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浪漫主义

作品:《恋爱培训班

    两人只有一墙之隔,晨光熹微时,周时屿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开后,姜知就跑到周时屿身前,拥住他:“早安!”


    发丝擦过他的侧颈,带来轻微的痒意,他被姜知一眨不眨地盯着,鼻腔涌进清新的薄荷牙膏气味。


    “抱歉。”周时屿说,然后关上了门。


    人突然就不见了,正当姜知疑惑的时候,他又把门打开了,左手握拳抵着唇,咳了一声。


    “我刚刚,有点紧张。”


    姜知:“……”


    周时屿绷直身体,瞥一眼面前人的表情,重新抱住她,热气环绕在颈间,“现在好一点了。”


    姜知没说话,他又补充:“不紧张了。”


    姜知忍不住笑,轻轻推开他:“说好今天出去玩的。”


    “嗯。”


    比赛结束后正好是周末,省城有不少好玩的景点,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姜知连夜做了个攻略。


    “那走吧。”她说着,手指向下滑,牵住那只大一点的手,又十分自然地变成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热度传来,比起刚刚有过之无不及,周时屿还在发愣,就被拉着来到了电梯口。


    视野中只有甩姜知在身后的马尾,他对女孩子的发型没什么概念,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包括姜知的发型,都早已经成了不可替代的东西。


    -


    正值年末,南方的气候阴晴不定,被晒过的空气迅速升温。阳光在街角投下斑驳的树影,几家小店门前有人正吆喝着,耐寒植被郁郁葱葱。


    一切都很融洽和谐,除了姜知对周时屿吃饭还做表单的行为非常不满意。


    她看着那人一刻不歇地计算数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皱眉问:“不倒胃口吗?”


    “这个方案,有点急。”


    姜知盯着他两秒。


    周时屿把手机收好:“也还行。”


    “这才对嘛,再急也要好好吃饭啊,难道公司离了你就不能转?”


    姜知嘴上不饶人,却眼尖地发现那个未退出的页面,命名是“晨光新材料”。


    “还是昨天的文件?”她问。


    周时屿点点头,如实道:“会议我提前出来了,就答应他们两天内要返一份新的材料回去。”他真的没有再动过手机,开始吃饭。看着柔软的发丝,姜知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不刻意压制就尤其明显,像有爪子在挠,痒得不行。


    “这么忙就不用来了啊。”她将语调放柔。


    “不行,”周时屿说,“这是答应过你的事。”


    姜知说:“你低头。”


    周时屿听话地低下头,姜知伸出手,在上面揉了几下。周时屿立刻抬起脸,目光惊诧地看着她,但对面的姜知笑得很开心,他又重新低下头。


    却没有第二次了。


    “我们下午去哪?”周时屿问。如果姜知提议去类似咖啡馆的室内场合,他就可以顺便把工作干完。


    姜知眨眼,神秘地一笑:“跟着我就行了。”


    下半顿饭,周时屿吃得心不在焉。脑中回放的是姜知摸他头时的触感,确实发生得意外,但很舒服,也许他只是想被姜知触碰,哪里都可以。


    视线略过女孩的左手,她换了一款手链,淡紫色的流苏衬得手腕更加白皙。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把自己的手也移过去,碰到之后就停下,不敢有别的动作。


    姜知感知到手背处的热度,反握住。


    周时屿微愣后反应过来——差点忘了,现在牵手是被允许的。谈恋爱是这样好的事,他怔怔地想着。


    -


    下午他们没去人挤人的景区,姜知带周时屿来到一个格外静谧的场所,两人爬上坡度平缓的小山丘,冬日暖阳洋洋洒洒地落在上面。


    “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郊游,大家坐在草坪上野餐、聊天,特别开心。所以有点私心,想把第一次约会也安排在这。”她看向草坪尽头,脸也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晒的。


    远处便是山峦,泼墨般的色彩勾勒出远山的线条,周时屿说:“这里很美。”


    “我在网上查了攻略,可以看到日落,”姜知晃着腿,“如果待得再久一点,也许还有星星呢,但你不是还要工作嘛。”


    周时屿心下一动,她一直记得。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姜知半躺下,在周时屿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说:“困了,睡一会。”


    ……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姜知睁眼时,发现周时屿正抬手帮她挡直射下来的光线。


    “不累吗?”不知他举了多久,周时屿摇头,汗顺着额角流下,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打字,顺便圈住姜知的半边手臂。


    可能别人很难察觉到,周时屿平时的作风就是话不多,表情也不丰富。当姜知躺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眼皮耷拉着,侧脸线条也绷得比以往紧。


    简而言之,有心事。


    姜知一眼就看出来了,却迟迟没有戳破。也许是被挡太阳的动作触动到,也许是落日太美,她拉下那只手,问道:“怎么啦,为什么不高兴?”


    周时屿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她:“姜知。”


    “到!”姜知仿佛被点名了一样,笑着应下。


    他把视线错开,开口时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还有点小心翼翼:“你喜欢我吗?”


    原来就为了这事。


    “你非要问?”可姜知赌气般地不想回答,她本来就对先说的是她耿耿于怀。而且,难道,还不够明显?


    “不是不是,”周时屿摆手,“就是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呢?”


    那时她还不太能共情他的忧扰,只当成普通的矫情。


    姜知想起方暮迟的话:“我那么普通,你又喜欢我什么?”


    喜欢的人这样说自己,周时屿听得格外难受,可他又嘴笨,说不出甜言蜜语:“你不普通,特别好,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女孩子。”


    他们离得很近,分别在对方的眼底看见自己,姜知笑了:“那我就也这样认为。”


    -


    霞光从云层中间泛出一圈圈的橘红,他们依偎着看完了一整场日落,夜幕降临前盛大的演出。阳光也被剪成鎏金,橙粉色过渡其中,晕向湛蓝的天空。


    “可我……”


    周时屿垂下眼,这时应该说的是动听的情话,而不是自怨自艾。他明白,可他完全不会说,心情也被自己弄得一团糟。


    姜知想起了一句很喜欢的话,也许正好可以作为解答:“你知道波德莱尔吗?”


    一个纯理科生能认识的作家实在有限,周时屿摇头。


    “他说,浪漫主义不是随性的取材,也不是完全精确,而是位于两者之间,随感觉游走。”姜知说,“所以,做你自己就好啦。”


    “浪漫主义……吗?”


    实在是概念之外的概念,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词会和自己有关系。


    “嗯!”姜知用力点头,眼里的余晖轻晃着。坦诚是她教他的第一件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他也有了勇气继续问下去。


    “抱歉,我还是不太懂。能再解释一下吗?”


    “感受到的,用心的,随心的,无压力的,开心的,”姜知把手覆上他的脸,发自内心地说,“是你自己就好。”


    感受到的。他此时感受了什么呢?


    从某一天开始,他灰暗的生命中溢进了一丝明媚的色彩,从欣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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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想见她,再到拥有她。名义上的拥有还不够,想要真正拥有她,美丽宁静的落日下,莫名的冲动,被放大,再放大。


    “我想亲你。”他低声说。


    “什么?”她侧耳,是真的没有听清。


    “我说,我想。”


    停了两秒。


    周时屿垂眸,倾身过去。


    他们的初吻,没有章法,并不缱绻,介于乱七八糟和浅尝辄止之间。但姜知记得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抖,她把那只不安定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


    “以后要这样。”


    周时屿点点头,又凑过来,这次果然放在了脑后,成为更深一步探索的支撑。


    一吻过后,姜知趴在周时屿的胸口喘气,感受着他也同样不稳的呼吸,然后,用手轻碰了一下突起的喉结。


    周时屿浑身一颤,喉结又上下滚动了几下,姜知的双眼弯成月牙。


    -


    应该多说点什么,姜知想,就当是提前解决一些潜在问题。


    她并不是多喜欢深度谈心的人,再多的谈心也比不过一句,我在这里。她这样认为,可周时屿未必。


    也许在开始新的关系前,总是要说点漂亮话的,昨天没有说,那就移到现在。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爱情的唯一性——之前有个朋友失恋,直接为对方谱了一整张专辑的乐曲,特别夸张;还有人以前男友为灵感天天画画,以此来挽回无疾而终的爱。但如果是她,应该只会感到惋惜,然后继续往前走吧。


    太阳的坠落将天际分割成两边,一边是慢慢亮起的城市夜景,另一边是仍若隐若现的燃烧余烬。


    “学长,”姜知重新叫了这个称呼,“你有看过文学院办的那场辩论赛吗?”


    周时屿摇摇头。也是,这是个大忙人啊。


    “那个辩题叫作———真正爱一个人应不应该为对方付出一切。你认为我的心证会是什么?


    “不应该?”周时屿问。


    “对。”姜知承认,“但听那场比赛的时候,我的心竟然一直在跟着正方走。”


    “和他们的水平应该无关,只是两者相比,毫无保留对爱情而言就是很动人的。在我这里它很重要,只要我一直能以我的样子爱你。”


    她勾住周时屿垂在身侧的手指,“那我们就都在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尽量满足对方,体谅对方,好不好?”


    周时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不确定周时屿听懂了没有,也十分震惊自己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对上目光的时候,他说:“再亲一下。”


    现在确定他是没有听懂了。


    好不容易正经一次的姜知失语:“……周时屿你!!”


    一阵短暂的笑声过后,太阳彻底落山了。


    -


    他们去转了中心公园,打卡了地标建筑,逛了夜市的小吃,也就算极速逛完了省城的精华——姜知自认的精华。


    当他们手牵着手走回宾馆,项目组的人吓了一跳。给室友视频时,她们又吓了一跳,把该吓的人全吓完一遍后,他们走到房门前,准备好分别。


    但这一次,姜知理直气壮地扯住周时屿的衣角:“我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不能住一间!”


    “……”周时屿没说话,他心里其实明白,确实可以。


    “我不要和你当邻居了,明天就回校了,然后肯定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难道不想我吗?”


    她掌握着一个技巧,如果咬紧嘴唇,视线失焦,看上去就像落泪的前兆。好多年没使了,但骗过周时屿还是绰绰有余,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当然会想你。住哪一间,你挑。”


    如愿之后,姜知满意地点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周时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