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说了是两人单独吃饭，还去的是潇园这种难预约、私密性很强的地方。意味着什么你该清楚了吧？”郁顾北严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仿佛能在整个车厢里回荡。


    先前赵界祁的助理向林助理询问共进晚餐的事，林助理没有跟郁知南说，而是打电话跟周玉瑾和郁顾北汇报，等晚餐这件事确定下来后才告知郁知南。


    郁知南没有拒绝的资格，并且在跟赵界祁吃饭之前，郁顾北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一些重要的事项。


    郁顾北虽然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却也没想到赵界祁真的会这么快约她单独吃饭。可惜她本人无法出席，不得不让一个赝品代替她，她是非常生气的，语气自然不怎么好。


    “嗯。”郁知南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她才是最意想不到一切的那个人。先前看资料和听妹妹讲述，她不觉得妹妹和赵界祁有太亲密的关系，一直以为自己只需要撑过妹妹脸过敏的这十来天。


    这两次见面也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见面的时间少，说话的时间更少，两人之间的接触比各自跟工作人员之间的接触还要少。谁能想到赵界祁会突然约妹妹单独吃饭呢？


    进展这么快，看来是她低估了妹妹与赵界祁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这次特意把妹妹加入特别组，就是为了追求妹妹。


    上位者的追求有一点特别就已经是信号，不需要做太多。


    她以为前两日妹妹说要让她勾引赵界祁是表达不满，是故意强迫她，没想到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我跟你讲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吧？”郁顾北对郁知南小声的回答并不满意，声音愈发冰冷，“你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女人的吸引力？你再这样下去，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所以，今晚也就当练习了。对象是赵界祁这样优秀的男性，便宜你了。”


    郁知南心神不定，没能立刻回应。


    “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郁顾北的不满快要从手机里溢出来，声音变得可怕而刻薄，“你别想着用沉默逃避。你听好了，电话不许挂断，我要全程听着。你千万不要搞小动作，什么假装不小心挂断电话的少来！我会随时打给你，而且还有林助理在，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还不容易吗？记住，这次你必须让我满意，否则你得到的东西我也能让你失去！”


    “知道了。”说完这句话，郁知南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因为她难受得想哭。


    她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十分艰难的事，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妹妹的逼迫，未知的恐惧，被斩断的后路，她真的快被置于死地，却不知道能否成功地迎接新生。


    “咚咚咚——”在外面等着的林助理突然轻敲车窗。


    郁知南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车窗：“怎么了？”


    “时间差不多了，赵先生那边已经出发，我们也该出发了。”


    郁知南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好，出发吧。”


    -


    去往餐厅的路上，郁知南始终忐忑不安。而郁顾北还跟林助理说了让林助理检查她的手机电量是否充足，千万不能一会儿没电。搞得她感觉自己像犯人一般，更加难受。


    直到到达晚餐地点，她蓦然轻松了一些。因为餐厅是在一处园林内，草木葳蕤，曲径通幽，小桥流水，一步一景，在这样清幽的环境中走一走，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


    到达用餐的包间，她终于恢复了精神。


    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现在是郁顾北，做任何事都是郁顾北做的，她不需要担心，按照郁顾北的想法行动就好。


    “赵先生，感谢你的邀请。”见到赵界祁，郁知南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便饭而已，请坐。”已经坐下的赵界祁没有起身，只抬手示意郁知南坐下，然后给对面的人倒了杯茶。


    郁知南接过茶，抿了一小口。


    随后是一阵沉默。


    赵界祁神色如常，静静品茶，不觉得沉默有任何问题，仿佛沉默都是他的不动声色。


    郁知南不一样，心里在思考，在挣扎。郁顾北要求她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早晚而已，她在努力地做准备。


    “Soudainl''Hiver很适合秋冬季节，仿佛能让人看到到雪夜中的一片松林。”郁知南开了口，声音低缓，能挠人心，“和赵先生的气质很搭，冷而优雅。”


    其实郁知南根本不在意赵界祁用什么香水，但郁顾北在意，特意让林助理留意。


    郁顾北想起以前就看到过赵界祁用HenryJacques的香膏，一个小巧漂亮的金色盒子。既然愿意多次使用，就证明是喜欢的，可以从这点切入聊天。


    听了郁知南的话，赵界祁的表情看似没有变化，但嘴角隐隐有笑意，不过这个笑意没有表达出明确的情绪。


    郁知南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微微一笑，继续说：“跟赵先生相比，我好像还是小朋友的审美。赵先生，觉得我用的这款香水气味怎么样呢？”


    “不错。”赵界祁只从容地回复了两个字。


    两个字的回复表明了不想继续聊，郁知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聊这个，犹如花枝招展地登场却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明明郁顾北和林助理都认为赵界祁让助理先询问香水就是有某种意思，可现实却……


    或许大人物都是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的吧。


    郁知南十分知趣，随后不再主动找话题。好在开始上菜，她便默默吃饭。


    赵界祁也不再说话，从容不迫地吃饭。


    沉默的晚餐于赵界祁而言就是一顿普通的晚餐，但对于郁知南来说，她搞砸了这顿晚餐，有人会不开心。


    果然，没多久，郁知南的手机响起。


    “失陪一下，我去接个电话。”郁知南拿起手机去包间外面。


    打电话来的是郁顾北，听到现场一直没动静，她当然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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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又打过来：“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会把气氛搞成这个鬼样子？”


    郁知南的委屈无处说，明明是郁顾北要求她这么做，对方也听了全程，结果全怪她：“我，按照你说的……”


    “你要根据现场的情况说话呀！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别人怎么帮你？”郁顾北气得不得了，“你简直要败坏我的名声了！赶紧想办法补救！”


    “我……我认为不能再做别的，会越描越黑。”郁知南根据目前的状况仔细思考过，“对方一开始的想法应该就跟我们想的不大一样，所以……”


    “你是准备沉默地吃完整顿饭吗？疯了吧？”郁顾北生气地打断郁知南，“你胆子也太小了，这样就不敢说话。”


    郁知南确实害怕，让含蓄的她对一个陌生男性表达爱意，她怎能不害怕？并且赵界祁着实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哼，什么都要我教，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时间紧迫，郁顾北只能继续说话，“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你可以说家里……”


    郁顾北的话还没说完，胥助理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郁知南赶紧小声提醒：“有人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停止了说话。胥助理向电话这头的人颔首示意，然后走到包间门口敲门，得到许可后进入包间。


    “他那边可能有事。”郁知南再次跟郁顾北通话，“你再等等，可以吗？”


    郁顾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行，看看情况。但，如果没什么事，你必须得开口。”


    “好。”郁知南先答应下来。


    -


    随后，真如郁知南所想，赵界祁有事需要提前离开。


    林助理传完话便到外面等着，包间里赵界祁亲自跟郁知南说明情况。


    此刻，郁知南巴不得赵界祁离开，立即礼貌道别。


    赵界祁拿起外套，没有穿上身，暂时搭在小臂上，接着往门口走。


    郁知南站起身送赵界祁，可她的脚往侧面移动时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住。由于并不习惯穿高跟鞋，她没能立刻稳住脚步，整个人猛地往侧面摔去。


    赵界祁主观反应不想扶郁知南，因为他确定了郁知南跟那些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女性一样。但他没料到他的身体一瞬间不受大脑的控制，大步一迈，伸手扶住了对方。更可怕的是，揽住对方的同时，那股吸引他的香味乍然变得明显，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闻香味。


    尽管赵界祁只是轻轻闻香味，可郁知南跟他隔得太近，清晰地听到了吸气声。


    被不熟悉的高大异性揽着闻脖颈，好似野兽抓住弱小的猎物，拆吃入腹前先感受猎物的香味。郁知南顿时花容失色，下意识一把推开对方，她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


    赵界祁有一瞬间的失神，因此被推开后趔趄着后退几步，撞到了桌子，手上的外套也落在了地上。


    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