洁,听不出情绪。但这次,他停顿了一下,罕见地主动开口,“程见微,你上次提到的迁移学习方案,我看了你发在共享区的参考文献。”
程见微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确实在分工确认后,往共享文件夹里上传了几篇关于迁移学习在心理数据中应用的顶刊论文,但那更多是作为资料备份,没想到他会专门去看。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第三篇,ICML2014那篇,”陆忱的声音平稳地传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指向性,“作者在跨数据集泛化实验里,没有控制源领域和目标领域的人口统计学变量差异。这可能导致他们报告的提升率有偏差。”
程见微迅速在脑海里调出那篇论文。他说得完全正确,那确实是该研究的一个潜在局限,她在阅读时就注意到了。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她肯定道,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自己整理的笔记,“不过作者在附录的消融实验里提到,他们尝试过加入年龄和性别作为协变量,模型表现提升不明显。我推测,对于他们研究的特定心理构念,人口学变量的调节效应可能较弱。当然,更严谨的做法是在我们自己的数据预处理阶段就加入这些控制变量。”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忱说:“可以。”
又是那个简短到近乎吝啬的“可以”。但这次,程见微似乎捕捉到那平淡语调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满意的意味?像是他的某个内部检验标准,被悄然满足了。
陈默适时插话,开始讨论问卷发放的具体渠道和样本筛选标准。讨论进入技术细节,程见微和陆忱的对话模式变得高效而紧凑,往往陈默提出一个想法,程见微给出技术评估,陆忱则直指潜在风险或资源需求,程见微再给出解决方案或备选路径。
像两台精密仪器在无缝对接,运转顺畅得让作为“润滑剂”的陈默都偶尔有些插不上话。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讨论一个关于数据匿名化与伦理审查的细节时,程见微需要查阅一份校内相关规定。她微微侧身,伸手去拿旁边书架上一本厚重的《科研伦理指南》。
这个动作让她半边身体暂时离开了摄像头的最佳取景范围。屏幕那端的黑色头像旁,安静了数秒的音频通道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像是无意识调整坐姿时,衣物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程见微拿到书,重新坐正,目光扫过屏幕时,注意到陈默的视频框里,他似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中间那个黑色头像的位置,然后才继续说话。
她不动声色,继续讨论。
会议接近尾声,分工和时间表最终确认。陈默总结道:“那我们就按这个计划推进?下周五前,程同学完成初步的算法框架搭建,我这边完成问卷定稿和小范围预测试,陆忱你负责协调学院层面的支持。”
“可以。”陆忱说。
“没问题。”程见微应道。
“那就……”陈默刚想说明天见,陆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程见微说的:
“算法框架的初步代码,可以传到GitHub仓库。我会看。”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但也是一种……对她工作的直接关注。
程见微顿了顿:“好。搭建完后我会更新。”
会议结束。
程见微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这次会议时长四十二分钟,效率极高。她调出系统自动记录的情感波动监测数据——在她与陆忱进行那段关于论文细节的技术交锋时,代表陆忱情绪状态的曲线,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平稳上扬。
黑化值没有变化,依然是15%。
但某些东西,似乎在细微地松动。
她关闭会议软件,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送分工确认,他回复“收到。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关于迁移学习那篇论文,我找到了一篇今年CBAI上相关的改进工作,主要针对领域差异的量化评估。已发你邮箱,仅供参考。”
点击发送。
几乎在她消息送达的下一秒,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又停止。然后,回复跳了出来:
“收到。谢谢。”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但程见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知道,那个看似密不透风的黑色壁垒上,第一道用于“专业对话”的微缝,已经被悄然撬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沈清淮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那个项目队友,”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声音听起来,像一座关着门的博物馆。”
程见微转身。
沈清淮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正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厚厚的镜片后,目光清亮地看着她。那目光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观察。
“博物馆?”程见微重复。
“嗯。里面可能藏着价值连城的东西,也可能空空如也。但最重要的是,”沈清淮推了推眼镜,“他不想让人进去参观,连窗户都钉死了。”
程见微看着她,忽然问:“那你觉得,怎样才能进去?”
沈清淮想了想,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要么你有他非开不可的理由。要么……”她看向程见微,眼神通透得近乎锐利,“你让他相信,你站在门外,不是为了拿走里面的任何东西。”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夜色已深,远处图书馆的灯火依旧通明。
程见微回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头像,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沉静如水。
“也许,”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只是想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
沈清淮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存在与时间》。
但程见微知道,这位哲学系的室友,或许比她想象中,看得更清楚。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