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礼物

作品:《恋爱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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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的周末,姜知和周时屿窝在沙发上聊天。


    姜知的思维总是很跳跃,可能上一秒还在说“门口的芋泥粥也太甜了吧工业糖精”,下一秒就会跳到“周时屿你以后想当科学家吗”。


    周时屿稍微一愣,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会的。”


    “浪费了这么好的脑子,”姜知评价道,把薯片包装拆开,“那你当时为什么选了物理学?”


    她吃着薯片,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因为喜欢。”


    咔嚓一声,薯片被咬碎。


    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喜欢什么,除了她本人。


    姜知有些骄傲地想,原来我是能和物理学相提并论的人呢。


    窗外大雨倾盆,屋内暖气充足,柔软的抱枕摆在身下,周时屿把客厅的窗帘拉上,暖调的灯光罩着他们俩。他又在工作,姜知边吃薯片,边轮流玩身旁的两个手机。玩得有点无聊,她开始翻周时屿的朋友圈。


    以前还真没注意过,她料定里面只有公众号,正准备嘲笑周时屿刻板没新意,结果看见的一条比一条炸裂。


    “这是什么?”姜知指着土味视频的封面,“赠予99朵玫瑰,我就跟你回家?”


    周时屿转身看了一眼:“表姨的集赞视频,让我转发。”


    点开后的背景音简直不忍直听,他是怎么允许这种东西留在主页不删的?


    还真有一排又一排的人给他点赞了。和视频内容无关,对他表姨毫无帮助的赞,单独出现在周时屿朋友圈的底部。


    “这种视频发完就应该删了啊,多毁你形象。”


    “忘记了。”周时屿接过手机,说删就删。


    视频再土,也只能代表他为人孝顺,她点开下一张更为醒目的照片:“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画面中的周时屿睡在沙发上,看起来是偷拍,怼得很近,一般人难以驾驭的角度,就连脸上细小的印子也被照出来。姜知主观觉得是挺暧昧的距离,容易让人误会就算了,头顶的两个小兔贴纸又是什么?


    这回他睁大眼睛,好好地端详了一番。


    “是我表妹拿我手机乱发的。”


    看了半天后他确定。


    “她才二年级,长辈一定要让我陪她玩,就把手机丢过去了。”


    “真的。”


    好在她没注意过,如果有人热爱研究朋友圈,对着周时屿为数不多的动态苦思冥想,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姜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


    假期很快到来,今年是个冷冬,连空气都透着萧索,但没落雪,树木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周时屿打算留在c市本地工作,之前那个小公司度过了难关后蒸蒸日上,邀请他去做技术顾问。


    姜知同样也找了个班,名曰“我们不能有阶级差距”。


    “阶级……”周时屿说着说着就笑了,意想不到的形容。


    “对啊。”姜知换上了毛绒绒的睡衣,抱起来像大号的玩偶,“就你能当顾问?我也要上班。”


    她说完往周时屿的怀里埋了埋。


    技术顾问听上去高大上,远远没到跨阶级的程度,周时屿确信她是霸总小说看多了。但没有任何不悦,只觉得很可爱。


    于是,他们过上了短暂的合租生活。


    对大学生而言,实习多少是痛苦的,他每天晚上都会按时听见一句:


    “周时屿我不想上班了。”


    姜知埋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彻底蔫了。沐浴露的香气散开,她半掀着眼皮说:“你养我吧。”


    周时屿把手里的书放下,仔细考虑过后,回答:“可以。”


    但第二天,她起得又比谁都早,还在桌上留好了早餐。烤过的火腿和三明治摆在盘内,空气中飘着面包混杂黄油的气味,姜知拿番茄酱画了个笑脸。


    【上班去了室友,晚上见】


    每天都有不同的纸条,和一个专属表情。


    周时屿在桌前坐下,挑起那个破了角的煎蛋,慢慢吃完。姜知确实是这样,想做一件事就去做,就算嘴上再不乐意,也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你养我吧。”


    “上班去了。”


    两种状态无缝切换。


    在姜知实习结束的最后一天,他们约好一起庆祝这个重大的日子。


    冬天当然少不了火锅,两人一起去楼下的超市采购食材,从货架挑了满满一篮的食物。窗玻璃上起了白雾,姜知和周时屿在挂了霜的路面行走,未回温的城市有种真空感,仿佛只剩下最后两个人。


    滚滚的红汤沸腾,辣椒激得姜知又有点感性上头,吸着鼻子问:“如果我以后真的不想上班的话,可以不上班吗?”


    “可以的。”


    “你想办法把你们公司实权夺过来,”姜知说,“以后我给你算账,就不用和同事勾心斗角了。”


    实权?勾心斗角?周时屿没理解她的意思,他说:“你现在也可以来我们公司上班。”


    姜知咬一口碗中的虾滑,哼了一声,“我才不做靠关系的女人。”


    “嗯。”周时屿笑着说。


    火锅的温度驱散了寒意,渐渐吃得差不多了。


    姜知放下筷子,开始碎碎念:“为什么我不能开公司?我以后有机会成为世界首富吗?我不要当会计了,这是全世界最无聊的职业!这世界上有人真心爱当会计吗?”


    周时屿思考了片刻,“以概率来看,也许是有的。”


    姜知被彻底逗笑,他还在认真地分析:“你的室友,叫方……”


    “方暮迟。”


    “她应该是。”


    “好吧。”姜知无话可说,方暮迟的确是。


    “周时屿。”


    “嗯。”


    “周时屿周时屿周时屿。”


    “嗯。”


    “你是人机吗?换个词。”


    “到。”


    姜知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学自己:“真幼稚你。”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好吧。”


    姜知笑了笑,把他的领结往前一拽,变成鼻尖相对的姿势,呼吸近在咫尺:“为什么总是惜字如金,你有没有在敷衍我?”


    “我没有。”周时屿说,撑住桌角,喉结滚了滚。


    她很快放开他,转过身说:“这样吧,现在开始我们身份调换一下,你是姜知,我是周时屿,开始说话。”


    “……”周时屿看着姜知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和交叉的双臂。想配合她,但词穷。


    他尽力调动着能想到的话,和她分享所见所闻:“今天他们送来的报表出错了,数据源混了格式冲突的字段,百分点也有缺失。如果…如果早点出,也许会被写成案例分析,投给行业简报。”


    那边半天没有动静。难道——说得太无聊把姜知催眠了?周时屿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上前去查看。


    姜知瞥了他一眼,拿腔拿调地点头:“嗯。”


    他忍不住笑了:“我哪有这样。”


    夸大其词又如何?差别是如此直观。姜知点着他的脸颊:“懂了吧。怎么能我说一大段,你就回一些听上去很敷衍的话。”


    周时屿点点头,想起了什么:“西门刚开了家烤肉店,我们有空一起去吧。”


    姜知两眼放光:“真的?但你不是很忙吗,能走得开吗……”


    “我在学你说话。”他说。


    做人怎么能不解风情到这个程度。


    姜知彻底无语,可能是太过无语,竟然笑了出来。


    而周时屿还在继续吃饭,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


    不解风情的时候并不止这一回。


    在周时屿忙忘了所有的纪念日之后,迎来了姜知的生日。这次他倒是没忘,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勤恳地挑礼物。


    他在公司连看了两个小时,给姜知选礼物比替人看方案困难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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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每当敲定下来,又觉得还有更好的。


    最后还是求助了表哥。虽然对方的人品素质待定,但每一个交往过的小姑娘都能对他念念不忘,称赞他为浪漫的化身。


    周时屿拨通对方的电话:“应该怎么送人礼物?”


    “送女朋友?”


    “嗯。”


    表哥什么也没问,只是轻笑:“听哥的,价格不重要,平时对她好就行了,生日反而不用太过刻意。有了前一年的对比,她们就会觉得一年不如一年,给太大期望不是什么好事。”对面的人叼上一支烟,吞云吐雾。


    “所以重要的是?”


    听筒传来懒散的嗓音:“她有提过喜欢什么吗?”


    他在脑海里回忆。


    “周时屿你看那水仙花好像盆蒜呐。”


    “你喜欢?”


    姜知想了想,水仙花?不是挺好看的,为什么不喜欢,然后说,“喜欢啊。”


    “我知道了。”周时屿回答。


    -


    于是生日当天,姜知收到了盆蒜。


    “Excuseme?”她无法相信地举起来。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别的玄机,就是盆蒜。


    周时屿回忆着表哥教的话,忐忑地说:“你上次有提过,挺喜欢的吧,就买回来了。”


    他生涩地模仿电话里云淡风轻的语气,可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该往哪放,所以干脆拉起姜知的手。


    “谁说我喜欢这个了!”姜知甩开他。


    到这一刻,周时屿才意识到出了很大的错。


    他努力找补:“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炒菜吃吧。”


    雪上加霜。


    “我觉得比较实用……”越说越小声。


    一定是完了。彻底完了,第一想法是找出馊主意的人问罪,但人家是好心,是他自己会错意了。是他自己太笨。


    沉默的时间像无尽的黑洞,把他吞入其中,指向太未知的后果,周时屿不觉后退了半步,搞砸了。


    “好吧,也有道理。”姜知却笑了,“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


    这是反讽吗?


    姜知哼了一声,拖长语调:“你也知道是反讽啊——”


    原来不小心问出口了,他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刺痛,“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用为了这种事道歉啊。”姜知捧起水仙花的孪生兄弟,“我又没说不行,起码我忘不掉这个礼物了,挺好。”


    周时屿松了口气,终于敢站到姜知的身边。松了口气之后又是更强烈的愧疚——姜知这样好,连送错礼物都不和他生气。


    再好的人,遇上他也总有厌烦的一天吧,她又能够容忍自己多久呢?


    反观她收到的其他礼物,一个比一个精致,自顾自想着的时候,手被拉起,一个指环戴在了手上。


    “是范晓妮送的,情侣款。”姜知也举起她的手,露出两只一模一样的银色指环。


    戒指在光源下亮了一瞬,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那盆蒜绝对不能成为送给姜知的第一件生日礼物。第一件礼物明明是很重要的,周时屿后知后觉,彻底被懊悔淹没:“过几天发工资,我补送你别的,什么都可以。”


    姜知摆摆手:“哎呀,真的不用。”


    她表现得越大度越善解人意,他就越坐立难安,连呼吸都透着不安,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姜知重新拉过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等明年。”


    明年。


    对啊,还有明年。


    这一认知像片羽毛落在心上,手心的指环渐渐发烫。


    迟早有一天,要送她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他下定决心。


    蜡烛的火光跳动着,姜知许完愿之后,转过身,吻住他的唇,他连忙抬起左手,按在她的脑后。


    唇舌纠缠,一吻绵长,姜知趴在耳边,轻声说:“很开心遇见你。”


    手心交握,还是美好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