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玉牌上的意思是，这个刚刚还是某个不知名小岛的一位小仙君，瞬间变成了南界罗华仙主？


    北海后退了一步，以为是自己眼花，浑厚的声音道：


    “这，这怎么可能。”


    仙主向来都是经过层层考核，从一域之主再到一界之主，最后成为四界仙主，怎么玄晖突然就能一跃而至仙主之位？


    离将惊愕，“仙主，这。”


    伽兰国王看出他的意思，“这的确是净天玉京的牌样，不会有错。”


    看到牌上的谕令，玄晖稍怔了下。


    南无岛众弟子见仙尊位列仙主之位，内心自是高兴，尤其是先前那三位上真仗着身份一直咄咄逼人，如今仙尊成了仙主，地位自是比他们还要高。


    见玄晖站着不动，绛羽最先躬身行礼，“恭贺仙尊，拜见仙主，南界罗华，火荣万物。”


    站在中央的玄晖正在失神，由绛羽这么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殿前，再抬眼时眸色转为清明，望了下玉牌。


    字迹清晰，牌边带有卍字纹。


    仙殿众弟子随后一齐道：“恭贺仙尊，拜见仙主，南界罗华，火荣万物。”


    既然净天玉京已派来谕令，这便是掌门人确定的事，其他三方仙主带着众人，齐声开口，


    “南界罗华，火荣万物。”


    玄晖脸上恢复平静，回了一礼。


    伽兰国王上前，“多谢仙殿方才相救之恩，仙主术法高强，日后不妨常来西域，共同探讨修行之术。”


    玄晖微微一笑，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人，“对了，离将上真，方才说过的事似乎做不了了，如今身位有变，不便行礼，不然不符身份，你说是不是？”


    这人什么时候称呼自己为上真过，此时提起绝对是故意的，离将站出来，弯身又行一礼，脸色难看，“自然。”


    四方仙域人全部走后，宗门弟子一部分留在大殿中央修补破损楼台，


    念无恙刚踏上仙君殿，右肩突然一沉，她瞳孔睁大，心中溢出不安，“师尊。”


    玄晖扶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无妨。”


    原来他并非全身而退，而是在众仙家前一直强撑着。


    绛羽吩咐身边弟子，“快去请楮实子上仙。”


    “他回来了么。”


    “是。”


    玄晖点头，“也好。”看向绛羽，“以后南界罗华域内之事，由你代为打理，南无岛上诸般事务，交与清微掌管。”


    “仙尊。”


    “不必推辞。”


    师尊常年闭关，岛上事务多是由几位上仙轮流代管，


    绛羽应道，“是。”


    念无恙扶着师尊走近寝殿，让他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只觉得肩上之人的身体甚是沉重。


    玄晖呼吸有些不匀，“把门关上。”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担心，


    “是。”


    念无恙关上门，点起殿中香炉里的归元丸，余光中见左边身影晃动，连忙跑过去，


    锦盒中的香丸撒了一地，帘幔压在腿下，男人胸膛起伏，躺在床上缓了缓，低眸看向身上的人。


    察觉到异常的触感，念无恙条件反射般从玄晖身上起来，结果由于他穿的衣服太滑，手抚过他的腰间，接着膝盖磕上他的腿。


    玄晖闷哼了声。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一着急就…..念无恙手忙脚乱的起来，知是极大失礼，立马跪在床前。


    “师尊。”


    玄晖抬肩看见跪在地上的人，复又躺下，盯着床幔幽幽叹口气，“去给我倒杯水。”


    “是。”


    “师尊，你伤的是不是很严重。”


    念无恙将温茶放到他伸出的掌心中，心想那南方仙主都没有抵抗住的神雷，师尊是怎么回来的。


    “是啊。”


    念无恙身子一紧，“我去找楮实子——”


    “被你压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啊——”


    念无恙咬了下唇，“弟子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玄晖将杯盏放到一边，顺着手上的扳指，话锋忽转，“我当了这南方仙主，统领一方，你开心么。”


    说实话，念无恙一开始看到玉牌的时候是挺高兴的，准确的说，是松了一口气，当时众剑及身，如果不是净天玉京的谕令及时到来，三门仙主齐聚南无岛，真不知如何收场。


    可是当绛羽上仙拜号时，她看见师尊的脸色，并不是很开心，反而有些排斥的样子，自己也跟着没那么高兴了。


    然而当时她并不知师尊受了重伤，现在想想，也许当时师尊只是因受伤才心情不佳。


    念无恙抬起头，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玄晖原低头玩弄着手中的扳指，看不出情绪，察觉到她的视线，往这边瞥来。


    念无恙思索了下，回答的中肯，“大家都很高兴，这样以后遇到几方仙君，南无岛也不用受他们刁难。”


    “我问的是你。”


    玄晖完全转过身，视线将她笼住。


    如果师尊开心，她定是很开心的，可是他开不开心呢。


    总之这应该不算坏事，念无恙轻声，“弟子自然是欢喜的。”


    良久，玄晖嗯了声。


    殿中的香安静燃烧着，偶尔有十分轻的声响从殿外传来，念无恙抬眼，见男人靠在床头，阖目休息。


    视线划过他的眉眼，微抿的唇，身上盖着的薄绸随着他的呼吸轻微上下起伏，念无恙不由自主的走近，踏上一步台阶，听得楮实子上仙在殿外等候。


    玄晖睁开眼，往上坐了些，声音比往常更沉，“让他进来。”


    “是。”


    一直到夜深，殿门重新打开，念无恙迎上去问道，“上仙，师尊他怎么样了？”


    楮实子提着药箱出来，怔了一下，惊讶她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关上门，“仙尊说了，他的伤势不能告诉任何人。”


    念无恙蹙眉，“很严重么。”


    楮实子摇头，“仙尊不让说。”


    屋殿走廊转角露出蓝袍一角，她知道是笔录官，这人向来神出鬼没，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突然就会出来，当下也没在意。


    念无恙知道楮实子上仙的脾气，不再多问，“我知道了。”


    第二天她去后山练炁，坐在山洞里，听得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这个时候后山一般不会有人上来。


    念无恙起身，发现是药殿中人，身后带着背篓。


    宥二正打了个哈欠，看见念无恙，立刻低身，“无恙姑娘，真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


    楮实子上仙回殿，殿中弟子定是要抓紧功课，所以起这么早来上山采药，念无恙道：“早上安静，在这边练炁。”


    “是，早上修炁最好，集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见念无恙准备离开，宥二连忙走上前，


    “无恙姑娘。”


    念无恙转过身，清眸微带疑惑，“怎么了？”


    宥二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喊住了她，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又怕会让无恙姑娘觉得自己太过轻浮，当下快速想着话题，能和她顺理成章的再说上几句话。


    “那个，仙尊的伤怎么样了？师尊给的药方中有几味颇为难找。”


    “药方？”她敏锐察觉到重要信息。


    “是啊。”


    念无恙走近，“你是来给师尊采药的？”


    宥二鼻尖嗅到一股冷香，见她眼中微光闪动，跟着高兴起来，“是。”


    念无恙轻轻皱眉，不知他给师尊找药为什么这么高兴，敛了敛睫，“你刚才说哪几味药很难找？”


    “其实也不是难找，就是有点麻烦，需要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真曦树叶上的露珠一盅，竹林间清风两盏，还有无尽山上每日黄昏开放的勿念花三朵……”


    念无恙认真听着，这药方确实有些奇怪，凭借此根本判断不出师尊伤势情况。


    “我和你一起。”


    宥二惊喜，“真的吗？这有些麻烦，要不无恙姑娘你还是练功，我自己就可以做的。”


    “马上就要日出了。”念无恙看着东方，想着这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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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并不答他方才的絮絮叨叨，“我们快去找真曦树。”


    宥二心中只有欢喜，“好。”


    真珠和竹风加上其他药材在上午就可采集完成，只是这勿念花要等到黄昏才可获得，因宥二在药殿还是其他的事要做，念无恙让他先带着所采的草药回去。


    她整个下午都待在后山练剑，这里人少，平时偶尔碰见药殿弟子，几乎没有别的同门来此，环境倒十分清幽静谧。


    黄昏时候，念无恙在山上顺利采得三朵勿念花，去药殿送给宥二，好尽快给师尊配药。


    走到药殿门口，她脚步忽地一停。


    楮实子上仙正站在檐下，看着殿下的弟子在园圃中照顾草药，忍不住道：“照你这么个浇法，不出三天，这草绝对涝死。”


    原本师尊在旁站着弟子就有些紧张，楮实子这么一开口，这弟子手一抖，半瓢水洒了出去，


    楮实子叹声，骂道，“哎，蠢材，蠢材。”


    念无恙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将左手背在身后。


    “上仙。”


    楮实子转过身，见她过来，“我正要找你。”


    “嗯？”


    念无恙看向殿内，宥二正站在药柜前，神色间也是有些惶惶。


    师尊平时说人不留情面，可千万别将气迁到无恙姑娘身上。


    而念无恙心想的是如果楮实子上仙问起来，就说是自己找宥二要了药方，应该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上仙有何事？”


    药殿内安安静静，只有药材整理的声音，楮实子道，“仙尊他平时休息时间不固定，但这药需要按时喝，不然效果不好，还请姑娘每日提醒仙尊喝药。”


    他今天派殿中弟子送药，晚上过去的时候发现中午放在门口的药还在那里。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发现了自己帮忙采药的事。


    “好。”


    念无恙见楮实子上仙说完仍站在殿外，心中思索着怎样将这勿念花交给宥二，自己一直站在这挺奇怪的。


    楮实子望着远处。


    念无恙在身后慢慢将药袋从左手移到右手，暗示宥二过来拿，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楮实子转过头。


    念无恙身子一僵。


    楮实子又看向远方。


    念无恙回头示意宥二，晃了晃手中的药袋。


    宥二点头。


    楮实子又看向她，迟疑了下开口，“那个，勿念花离土两个时辰后就会枯萎，姑娘如果没什么要紧事需要拿着，可交与我。”


    念无恙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的，微吃惊，“你怎么知道这里面装着勿念花？”


    楮实子噢了一声，“姑娘鞋上有土，想必是从后山回来，而现在紫耀明刚落，无尽山离此刚好半时辰路程，从无尽山取花来此，时间刚好。”


    念无恙有些尴尬，将药袋递过去，说道：“上仙还真是神机妙算。”


    原来他一见面便知自己带着勿念花，早知如此就不藏了。


    楮实子接过药入殿，花圃中的弟子方才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另一人拿着本子记录，“小心点，别踩到了我草了。”


    “看着呢。”


    由于楮实子上仙没说什么，此后念无恙每日一醒就去往后山，和宥二一起采药，有时见他忙，就让他安心在殿中学习。


    宥二偶尔答应，大部分时间还是来后山和她一起，说这毕竟是自己份内的事情，但他月末往往抽不开身，两人就上午一起采药，下午念无恙独自去无尽山取花。


    一开始这勿念花还好找，可这花并不是每日都开，有时她跑了好几座山峰才能找齐三朵。


    这日，念无恙走在山道上，眼见斜阳就要隐于山后，还没有找到第三株勿念花，她正心焦，忽然看见旁侧山石缝隙草丛中的一抹蓝色，长长的花瓣迎着淡淡的余晖，随风轻轻晃动。


    “勿念花。”


    念无恙心喜，手掌攀住旁边吹下来的木藤，倾身去够，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屏息凝神，身子最大程度的往前，


    突然脚底一滑，全身失重从山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