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约会日
作品:《恋爱培训班》 送走范晓妮,姜知电话了唐惟去陪她玩。
反正只要一声令下,这大小姐在四海八荒都不缺导游。
雨一直在下,这场让气温回暖的春雨,绵密,酥润,织成了薄纱,落在房檐上,笼着些许烦闷的心事。
姜知打开衣柜扫了几眼,挂成一排的衣服都是同个类型:粉色,白色,各种明黄色。姜知费了好的大劲,才在压箱底的角落翻出了一件黑色卫衣。
但她对这件衣服毫无印象。
可能是打折促销时买的?姜知没太在意,换完后在落地镜前坐下,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搜索教程,画了个暗黑系妆容。烟熏色打底,快勾到太阳穴的眼线连着下至,口红也选了充满冷感的低饱和色系。完成后拍照发给姜燕书,对面说她“能去鬼屋兼职了”。
正是姜知想要的效果,最后将刘海定型,套上黑色长靴。
一番折腾就为了和大学时的自己割裂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但反正姜知照了又照,还是蛮酷的。
到达约定地点时,高明和刘子芸均呈现目瞪口呆的状态,姜知以为这俩小孩被美到了,准备展颜一笑散发魅力。
刘子芸:“你们?”
高明:“和好了?”
姜知到嘴边的招呼被噎住:“什么鬼?”
高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衣服太不像你风格了,反倒像时屿哥会穿的。”
刘子芸疯狂点头。
精心准备的造型被这样编排,姜知略微不爽,又联想到画像上的自己,更不爽了。她捏起饮料瓶,没好气问:“他把黑色买断了,就他能穿?”
高明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是不是,我真的记得我见过,小芸你说呢,总不能就我见过吧,像——”
刘子芸半天没说话,现在更是语出惊人:“男友衬衫。”
……
“哈哈哈哈哈……”高明笑得直不起腰,姜知在一旁默默扶额。
尺码确实大了点,不就是尺码大了点,现在的大学生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当周时屿出现的时候,姜知连呼吸都差点停止了。还是没忍住,给了身旁的饮料瓶重重一击。
她对着他们身上一模一样的情侣款陷入沉思。
相似的logo,一左一右。
气氛诡异。
“我说吧!”高明拍案,得意地冲刘子芸挑眉,看戏的目光毫不收敛。
“我去付款。”周时屿回过神,转身离开。
姜知放开快被捏变形的饮料。在场没人知道她失忆的事,所以有苦也说不出。她移了移身下的鹅绒软垫,三两说话声自远方传来,花瓣的香气混着雨后清新的绿意,飘在空气里。
作为最阔绰的小组,他们包了直达的花车,在VIP通道的入口静候着。
待周时屿走远,姜知对着他们俩控诉:“瞧他得意的样子!”
高明瞧了眼周时屿面无表情的脸,只是默默地在付款,“你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啊,人一句话没说呢。”
但姜知就是能看出来,他在高兴,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雀跃。
放晴的天空露出亮色,半道彩虹倒挂在天际线,他脸上也是。对比前几次见面,明显得不行。
“看什么看。”姜知怼过去,周时屿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局促地摇摇头。
其实姜知也陷入某种局促之中——刚试图和他划清界限,转眼又穿多年前的情侣装,自己的行为在周时屿眼里和欲擒故纵有什么区别?
那她又要怎么解释,说我忘记了。
只是撞衫。
心烦意乱之际,风铃声忽然响起,花车准备启动,在耳边带起一阵温软的风。
周时屿回来后,特别自觉地坐在姜知的斜对面。他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地图”。递给姜知时,明明很想再看,但忍住了。
-
近处人声渐进,轮子碾过水泥地,散落了一地粉色的花瓣,棉花糖的甜腻香味漫在空气里,他们在大人小孩的笑闹声中一路前进。
花车停在最高的过山车前,游乐场中的刺激项目往往是热门项,机器的轰隆声带起一阵阵尖叫。
已知周时屿不坐过山车。
其实这是一个待定的结论,因为周时屿也不可能主动和她说:“姜知,我恐高。”
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是那天她拉着他从摩天轮上下来,这人白着一张脸,瞳孔都失去焦点,姜知才明白过来。
“你……”她教训。
大体内容是告诉我会死吗,不逞强会死吗。
“嗯。”他认错。
大体风格是无数个嗯,然后下次还是不改。
回忆结束。
姜知微笑着开口:“我最喜欢玩过山车了,你们俩陪我玩吧。”
想象中的应和声却没有出现。
一贯捧场的高明没声了,面露一点难色:“sorry啊,我恐高。”
刘子芸看了过山车的高度一眼,打了个寒颤:“我好像也是。”
……
这时,周时屿从后面走出来,“姜知,我可以…”
姜知替他说了:“可以什么可以,你不也恐高。”
起码有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高明最先打破僵局:“那怎么办?”
姜知也是没办法了,走向过山车末尾的队伍,耸肩道:“还能怎么办,我自己玩。”
“不行啊,”高明阻止,“那视频录出来就是你一个人一直在玩过山车?考核不合格怎么办。”
他是全场唯一记得考核的人,或者说,在意考核的人。
一道影子覆下来,周时屿来到了她身边,“走吧。”
微风将那件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吹起。
来自旧日的事物,也许真有穿越时空的作用。恍然间,姜知看见的是三年前的周时屿。也许当时自己付出了很多感情,才会允许这件不符合审美的衣服出现在衣柜里吧。
-
姜知甩了甩头,在前排的座椅坐下。按照既定流程架起摄像机,扣上安全带,安全杆降落到固定的位置,发出“喀”的一声。
没时间犹豫,紧张,或是说点别的话,因为机子开始向上爬坡。有游客开始尖叫,高声诉说自己的紧张,地面上具象的建筑缩成一个个像素块,变得模糊不清。随后,过山车的速度突然加快,快到连色块都失去形状。姜知虽然爱玩,但不代表不害怕,更何况这家过山车以落差大著称。那恐高的周时屿……
“啊——!!”
思绪被急速下降的失重感打断了。
爬到顶点,又迅速坠落。风在耳边吹得迅猛,耳畔传来阵阵相似的排山倒海的尖叫。她有段时间痴迷失重带来的停滞感,想要以此甩掉别的心事,血液像是被抽空又被灌满,下落的瞬间便只能放肆地尖叫,或去寻求安全感,都源于本能。
人们把生理上的心跳加速称为吊桥效应。
她睁眼时便看见了周时屿的脸。近在咫尺,冷风吹走的热气重新回到面颊。然后又陷入新的一轮下落和尖叫中,如此反复,若即若离,仅有十几厘米之隔。
可姜知放肆尖叫、因失重全身冒汗之时,周时屿只是目视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没闭眼也没大叫,完全没有异样,淡定得出奇,一点也不像恐高的样子。
不排除记错的可能性。但姜知总觉得,怪怪的,不对劲。
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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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爬下缓坡时,她问了一句:“没事吧?”
轮子在轨道间摩擦,发出轰隆的声音,后坐力将他们往前推。姜知的身体紧绷,头撞在软垫上。终于停下了。
游客渐次下车,惊魂未定般地拍着心口。
一双手覆在她的手腕上,微热的手心接触到她皮肤表面。接着,他毫无征兆地弯腰,垂下头,搭在她的肩膀。
姜知感受到了热气,来自接触面。
她知道应该收回来的,但,刚经历过一场刺激多巴胺的战役,竟是忘了动作。
姜知的心也砰砰直跳,来不及紧张后怕,心思几乎全被面前这个人占据。他克制而凌乱地呼吸,肩膀起伏着。
维持了大概十几秒,周时屿缓缓抬起头,把手松开。
“谢谢。”嗓音微哑。
他甚至是先一步解开安全带,走下台阶的,没有回过头。
她在身后看清了不稳的脚步。
还是怕的?
-
姜知平复了好久,找到坐完高空秋千抱在一块瑟瑟发抖的两个人。她走到他们面前,意有所指地大声问:“恐高来什么游乐园?”
“哈哈哈,玩的就是气氛嘛。”高明从刘子芸的肩膀后探出来,还有空嬉皮笑脸。
她又转身看了一眼,周时屿低头坐在石阶的荫凉处,垂着眸发呆,比以往更沉默了。
“唉,恐高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撞撞他们的肩膀。高空秋千紧邻着旋转木马,被划在儿童区内,离地最多也就三四米,同趟的还一半是小孩,人家一点事也没有,对父母嚷嚷着不够刺激。
“感觉快要死了。”
“就这么和你形容吧,下来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腿都是软的,落不到实处,好几次感觉要晕过去。”
“呼吸困难,手脚冰凉,全身无力,眼前发黑。”
说得有板有眼,姜知都快要代入了。
她不禁又看了看直冲云霄的过山车,这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姜知打开浏览器,搜索:「坐过山车不尖叫是什么情况」。
第一条。
「人在极度紧张或惊吓时,交感神经会被激活,全身肌肉因过度紧绷无法说话。」*
眉头微凛,她看向第二条。
「全身的力气都在跟重力、惯性对抗,所以没力气叫喊了。」*
下一条。
「极度恐惧时,可能因为强烈的窒息感暂时丧失发声能力。」*
当时问他没事吧,他说了什么。
姜知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
周时屿感受到有人靠近,抬头竟是姜知,他目光茫然地问:“还要玩什么?”
姜知不语,在一旁坐下。见他没反应,移近了一点。还是没反应。下一秒,直接把他脑袋带到了自己肩膀。
就像在过山车上的姿势。
周时屿表现得顺从,但还是有意识地不把重量放在姜知身上。
姜知看着远方的大摆锤,终于开口:“让你靠一会。”
又补充:“勉为其难。”
“好。”在姜知看不到的地方,周时屿勾起嘴角。
-
而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高明也勾起嘴角。
“看吧小芸,我就说有用,演技这块还得是咱俩。”
“少拉我下水,我是真恐高啊。”刘子芸嫌弃地撇撇嘴。
高明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那哥的肩膀也借你靠。”
“滚。”
高明哈哈大笑,并未生气,心情反而更好了一点。
他点击拍摄键,屏幕里是两个依偎着的身影,而阳光穿过云层、树荫,恰好落在他们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