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她现在住的是一栋独栋小别墅，在申城大学附近，是她爸舒岳西给她买来上学住的，平时有两三个住家保姆会每天照顾她和房子。


    舒里回家前司机就通知了保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醒酒汤和夜宵，浴缸的水也都放好，空气里弥漫开香薰的味道。


    舒里本来晚上就一点都没吃，有些饿了，但是为了保持身材，这么晚也没法吃东西，面色挺阴沉地一个人进了房间，也没搭理迎上来的两个阿姨，又很大力地甩上门，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在生气。


    即使再生气，也不能随便倒头就睡，舒里洗漱好，坐在床上脸上敷着面膜，和柜姐约好了第二天要去看包。


    方也把晚上拍的照片发过来，加上最后那张烟花照，舒里勉强凑了6宫格，又嫌弃那烟花不够盛大，没有气势，删掉重新选了张发了朋友圈，等待一会儿，见点赞人数越来越多才满足地放下手机，疲惫感袭来，她强撑着睡意把面膜洗干净，做了最后的护肤才睡去。


    第二天下午1点，健身教练按时上门把她叫醒。


    为了保持身材，她几乎每天都要做运动，有自己的营养师搭配三餐，严格控制饮食。


    舒里半梦半醒间做了几组有氧和重量训练。


    住家阿姨把已经搭配好的少糖少油的午餐端上来，舒里吃了一点，化好妆，等到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她喝了一点咖啡，不是很饿，晚上约了柜姐买包，当作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钱还没刷出去，一个电话打进来，舒里看了一眼来电人，没接。


    等到电话又一次打进来的时候舒里才终于接了起来。


    辅导员孙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舒里，你这学期补考报名了吗？”


    舒里不耐烦地说：“等会儿去报。”


    她在申大美院上学，上学期考试周正好是圣诞节，她飞去芬兰看极光，回来在夜店疯玩了几个通宵，实践课提交的作品还可以糊弄过去，理论课却逃不了挂科的命运。


    这学期开学要准备补考。


    孙果听她的回答就不像是认真的样子，十分严肃地重申：“你现在就给我去报名！好好准备补考。”


    舒里应声：“我知道了。”


    孙果不满意她的敷衍，继续唠叨：“你别不放在心上，补考没通过是会影响毕业的！你还想不想正常毕业了？”


    舒里被他威胁恐吓的语气惹得更加不愉快，懒得再应付他了，直接挂了电话，删除拉黑一条龙。


    她收起手机抬头瞥了一眼面前已经选好的包，突然皱了皱眉道：“不要这个。”


    旁边已经在打包的销售员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舒里一眼。


    她今天可是毕恭毕敬，一晚上挂着笑脸接待这位大小姐，脸都笑僵了，眼看着要到手的提成就这么飞了，上扬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舒里确实犹豫了，她想到那些说舒家产业出问题的流言蜚语，咬了咬唇，却最后转头看向挂在更明显位置的那款最新秀场款：“换那个。”


    那只是这只三倍的价格。


    销售立马喜笑颜开地替她取下来，笑容更加真挚，声音更加轻柔：“我也觉得这只更加配您，大陆就这么一只，后面要买还得去法国调货······”


    舒里啧了一声。


    销售立马噤声，喜气洋洋地帮她打包结账。


    舒里拍了张自己吃甜品的照片，不经意露出新买的包，然后发到朋友圈，让那些揣测的人都看看。


    很快点赞不停跳出来，舒里心里舒服了很多，把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全部抛之脑后了。


    毕业证舒里还是在乎的，毕竟是她辛辛苦苦自己考上，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她回家还是报名了补考，开学后就装模作样地拿着上学期的专业书跑到图书馆待上两小时。


    只不过看了十分钟书就换了个沙发座椅开始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大概是高中那段经历让她对学习彻底厌恶上了，自从上了大学就越发放飞自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强迫自己看了会儿书，舒里这一觉睡得特别好，直到旁边的人把她叫醒。


    她皱着眉抬起手，把碰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拍开。


    还有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旁边的人指了指她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舒里这才点开发现下午的课已经开始。


    她赶紧收拾东西拎着包冲到教室，把包放外面，假装上完厕所回来，直接从后面走进来。


    方也和余晓玥已经坐在后排，给她留好了空位。


    舒里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没坐在她们旁边，转身坐到另外一个同学旁边。


    舒里压低声音问：“点名了没？”


    同学摇头：“还没点，等会儿上课随机抽人回答问题。”


    舒里松了口气，方也回头冲她招手，舒里垂头假装没看见，不想理她们。


    下课后方也和余晓玥围住她：“里里，你怎么生气了？”


    舒里冷着脸说：“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故意拉我过去让我出丑的？明明我都说不想去的。”


    方也圈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想给你撑排场，你看我动用了好多资源才请了那些明星过来的。”


    方也妈妈是明星，所以她有认识娱乐圈的网红明星的资源。


    余晓玥也露出十分可怜的神情：“我以为你昨天晚上挺开心的呢。”


    舒里拔高嗓门：“我那是开心的样子吗？”


    方也和余晓玥又围着她说了几句好话，把她拉着坐到一起。舒里心里的气被顺平，想到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方也，你上学期艺术史考试过了吗？”


    方也上学期是和她一起出去玩的，总不能她没过她过了吧？


    方也摇了摇头：“挂了。”


    舒里这才放下心来。


    余晓玥故作惊讶：“我以为这门课没人挂的。”


    余晓玥家境没有舒里和方也殷实，但是胜在成绩好。


    舒里懒得搭理她，直接看方也：“你补考的复习资料给我一份。”


    方也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要自己去考啊？”


    舒里被问得一愣，看了她几秒，想说不然呢，紧接着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方也说：“我找了个代考，懒得费那闲工夫，反正补考也不是任课老师监考，他们认不出来的。”


    舒里皱眉。


    方也很是无所谓，她说：“你要找吗？我把你拉进那个兼职群。”


    舒里说：“被发现怎么办？“


    方也摇头：“不会的，我上学期补考就是找的代考，你把复习资料发过去让她背一下，然后妆化浓一点，监考老师又不认识你，只要别太离谱不会认出来，你可以面基一下，别差得太多就行。”


    舒里想了想，觉得方也说得也没错，她也真的懒得再去花时间复习，如果能用钱解决那是最好的了。


    方也说这已经把舒里拉进了申大兼职群里，她就顺水推舟默认了。


    已经上课，她们讲话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因为太频繁，台上的老师频频侧目，舒里和老师对视了一眼，她桌子上什么也没放，她也不害怕，压了压头顶的帽子，跷着二郎腿翻了一下群聊信息。


    她是新加进去的，历史信息看不到，舒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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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想，编辑了一条找代考的内容发布出去，她不清楚市场价，也不太在乎，想到毕竟是一场考试，代考的人也冒着很大风险，直接给了报了1w的价格。


    她发完就关了手机，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等到下课铃响，她走出去拿走挂在外面的包。


    方也和余晓玥跟着走出去，余晓玥无意识扫过，又多看了一眼，认出来是秀场新款的包，外形花色都十分夸张和引人瞩目。


    方也说：“宝贝，这是你新买的包啊？”


    舒里提起来：“好看吗？”


    她故意放得明显，就是想让他们注意到，借机炫耀一下。


    方也笑了一声：“挺……特别的，这款特别贵吧。”


    “还行啦。”舒里没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从包里翻找出车钥匙：“走了。”


    方也和余晓玥对视一眼，余晓玥挑眉，方也用口型说“丑”，两个人都笑了。


    舒里自然是一无所知，她径直走下楼，边走边翻看手机，刷到了十几条新的好友申请，都是那个兼职群里的。


    她翻了翻，没想到这么多人来找，最后同意了第一个发来的申请，昵称是YH


    很快对方就发来了信息，很简短的一句话。


    【YH：你好，接代考】


    舒里想到方也说可以面试看看，于是回复他。


    【悲伤kitty猫：要求你看了吗？都OK的话明天线下见一下吧】


    YH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


    【YH：好，明天上午9:00可以吗？】


    明天上午没课，舒里不可能在十一点前醒的，她立马拒绝。


    【悲伤kitty猫：不行，下午四点我下课】


    对方很有礼貌。


    【YH：好，我下午都有空，你到时候把地点发我】


    应淮发完消息对方就再也没了回复。


    他也没再等待，把翻译的文件发给雇主，对方确认后把尾款付了过来。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进来。


    是那个名叫“悲伤kitty猫”的女生发过来的地址，地址是学校附近商场的一家咖啡厅。


    应淮回复好。


    代考的价格是在1000-2000不等，但是这个女生出了1万的价格，她要么就是一个完全不了解行情的蠢货，要么就是一个完全不在乎钱的富二代。


    无论怎样，他都要去试一试。


    第二天下午四点，应淮提前来到了咖啡厅，他一坐下，应侍就走过来给他递了菜单，应淮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咖啡和甜品都很昂贵，他皱了皱眉头，但没怎么犹豫，直接要了一杯偏甜的卡布奇诺，让侍应生放到了对面，给自己则要了一杯冰水。


    4点10分的时候，应淮已经看了无数次钟表，对他来说时间很重要，时间确实就意味着金钱。


    4点11，咖啡厅的门被打开，应淮看过去，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舒里，就是那天在餐厅里走错厕所的女生。


    她穿着一件极长的立领风衣，纽扣一直扣到下巴，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头皮紧贴地扎成低丸子，皮肤雪白，戴着墨镜站在门口，玻璃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舒里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咖啡厅，低头在微信上发消息。


    与此同时，应淮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站起来冲舒里招手。


    舒里走过来疑惑地上下扫视他，也认出了应淮，她开口：“有什么事吗？”


    应淮帮她拉开椅子。


    应淮说：“我就是和你联系的那位代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