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确认过眼神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老四抖擞精神,再度握着刀把向扑倒在地的施营冲去,手扬起,再落下,“噗嗤”一声后,后者的背上顿时出现个血窟窿。


    他气喘吁吁,早杀红了眼,害怕施营醒过来连累自己被抓,连着又补上几刀,哪里能察觉到,从他第一刀下去之前,对方就已经没了呼吸。


    几分钟后,老四喘着粗气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直接够向罗盘,极为干脆地揣进衣服口袋里。


    他打量了一圈儿才离开,临走的时候,知道还有个收古董的要来,特意为他留了个门缝。然后捂紧衣服,神情自然地下了电梯。


    刚走出楼栋,遥遥看见两道天蓝色的身影迎面而来,老四忙藏到入户大厅的柱子后面,跟着两人行动的路径绕柱而走。


    “走快点!万一人跑了。”身着制服的女警察催促道,她风风火火走在前,身后跟这个睡眼惺忪的男警察。


    后者耷拉着脸皮,安慰道:“凌晨一点多了都,估计他现在吸嗨了睡了。”


    老四偷偷望着不远处的两个警察,踮起脚尖又绕了两步,“啪”一下撞上个黑影。


    两个警察猛然回头,女警拔高嗓子,大喝:“谁!出来!”


    “喵~”一只脏兮兮的橘猫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


    男警察心里一松,扶着胸口喘气,这下睡意全没了,“走吧走吧,赶紧的,抓完了人我还睡觉呢。”


    面前的黑影常年健身,高大健壮,一身肌肉,胸背极宽,比老四的肩膀宽出一倍有余。


    老四身形本就瘦小,站在黑影面前,只到对方胸口的位置,更显出莫名的柔弱。


    警察一声暴喝,那黑影动作也快,忙一手按住慌了心神要走出柱子的老四,一手捂着他的嘴。


    老四闷头闻到一股子难闻的汗臭味,有种想呕吐的冲动,便抬起头,就在这时,对方恰好也低下头,两人的实现就这样突兀地对撞到一起……


    视线相对的瞬间,仿佛电闪雷鸣,打落了身侧丁香花树的花瓣,淡紫色的丁香花被春风裹挟着,在视线的交织中漫天飞舞。


    一小瓣丁香花花蕊被微风吹到老四卫衣的帽子上,肌肉男粗中有细,并起两根粗壮的手指给他捻起。


    老四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有些发怔,讷讷道:“你……”


    谁想到,肌肉男一刻没停跑步过来,呼吸还没喘匀,却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也异口同声,“我……”


    脚步匆匆忙忙,再次响起,女警察眉头皱起,竟然又返回入户大厅!


    老四和肌肉男更加心有灵犀了,两人近乎同时伸出食指,按在对方的嘴唇上。为了能按上,老四还身体微微前倾,踮起了脚尖。


    一个大方脸,一个鞋拔子脸,相顾无言……


    “你是不是听错了?”电梯都下来了,同事又返回去,男警察只好也跟来。


    女警察仔细一听,那粗喘的呼吸声又停了,顿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我真的听到有个呼吸声。”


    男警察猜测:“或许就是刚才那只猫呢?”


    女警察转头看他,撇嘴道:“猫能呼吸那么大声?”


    “人家有哮喘也说不定。”


    “……也不是不行。”


    两人说不到一起,又往电梯处走。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男警察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挨了烫似的慌忙拿出来,在女警察警告的眼神中挂断。


    过了一会儿,认定两个警察都上了电梯,老四和肌肉男才各自慌张地将眼神错开,退后一步分离……


    老四怀里的罗盘好像一块护心镜,护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肌肉男还想说话,老四却无暇停留,满腹心事地扭头就走,肌肉男摇了摇头,颇有些神伤地拿出手机确认施营给他的地址。


    “21-9——”


    “咚咚咚……”先前的两个警察再次跑出大厅,满面严肃。


    男警察这会儿不再嬉皮笑脸,打了个电话,“喂,聚业小区7栋21-9,这里出了命案……”


    肌肉男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臭汗掩盖下的淡淡血腥味,顿时瞳孔瞪大,胆寒地缓缓依着柱子蹲在地上。两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


    “请赶紧调派人手过来,人应该还没走远。”


    肌肉男顾不上胆寒,连滚带爬地挪入一旁的灌木丛中,灰溜溜地等两人走远些,而后火箭一般地跑了。


    -


    黄昏时分。


    “哗——”


    无为道长眼疾手快,从石缸中掏出一条锦鲤,两手举着,满眼热意。


    “我明日就去江城的悬观拜访我师兄去了,没得法子,只能留你们仨在清虚观,你们要听几个师兄的话,好好吃饭哦。”


    言罢,还将自己沟壑纵横的老脸往鱼儿身体上亲昵地蹭了蹭,鱼身上的粘液拉出好长一条透明的线,看得一旁的大道士皱起眉头,直往后头躲。


    他前几天收了商文载的钱,尽心给他办事,媒体有来采访的,无有不应——所以来采访的越来越多。


    无为道长不胜其烦,自从警察发布了通报后,就更加心慌,不清楚按照这个时代的律法,杀人的责任有没有他一份。


    偏偏前来采访的媒体没个消停,说多错多,到时候警察怀疑到他身上,他岂不是冤枉得厉害?


    因此五天前就称病不出,谢绝一切采访,忙碌一停,突然又想起这么多天了他那四徒弟应该回来了。


    那、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啊!昨天敢杀师弟,今天未必不能杀害师父的!


    他留在道观里,岂不是傻傻地等死?


    思来想去,多想无益,还不如出去躲,便一个电话给悬观道长,也即他师兄了了道长,死缠烂打,坚持要前去拜访。


    无为道长捧着那锦鲤,任由那鱼在他手里摔打也不放下,大道士拍拍他肩膀提醒,“师、师父,差不多行了吧,再多摸会儿,它就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无为道长虽然骂着,到底还是听话地把锦鲤放了回去。


    又伸手向那乌龟,乌龟可不惯着他,伸出脑袋,张嘴就咬。几滴血顿时落在水缸里,惊起几圈涟漪,在水里开除几朵淡淡的血花。


    无为道长心里突突直跳,暗道:看来情况不妙,择日不如撞日,我还不如连夜就走!


    半个小时后,天刚刚擦黑,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看着床上旧旧脏脏的袍子,犹豫要不要带走。


    “咚咚咚咚!”门拍了四下,过了四秒后,“咚咚咚咚!”


    无为道长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一颗老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背脊和额头上顿时冒出豆子大的冷汗。


    他佝偻着一把老腰,急忙将行李塞进柜子当中,又急中生智搬来个凳子,打算挡在门后。


    来人低声喊着他:“师父?是我呀,开开门。我找到东西了。”


    无为道长搬凳子的动作停滞,咽了咽口水,寂静的夜晚中,吞口水的声音在他空荡的房间里听起来尤为清晰。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迟疑一会儿后,他决然抹了把脸,皮笑肉不笑地换上个惊喜的笑脸,急忙放回凳子去开门。


    富贵险中求,到时候给商文载换成钱,还不知道有多少,只恐怕他再建十个道观也花不完。


    杀人犯带来的钱不也是钱?


    脑子活了,胆子也跟着大。房门一打开,无为道长崩得僵硬的脸皮还没适应,四道士冲进屋内,“扑通”一下跪倒在他面前。


    “师父,你救救我吧!我碰上了大麻烦,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救我了!”


    老四攥着无为道长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人见人怜。


    无为道长崩得死紧的面皮不自觉一抽,心道:杀人当然是碰上大麻烦,你自己也是个大麻烦!


    转而脑子一转,猜测道:他、他该不会拿着罗盘作交换,认为自己能给他杀人的事情兜底吧……这如何是能兜得住的?


    无为道长别说救他了,连自己知道他杀小七的事情也不敢叫他察觉,万一他半点不顾师徒情谊,杀他灭口,不是亏死了?


    三两秒间,他更加坚定,绝对不能让这杀人犯知道自己看到他杀人了!绝对不能!


    无为道长哆嗦着嘴皮子:“你、你先起来吧,起来再说。”


    老四擦了把眼泪,关心他道:“师父,你冷吗,怎么说话打颤?”


    无为道长便更加紧绷牙床,腮帮子咬得死紧,在牙齿缝隙里挤出几个字:“不、不冷。谢谢关心。”


    “师父,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谁料到他更加抖如筛糠,老四不疑有他,懂事地将无为道长床上的旧袍子拿过来,给他披上。


    他手一搭上无为道长,后者惊骇得险些跳起来,额头上冷汗冒得更厉害,支支吾吾:“我不、不冷。只是我年纪大了,你刚才敲门敲得急,心脏就跳得厉害。”


    “那我下次敲门声轻些。”


    “嗯,好。”无为道长心里却嘀咕,只希望他赶紧被抓,千万别再敲响他房门。


    “你刚才说你找到罗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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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问自己想问的,不敢问的就当听不到。


    老四不是能糊弄过的,他也只答自己想答的,不答自己不着急的。


    神情顿时感伤,自顾自道:“下山这一趟花了快一个星期,衣食住行,样样要钱。虽然师父您给我的钱都花光了,但好在我自己有点,不过——”


    “你这一趟花了多少我给你补上!”无为道长仍害怕,但胜利就在眼前,有些耐不住,“你说罗盘找回了,是真是假?”


    老四急忙正色道:“当然是真的!我劳心费力终于给师父您找回了,中途接到家里电话,说我爸脑出血进医院,我险些离开,又想到师父您交办的任务,仍追到小师弟哥哥的住处,可、可……”


    说完,他竟瘫坐在无为道长脚边,痛哭起来,后者挨到他的瞬间,就害怕得抖腿一躲,反而被他更加用力地抱住,埋在膝盖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无为道长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突然在痛苦声中听到“咣当”一声,他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个青铜罗盘从四道士衣服的口袋里滑落。


    所有害怕和忌惮尽数被他抛到脑后,只感到一阵破天的欣喜,天大的富贵已然在向他招手!


    他不自觉地往下伸手,“咣当”又一声,将他的蠢蠢欲动按了回去。


    一把匕首紧随罗盘后,也从老四衣服的口袋里滑落出来,且就叠在罗盘上面,闪着森然的寒光,将无为道长贪婪的老眼睛刺痛。


    愣怔之间,老四满眼泪痕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无为道长伸出来的手掌,“师父……你这是?”


    无为道闸稍作反应,壮着胆子将手放在老四背后拍了拍,还关怀他:“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现在?”


    老四抹干净泪痕,“他现在还在观察,只是医生说可能不大好——”


    “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师父,师父……会组织大家给你捐钱的。”


    老四嘴角一抽,恨不得一脚踹飞这只铁公鸡,嘴上客气还是感谢。


    “谢谢师父,到时候再劳烦师父吧,现下我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无为道长瞥了瞥地上的罗盘,眨巴一下眼睛,装作很好奇地问:“哦?到底是什么事?”


    老四又抬手抹了把早就干了的眼泪,将这几天的见闻另行编造了个版本。


    “我在小师弟哥哥的住所蹲点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他回来,我正要跟上去,忽然有个人插在我前面。


    “我不敢暴露自己,就跟在两人的后边,那人跟进他家后,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还握着把刀子。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为您拿到罗盘,就趁着没人看见,偷偷进去了,结果——”


    他说到关键时候又不往下,摸了下自己空了的口袋,然后自以为无为道长没看到似的,小心在地上摸索到目标,然后极快地将罗盘和刀子都装进衣服。


    无为道长怕那把刀子扎在自己身上,压根不敢看他的动作,只附和着追问:“结果怎么?”


    “结果前头那人把他杀了!我进去的时候,他哥哥死得透透的!”


    “什么?!”无为道长慌得立马站起来,这会儿浑身抖得不受一点控制。


    老四也从地上爬起来,十分委屈地继续哭。


    “师父,我可是按照您的要求去的,现在碰上了这种凶事,我和那人一前一后进屋,到时候警察抓不到那人,把我给抓了怎么办?您可要负责啊!”


    他身高只到无为道长胸前,本就瘦得可怜,蹲守了几天没好好吃饭,更加瘦弱,但无为道长可知道他是个狠角色。


    故而对方现在所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再结合刚才掉在地上的刀,瞬间明白了——他这四徒弟为了泄私愤,打着他的名义,短短十天,连杀两人!


    无为道长舔了舔嘴角,嘴角裂开,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顺着他的话,“你放心,警察要是来了,我可以为你作证!”


    老四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腹诽这老头拿自己当傻子耍呢!


    他期期艾艾,“可、可是,警察又不一定跟您一样相信我,为今之计,我只能自保!”


    说着,他“扑通”一声又跪下,“师父,我打算去东南亚避一避风头,等警察查清楚了我再回来,只是我路费不太够,我爸又还在住院……”


    无为道长捏了捏眉心,他完全没了耐心,只想拿到罗盘,赶紧将眼前的杀人狂魔送走。


    破财免灾,说破就破!


    “你需要多少?”


    “一百万。”


    不破了,爱咋地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