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小作精

    应淮身上沾了白色的雪花,他没围围巾,只是将棉服的领子拉到最高,扯开拉链的时候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


    应淮的声线很平:“对不起。你可以扣钱。”


    舒里费尽心思戳破他的平静:“好啊,我也不多扣,你把今天收的两百块钱退给我。”


    应淮放下书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直接在之后的工资里扣吧。”


    舒里不依不饶:“就要现在退。”


    应淮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抬头看她:“我现在没钱。”


    舒里愣了。


    200块钱不是她上午刚发过去的吗?更何况正常人身上怎么会连200块钱都没有?


    但是她也不觉得应淮是那种会偷奸耍滑或者开玩笑的人,她犹豫了一下确认:“你认真的?”


    应淮移开目光,把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她。


    舒里意识到他确实是认真的,顿时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我不是真的要扣你的钱,你不用给我了。”


    应淮也没有因此很感激:“行。”


    舒里见他这样,心里疑惑,怀疑他话的真假,扒着他的椅子凑过去:“我早上刚发给你,你怎么就花了?你真的这么穷?你花去干嘛了?充游戏?”


    应淮皱眉,被这样的追问弄得有些不耐烦:“和你没关系。”


    才几天,舒里感觉应该有些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气都懒得生了,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那你吃饭怎么办?等下个月生活费还得一周,200块钱只能啃馒头了吧?”


    舒里越问靠他越近,应淮伸手摁住她的椅子把手,往后推开。


    应淮:“怎么?你要救济?”


    舒里坐回去,双手环胸,故意和他唱反调:“不要。”


    她哼了一声:“你现在出去说一句喊一声,愿意请你吃饭的能排到宿舍楼吧。”


    她刚说完就开始后悔,有的时候她容易忘记自己是在“追求”应淮,老是做一些ooc的举动。


    舒里立马翻脸,伸手扯住应淮的袖子左右晃动:“哎呀我刚才开玩笑的,那这个月的伙食就我包了吧~”


    应淮把那句话送回给她:“不要。”


    他扯回自己的袖子:“我现在出去喊一声,愿意请我吃饭的能排到宿舍楼,不需要你。”


    见他不识好歹,舒里直接收回手,呼出一口气摆出学习的姿势,把讲义翻得噼里啪啦响:“给你钱是让你和我闲聊的吗?快讲课。”


    应淮看她宛若精分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大概也就只有这种家境优渥、无忧无虑的蠢人会为了一个无厘头的攀比行为在他这里大费周章、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了。


    图书馆里空调开得很足,舒里两个脸颊被熏得红红的,撑着下巴看讲义,显得有些困倦,有些提不起精神来动歪心思。


    应淮知道她不会主动认真听,所以没有一直讲课,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说一段就要让舒里复述一遍,并且讲课的过程中随机抽背,舒里本来就不是真的笨,竟然被这样强行地把知识灌输进去了。


    下课后舒里站在图书馆门口打哈欠。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她穿得单薄,又没带伞,一步路都不想走,站在门口等着司机过来接她。


    舒里转头看向身后刷卡出来的应淮,几步过去:“应淮,我好冷啊。”


    说着她夸张地抖了抖。


    应淮瞥了她一眼,伸手拉棉服的拉链。


    舒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的动作,却只见他把拉链往上提了提,拉得更严实了,然后戴上卫衣的帽子,就这样径直走进了漫天的大雪中。


    舒里在原地跺脚,切了一声,司机远远地撑着伞过来,他拿了件羽绒服外套给舒里披上,宽大的黑伞将舒里完全裹在里面,只有一小段路就到了停车场。


    灰色的车窗将风雪完全挡住,车子缓慢地驶过,应淮高挑的背影越来越近,然后被加速抛下。


    回到家舒里先换了身瑜伽服去泳池游了一会儿,洗好澡,约了上门美甲。


    她现在的美甲太长,写字的时候总是戳到桌子。


    舒里躺在沙发上伸着手,另外一边的技师在给她做按摩,脸上戴着照红蓝光的面罩,看起来像个在被维修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在温室里躺了片刻,终于想起来外面冰天雪地里有人在受苦,因为自己过得太舒服了,所以短暂地良心发现,摘下面具打开手机给应淮转了一千块钱。


    应淮发来了一个问号。


    【悲伤kitty猫:提前预支的工资,这么冷的天别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穷得冻死了。】


    【YH:宿舍里有免费暖气,不会冻死。】


    舒里翻了个白眼。


    在按摩的技师被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舒里:“没有,你继续。”


    她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翻白眼的次数太多了,长此以往可能会留下刻薄的面相。


    不过应淮这么刻薄,也没有影响到他蛊惑人心的外表,应该没事。


    此时“刻薄”的应淮坐在宿舍里,看着舒里转来1000块钱微微发怔。


    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冷漠的神色,点了收款。


    这本就是他的工资,理所应当。


    雨夹雪持续了一周,路面湿滑,因为雨水的原因一直没法形成厚实的积雪,路面被车辙压出一道道棕黑色的脏印,整个世界都显得很混乱无序。


    舒里这周过得很难,她感冒了。


    因为常年锻炼,她体质一向耐造,但可能是那天实在冻得太久,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起了低烧。


    第二天她请假在家,吃了退烧药后昏睡了一天,紧接着是喉咙撕裂痛、咽喉的炎症开始生痰,导致了鼻塞、开始流鼻涕,她整张脸都是红的,脸颊被烧红,鼻头被揉红,眼睛被红血丝占满。


    家里的地暖开着也不舒服,往常温热的暖风让她焦躁不已。


    第二天她在家连续刷了四个小时的短视频,终于接到了第一个微信电话,是应淮打来的。


    “喂,干嘛?”轻微的鼻音让她的声线更显孱弱娇气。


    应淮敏锐地察觉到她感冒了,但是他没有问,而是说:“昨天下午有一节课你没来。”


    舒里这才想起来,她和辅导员请假了,但是没和应淮请:“哦,我忘了,我感冒了在家,后面几节课也不去了。”


    应淮直接拒绝道:“感冒不影响你上课,下周一就考试了。”


    舒里原本就烦的心更烦了:“我本来就想找代考的,是你非要让我自己去考。”


    应淮停顿了一下,语调稍微放轻了些,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如果你不想来学校,我可以来你家。你家远吗?”


    “你想要就来吧,我把定位发你。”舒里操作手机,把实时定位连带着大门密码一起发送过去,“不和你说了,我鼻塞。”


    舒里挂断电话,在床上躺着继续把刚才没看完的短视频看完,然后才突然坐起来,又回拨了电话:“你什么时候来?”


    她还鼻塞着,说话后得张着嘴呼吸,鼻子充气努力往外爆破。


    “我今天下午有两节课,等我下课过去吧。”应淮查了一下导航,大概5公里,有地铁可以到,很近,“你一直在家?”


    舒里说:“行。”


    她挂断电话,又躺了回去。


    午饭勉强吃了点鱼片粥,舒里没敢洗头,在家里戴了顶帽子,简单涂了个裸色的口红。她很难受,也就没了要勾引应淮的心情,从床上起来,换了身衣服又躺回了沙发上。


    应淮是输密码进门的,家里没有其他人,客厅电视机开着,里面播放着综艺,不时传来夸张的笑声,舒里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张咖啡色斑点毯,露出小半张脸,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脸颊。


    “舒里。”


    应淮出声,舒里反应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过来,毯子往下掉了一半,整张脸被闷得红红的,眼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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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湿润,刻薄的语言都像是在撒娇:“你真来了,真敬业。”


    舒里没起来,应淮走过去取下书包:“有书房吗?我们去上课。”


    舒里摇头:“不去,我只想躺着。”


    现实里她的声音听着更加沙哑,面色也很苍白,显得嘴巴红得鲜艳。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舒里没化浓妆的样子,没有了浓密的太阳花假睫毛、和眼睛一样大的闪亮卧蚕和巧克力色的阴影线条,她像暗夜里的精怪终于显露出本相,却并不是青面獠牙的模样,反而显得可怜可爱了起来。


    应淮蹲下把茶几上的杂物收拾整齐,把地上乱扔的抱枕依大小摆好,然后取出资料,没有强行拉舒里起来:“你躺着也行,大致要考的范围已经给你梳理一遍了,后面就是背诵,我会带着你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背。”


    “你真该感谢我,这种情况还让你上这个破课赚钱。”舒里嘀嘀咕咕地翻了个身,捂着鼻子嘴巴躺在那里,她说:“我现在脑子记不住。”


    应淮就地坐在沙发边上,把讲义放在舒里的胸口:“记得住。”


    应淮看她艰难喘气的样子问:“你吃药了吗?”


    舒里摇头:“爸爸说普通感冒尽量不要吃药,提高抵抗力。”她补充,“我昨天吃了退烧药,已经不发烧了。”


    应淮皱眉,没有对这一行为过多指摘,毕竟他也有很多因为舍不得买药熬过生病的时刻,后来他生病越来越少,很难说是否是因为不吃药增强了抵抗力,还是只是因为他长大了。


    应淮散发一点善心:“你尝试深蹲50下,就不会鼻塞了。”


    舒里半信半疑:“真的吗?”


    “我以前不吃药的时候就会这样做。”应淮点头,“你可以试试。”


    舒里难受极了,听到有方法后立马坐起来尝试开始做蹲起,她平时就有锻炼习惯,做起来十分轻松,做到第30个的时候舒里停下来感受了一下,发现鼻子真的通气了。


    应淮看着她努力做蹲起的样子觉得很滑稽。


    但是舒里特别高兴地看向应淮,鼻尖红红的,因为剧烈运动胸口微微起伏:“太神奇了!真的不堵了!你还蛮厉害的嘛!”


    她在扮蠢这件事上太有天赋,以至于应淮分不清她现在是不是在表演。


    舒里看他不说话,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对劲:“你是骗我的吗?”她思考片刻,冲上来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质问,“是不是?”


    应淮盘腿坐在温暖的地毯上,坐得很稳,被锤后只有轻微的晃动,面色如常:“没有骗你。”


    他捡起被她碰掉在地上的讲义:“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舒里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曲起腿环住膝盖。


    应淮清洌的声音响起,开始带着舒里背诵论点论据,他说一句让舒里复述一遍,像是带着一年级的小朋友背诵唐诗宋词。


    舒里觉得自己还没蠢到那个份上,断断续续地把题目背了下来。


    上课的效果实在太催眠,内容又枯燥,加上终于体会到鼻腔难得的舒适,舒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在应淮的讲解声中睡了过去。


    别墅区享有安静权利,没有马路的鸣笛、上下楼层的跑动、左右邻居不合时宜的吵闹,甚至在冬天无声的地暖都能代替暖气的嗡嗡杂音。


    应淮放下讲义,没有叫醒舒里。还差10分钟到一个小时,他决定慷慨地把这十分钟赠送给她,作为她今天生病的安慰,即使大概率舒里根本不会意识到。


    应淮站起身收拾东西,顺手把客厅的主灯关掉,留沙发边的落地暖灯亮着。


    他准备离开,转身却看到玻璃窗外开始飘雪。


    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外,白色的雪花在灯光下旋转飘动,舒里窝在窗边燕麦色的沙发里,黑色长发铺在外面,柔软毛毯下面露出小半张安静的脸庞。一扇玻璃将冰天雪地完全隔绝在外,娇纵的公主安睡得无知无觉。


    门咔嗒一声被带上。


    应淮举起伞步入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