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咔嚓”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时扬捂着脸躲避,那力道的主人仍然不愿意放过她,“你是时扬吧?两年前和影帝云帆炒作的那个?”
影帝,炒作……几个词语如同惊雷扔入人潮,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摄像头和麦克风纷纷极快地聚拢到时扬面前,将她匆忙无措躲避的动作捕捉得清清楚楚。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那种孤立无援、被人看笑话的感觉再次笼罩心头,时扬遮挡脸颊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双脚发软,背上出了层薄薄的汗。
她浑然不觉身体的变化,只凝精聚神地往后躲闪,无措、害怕、恍惚……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
有人接着往下问:“请问您为什么也在这里?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商文载之前被人挤在了时扬身后几步,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他看到时扬被人粗鲁扯下口罩,和被人强势询问的全过程。
好歹认识一场,他本想上前帮她,此刻听那记者如此问,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时扬不回答,只重复道:“我不是时扬,你们认错人了。”
“那请问时小姐,里面案件的进展如何呢?”
“我不知道。”话刚说完,时扬猛地意识到对方给她挖了坑,急忙找补,“我不是时扬,我也不认识时扬。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那你在道观里干什么呢?你认识受害者吗?”
时扬侧过身子挡镜头,小声道“不认识。”
那力道的主人的声音又起,转开话题,“两年前有知情人说云帆出轨木制作人,您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请问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时扬理智尚存,冷了脸。
那人紧追不舍,“还有人说您为了捆绑炒作,博出位,恶意插足云帆与木制作人的恋情,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里,时扬又想起曾经的屈辱,她气得说不出话,脸色更加难看,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她放下遮挡脸颊的手,侧过身转向人群最稀疏的方向,立即被人察觉,那方向随即被人堵死。
“这两年没听见您的消息,是当初胆大抢人男朋友,所以被业内拒绝了吗?”那人的询问已经变成高声质问,神色抖擞,得意洋洋,仿佛刚才的中年男人上身。
闻言,时扬扭头瞪他一眼,憋住了难听的话,到底没骂他。
一头黑色的自然卷,黑色圆框眼睛后是一对下三白的眼睛,偏偏笑得灿烂,看着更加阴森,越看越觉得熟悉,偏偏又想不起来……
商文载站在后面不远处,见这会儿话题完全偏转,只觉得无趣又聒噪。
大概那声音太令人讨厌,他微微抬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看清楚那人麦克风上的字,默默记下,继续无动于衷。
“那过去的两年您去干什么了?以后还有拍戏的计划吗?云先生和木制片人关系稳定,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自然卷的询问还不停息,净是些没营养的破问题,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商文载彻底没了耐性,他稍微转身,挤入两个香客的肩膀之间,长腿往前伸,不太容易地挪到时扬身旁。
“我给无为道长打了电话,他已告诉了警察这里的情况,他们马上会过来维持秩序,很快就能——”
商文载的话语在她凄凉的回望中散在了微风里。
时扬循着身后熟悉的声音望去,杏眼湿润,盛满孤独无措,看清是商文载后,眼神闪躲,生怕他看到自己的狼狈,生怕他嘲笑。
怎么忘了他还在这里……
她又气又恼,又羞又恨,她想大声骂这些记者,凭什么要先入为主,认定她是个插足的第三者?
她明明是受害者,因为一场谈了三个月的恋爱害得自己两年都没有工作,承受无妄之灾的人是她,凭什么受害者承受苦难,那两个加害者顺风顺水?
不过这些所谓第三者搏上位的言论都过去了,她就算生气也气过了,就算现在辩驳否认,也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还在乎,只能让镜头再度记录下她不体面的愤怒姿态而已。
而此刻最折磨她的,其实是难堪,是羞恼,是无地自容。
打杨威被他看见,她除了害怕他报警,并不觉得难堪,并不觉得自己粗暴,她不觉得反抗恶人、对抗恶行是羞耻的,哪怕用一种张牙舞爪的姿态。
后山迷路被他偶遇,晚上生病又受到他照顾,她那些弱小被他看到,那些小女儿情态被他捕捉到,自尊心强如她,她同样不觉得羞耻,只惊觉;原来他温润面孔下藏着凉薄,那凉薄之下竟然还有温情。
故而她感激他,甚至隐隐有些倾慕他,就算他昨晚吃安眠药后失控,对只见过两次面的她做出那些出格事,她也选择假装忘记,避免他知道后会尴尬。
无论是强悍的女汉子形象,还是她做起来有点扭捏的小女儿姿态,她都不介意让他看到,人有千面,无论哪一面都是真实的她。
可问题是……如今在镜头下狼狈的她也是真实的她,但这却是她唯一想要在他面前藏起来的一面。
要怪他姿态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两相对比下显得她落入俗事?要怪他张弛有度、恰如其分,显得她总是进退失据、陷入两难?
明明怪不到人家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时扬藏在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他再要看,却被她右脸上的红印子吸引视线。
他直觉是那令人作呕的声音的主人干的,抬眼一瞧,果然见他手里还攥着两层白色口罩,商文载第一次生出了想用他的麦克风猛敲他脑袋的冲动。
但到底还是按下了,他不能给商家人惹出祸事,父亲正在关键时期,更加需要低调处事。
他视线进一步往上,从那人手中的口罩挪到脸上、黑框眼镜和卷毛上……
“不要聚集在这里妨碍我们办案,散了,都散了!”几个警察的声音从道观左侧的小路上传来,为首的那个正是先前的年轻警察。
北方人,身高一米八往上,腿长,步子也大,转眼间就快来到人群中间。
眼看着警察快过来,自然卷做了最后的努力。
商文载正循着警察的声音望去,收回眼神的瞬间就见斜地里伸出一只手,那手上已没了时扬的白色口罩,五根鹰爪一般的手指直直向时扬伸去……
最后的机会了,既然她不愿多说,就像两年前一样,把她拽到镜头面前,让她露出狼狈不堪的脸,让她出丑——就算没挖出什么新闻,回头找木制片人要一笔钱也划算。
尖利过长、泛黄的指甲趁着人群更加混乱,趁机攀上时扬的臂膀,正要猛地往外一扯,却突然被另一只手准确地抓住手腕扔开……
下三白眼睛抬起头,与商文载的似笑非笑的凤眸对在一起,明明是在微笑,他却好像从里面看到了一丝警告和危险。
这人……到底是谁?
自然卷疑惑不已,就见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已揽住时扬的右肩膀,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时扬忽然撞进他温热的怀中,鼻子撞上他锁骨,好像还能感受到他脖颈的热意,她有些吃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瞳孔,而后偷偷红了耳根子,慌乱低头躲避。
她矮他一个头,刚才又遭了一群陌生人的盘问,这会儿精神不济地依偎在他怀里,显得更加小鸟依人。
自然卷顾不上疑惑和忌惮,管他是谁,爱谁谁,他端起胸前的相机极快地拍下一张照片。
商文载察觉有人拍照,锋利的眼刀精准地扫向自然卷,左手同时抬起,挡住时扬朝外的半张脸。
自然卷被他满含警告的眼神吓住,但他只停顿了一下,在警察挥退众人之前,顺利举起相机拍下第二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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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扬是在当天晚上等待登机的时候接到白晓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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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的。
她心里不安,不敢看新闻,只淡然自若地欺骗自己无事发生。
白晓花给她打过来的前两个电话,她害怕挨骂,干脆当鸵鸟装看不见,没过几分钟来了第三个电话。
经过几个月的接触,时扬了解白晓花的脾气,知道她绝不肯罢休的性格,做好心理准备后还是接了。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时扬正要撒谎上卫生间去了,白晓花直接噼里啪啦地连甩三个问题。
你拍完戏不回家,又去道观做什么?那个男的是谁?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时扬早想好应对方法,语气十分无辜。
“还不是杨威的事情后,我感觉自己很倒霉,想着你说的清虚观很灵,就去那里拜一拜,顺便去附近爬了个山散心,结果……结果在后山迷路了,还困在悬崖底下差点出不来。”
“然后呢?”白晓花语气不算好听,顿了顿才问,“你人没出事吧?”
“没、没呢。我运气好,又冷又饿的时候碰上个跟我一样迷路的人。”时扬看着自己的红色外套,又想起商文载,在白晓花张嘴之前继续说。
“悬崖底下我冷得不行,幸亏他把外套借给我,还生了火。就在我感觉自己会死在那里的时候,道观的人来救我们了。我们有过命的交情,不是什么恋爱关系,他是个好人,道长也是个好人。”
时扬搓了搓衣角上在悬崖下沾上、已经变成褐色的草汁,给商文载和无为道长发了好人卡。
“人家也是好心,后来离开道观的时候,看到我被记者堵着不让走,就帮我挡了挡。”
时扬没看新闻,但她直觉那群记者拍的照片肯定已经传了出去,道观的杀人案……估计也传疯了。
果不其然,白晓花被气得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怎么你爬个山碰上这么多事?还跟杀人案撞到一起,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传的?啊?”
时扬默默不吭声,仍然当鸵鸟。
白晓花也不想听她回答,本来就没指望她,气得要炸开,呼了口气之后,勉强恢复点理智。
“你今晚就回江城,连夜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时扬正要应,就听白晓花的火气又上来,不知道要骂谁,干脆乱骂,“妈的,什么狗屁道观,灵什么灵,克我来了……”
时扬知道白晓花借着骂道观点她呢,装作没听懂,几秒后,手机那头没了声音。
时扬拢了拢衣领,又坐了半天,右手伸向放到一旁的手机,摸到手机的一瞬间又缩了回来,接着放在衣服口袋里。
重复几次后,还是拿起手机,认命地划拉新闻。
躲也躲不了,躲也不是个办法。
“不知名女演员卷入清虚观杀人案”、“小道士身亡,与她到底有何关联”、“某小演员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偶然还是巧合”
时扬盯着刺眼的“不知名”三个字翻了个白眼,瞎报道就瞎报道,还非要写上“不知名”。
随手打开一个话题,第一个帖子的图片里,她被扯掉口罩、站在记者面前仓皇躲避摄像头的模样赫然出现。
评论区里网友各种猜测。
Wowo1:她是谁啊?去道观干什么?
Wowo2回复:叫时什么的一个演员,这几年没看到了。我看另外一个帖子里说她爬山迷路了,那人说他爸爸还上山帮忙找人了。但两人出现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山里,一个在悬崖下迷路,一个在山坳里被杀,肯定不简单。
Wowo3回复:叫什么自己不会搜吗?没长手啊?
Wowo1先回复了Wowo3:我搜不搜关你屁事,臭SB,回家啃你的火药去!
然后又回复了Wowo2:原来是这样的啊,谢谢你的回答,mua~
“根本都是些捕风捉影——”时扬退出帖子,目光被下一个帖子的图片吸引,盯着那上面的商文载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