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监控里看不见脏脏包，齐晴云还有点庆幸。


    不是因为狗走失的原因，齐晴云相信门卫大爷的话。


    人会躲避，狗不会。


    既然监控照不到它，说明它在小区里面，那找到它就简单的多。


    可它偏偏冲出了大门。


    齐晴云睫毛微抖。


    监控也只能照出脏脏包有没有出门，赵川扭头，看到齐晴云错愕地看着屏幕。


    “我们分头去它常去的那个地方找，你去公园，我去宠物用品店。”赵川提议。


    齐晴云看着屏幕不说话。


    赵川拍她了下，“干什么呢！你还想不想找狗了！”


    齐晴云转头看他，沉默几秒后才问：“你说它是不是……”


    “是个屁！”


    赵川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才不想听这有的没的，直戳了当：“你到底要不要找狗？你是想说它没有在小区里，而冲出门是有目的性的？齐晴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它是只狗，不是人，说它像人你还真把它当人了？它在你身边舒舒服服的有什么理由跑出去？还是觉得你的照顾还不如在外面不吃不喝地流浪？”


    “我……”齐晴云嗫嚅道。


    “别傻了！它只是走丢了，像那些走失的狗一样走丢了，你听明白了吗？”


    齐晴云抹了把泪，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公园。”


    赵川拍了她肩膀下，似有似无的安慰，“去吧，路上小心点。”


    是变天了吗？突然起了大风，地上零零洒洒落了一大片枯叶，齐晴云脚步不停，翻找着整个她带脏脏包来过和没来过的地方。


    她从河这头一直走到河那头，眼神比步子还要快，她又担心看的太潦草，往前走几步又倒回来重找。


    她害怕自己遗漏了，害怕脏脏包明明在眼皮底下她却没找到。


    直到天边金光似的涌现，太阳降落西边，火红似的圆球镶金边沉入蓝海，齐晴云才隐约知道，自己已经把整个公园仔仔细细搜了三遍。


    手机铃响起，她接通电话。


    “喂？”


    一下午没进水的嗓子掺了沙，齐晴云清了清嗓子。


    “找到了吗？”赵川问她。


    齐晴云疲倦地眨眼，“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找到。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脚垫，上面还留有脏脏包的脚印，钥匙叮铃咣啷地坠在瓷盘，这点响动就把房子吵得快震天。


    中午没吃饭，齐晴云也没什么胃口，准备去厨房倒杯热水。不知道是没力还是手滑，她没拿稳，热水壶咣啷一下落地，出水口溅起滚烫的热水洒在她手背。


    “嘶……”


    火辣辣的痛。


    她慌忙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想去冰箱里拿冰块冰敷，可当拉开门，她却愣住了。


    是她给脏脏包买的肉骨头，上面还留着冰渣子，她本来想给脏脏包换胃口才买的，后来见它吃的开心，索性把三分之一的饭换成肉骨头，它从肉嘟嘟的小圆狗逐渐长成清瘦的中型犬，生怕它长的太快，她连大版狗窝都买好了，可它偏偏丢了，她明明……明明还没见过它长大的样子，它怎么就忍心撇下她走了呢？


    齐晴云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的下砸在地上，手背的疼痛也不及失去的心痛，她痛哭起来。


    杯中热水氤氲出雾，映射出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车喇叭聒噪的声音不赢坐电梯就能传到他耳朵里，夏洐元关上窗户。


    明天开会所需的材料他已经拷到U盘，这个季度公司业绩不错，齐晴云促成风信和辰瑞的合作狠狠地打了那些老家伙都脸，当初他们把他下放，没想到他能做到现在被上面赏识的地步吧。


    不只是他们，连他本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分公司里面竟然藏了个宝。


    没人不喜欢宝贝，他也一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有一双能辨别珍宝的眼睛极为重要。


    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选她作为出差搭档，不劳他费心，独立能把任务出色完成，照顾人也那么贴心。


    果然，优秀的人即便身处低位，耀眼的光芒也会不自觉地从身体里溢出。


    冷锐的钢笔冽着寒光，夏洐元想她想的出神，没有工作占据的大脑清清除除只剩下昨晚喝醉酒差点发疯的事。


    夏洐元都不敢回忆，具体说了什么他大概记不清了，而胸口扑通扑通狂跳的感觉却犹有感觉。


    咚咚咚。


    比敲门还要强烈，差不多都能说上捶了。


    也是昨晚，他才知道自己酒量如此差，好在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他还是想给她打个电话。


    好吧他其实就想随便找个由头和她聊两句。


    所以，要拨打电话吗？


    夏洐元犹豫了。


    他一个老板，晚上给下属打电话，有没有急事，这……不太好吧。


    会被当成变态吧？


    夏洐元盯着手机屏，手指有意无意地转钢笔。


    一般是有重大急事要告知她才能打电话，他又没有，而且……


    对了！


    夏洐元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件尚且未知，就是……


    她有男朋友吗？


    钢笔头抵住下巴，夏洐元回味她的上班细节。


    她的工位上没发现有什么情侣用品，衣物搭配也没有，平常除了和赵川开小差炫耀她那只狗，好像没别的了。


    可是，这也说不准，万一她是个注重隐私，不轻易透露私生活的人怎么办？


    夏洐元又苦恼了。


    手机屏亮了又熄，他的心仿佛成了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暗恋同班女学生那样忐忑不安，同处一个屋檐下，还没忙完工作，眼神就飘到她那儿，忍不住想看她，看见她和别人说话心了团冒火似的，每天幻想和她在一起的日常，和她说句话今后房子在哪买都想好了！


    夏洐元划拉着两人屈指可数的聊天记录，即便这样，他依然手托下巴，看得面露羞涩，心潮澎湃。


    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夏洐元沉寂已久的勇气被幻想磨的增值，这个想法越来越深，直至他的手指悬在“语音通话”的正上方。


    点吧，一次而已，不会出事的。


    脑子里如魔鬼催促，夏洐元咬紧下唇，凌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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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头拧成绳，像是与谁争斗似的。


    手指轻触，齐晴云的头像跳出来，屏幕迫不及待显示“等待对方接受邀请……”


    这边是激动的等待，可到了齐晴云那边则成了哭泣的中断。


    她拿起热水壶放好，去沙发旁把扫地机器人打开，拿起手机。


    夏洐元？这么晚了，他打电话干什么？


    齐晴云抽了张纸擦眼泪，坐在沙发上接听电话。


    “老板。”齐晴云哽着音说。


    夏洐元立马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情绪有些慌张，“你怎么了？哭了吗？”


    刚调理好的情绪壁垒顷刻崩塌，毁于“你怎么了”这句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胸口积压已久的情绪迫切需要泄出。


    “齐小姐？”


    夏洐元不敢叫她“晴云”，这个称呼太亲密，他们的关系还处在“齐小姐”阶段，突然变称呼容易被察觉。


    齐晴云手捂着嘴，尚且有理智告诉她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对面是她的老板，不是赵川。


    “没……没事。”齐晴云抽噎到把一句话连起来都难。


    怎么可能没事，夏洐元握笔的手急的绷紧，冲动的思绪如同往他脑门打了一针兴奋剂，他想立刻开车开到她小区楼下。


    “你……”


    “老……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齐晴云说一个顿一下，好在吐字清晰，夏洐元听清楚了。


    这一下可把他激清醒了，他心虚地摸后脑勺，想了半天才找了个合适理由。


    “我想给你道歉，昨晚冒犯到你了。”


    齐晴云换了张新纸，边擦眼泪边说：“昨天我……还要感谢……您……老……板，要不是……不是您帮……我……我就骑……虎难下……了。”


    夏洐元听得直着急，找好敷衍理由后，他赶紧又问她，“你情绪不对，能和我说说吗？”


    也许是夏洐元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齐晴云急需一个宣泄口，要怪就怪她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可在刚体验过失去滋味的她面前，有一个愿意倾听你烦恼的人，真的有人能铜墙铁壁拒绝吗？她相信有那种人，可她不是。


    “我……我家狗……丢了。”


    夏洐元想了想，问：“脏脏包？”


    “对，我找了……整个小区，还有它……常去的地方……都没有。”


    电话里，齐晴云小声抽噎着，夏洐元听得心都快揪起来了，沉稳道：“你先冷静，你把脏脏包照片发我，我帮你找，明天你能来上班吗？来的话能把它的一些毛发带来吗？”


    齐晴云鼻音囊塞，“可以……上班。”


    夏洐元听得于心不忍，“如果需要调整，我可以给你批假。”


    齐晴云拒绝道：“没事的，明天我就好了，我可以上班，具体带多少毛？能给我具体量吗？”


    “一小瓶就够了。”


    齐晴云感激道：“老板谢谢您，市面上你这种体谅下属的老板真的不多了，能在您手下工作是我的福分。”


    遇见你这样的人才是我的福分啊。


    夏洐元由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