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阿普唑仑的药效像是强制切断了电源,让乐以棠在汽车后座上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御景湾主卧那张宽大的定制软床上。
四百平的顶层公寓,中央空调将温度精准地控制在24度,空气里弥漫着沈肆年惯用的混合了杜松味的雪松香氛。
乐以棠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线性灯带,冷硬的几何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极致的秩序与洁净,没有灰尘,也多少人气。
乐以棠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雾,那是服用抗焦虑药物后的副作用。
她现在很少吃药了,但还是习惯备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勒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乐以棠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大平层的客厅空间极为开阔,光滑的深色大理石地面无缝延伸至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张超长的定制Minotti灰色沙发占据着空间的中心。
“乐小姐,您醒了。”王姨听见动静,从保姆间走了出来,去中岛台给乐以棠倒了一杯温水,“刚才司机把您背上来的时候,看您脸色不太好。喝口水润润吧。”
“谢谢王姨。”乐以棠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干涩的喉管得到些许缓解:“几点了?”
“九点了。您睡得熟,就没叫您。晚餐一直温着,是您喜欢的清淡口味,还有燕窝。”王姨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询问:“您怕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虽然晚了点,要不多少吃两口?”
乐以棠平日很喜欢王姨做的饭。
王姨能做出她妈妈的味道,是沈肆年特地让王姨学的。
乐以棠也为此而喜欢了沈肆年一些。
乐以棠声音放柔了一些,把杯子递还给她:“不用了,我没胃口。”
王姨并没有再劝,只是接过杯子:“好。那我熬点海鲜粥在灶上给您温着,您要是半夜觉得饿了,随时有热的。”
说完,她微微欠身,便拿着杯子退回了自己的区域,不再打扰。
偌大的空间再次陷入寂静。
她走到客厅一侧的墙壁前,抬手点亮了那块嵌入式的黑色智能触控面板。修长的手指精准地选中了一个文件。
下一秒,沉重、暴躁、鼓点密集失控的重金属音乐通过全屋的顶级音响系统,瞬间炸裂开来。
巨大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四百多平的空间。
金属乐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和墙面,极致的歇斯底里的喧嚣。
乐以棠在喧嚣中平静地步入主卧浴室,她迫不及待地脱掉了那件严丝合缝的高领衫,扔进脏衣篓里。
镜面周围亮起柔光,照映下她看上去依然有些疲惫。或许是睡觉时蹭的,粉底有些斑驳。
乐以棠本想洗个澡,可实在提不起劲,连抬起手臂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
乐以棠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墨绿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套在身上。
这是沈肆年喜欢的款式,极细的肩带挂在肩头,布料如流水般贴合身体。
她一开始并不喜欢这种风格,时间久了却也习惯了。
乐以棠走到主卧套间的迷你吧台,接了一杯冰水。
她没开大灯,就这样握着冰冷的水杯,走向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坐下,落地窗外,滨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闪烁,宏大宛如深渊。
她大口喝水,试图压下脑子里的昏沉。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乔妖精”。
乔星晚,乐以棠最好的闺蜜,也是娱乐圈里那种“看着脸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恶毒女配专业户。
乐以棠当时跟着沈肆年去纽约后,就进了朱莉亚音乐学院读研究生,而念声乐系的乔星晚就住她对门。沈肆年正式接手集团没多久,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乐以棠因为家庭变故和陌生环境的压力得患上了焦虑和抑郁,是乔星晚用一顿顿自制黑暗料理敲开了她的门,才让她不至于真的去求死。
后来,这位声乐系的高材生嫌歌剧太累太难出头,就回国闯荡娱乐圈。凭着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蛋和极佳的运气,在“恶毒女配”的赛道上一骑绝尘,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乐以棠顿了两秒,放下水杯。解锁手机先关掉了音乐。
轰鸣的金属乐瞬间停止,极致喧嚣后是巨大的静默。
药效让她的大脑反应有些迟缓,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才接通电话。
“喂”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乔星晚暴躁的嗓音就炸了出来:“你们团那个新资方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我刚下戏刷个小红书就刷到圈内消息了!两千万的瓜达尼尼给一个末席?顶级古董琴,新人怎么驾驭得了啊?这资方是不是瞎啊?还有那个末席是什么来头?”
乐以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没什么背景。”
“没背景?那为什么要把琴给末席用?”乔星晚在那头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不是摆明了羞辱你这个首席吗?沈肆年呢?你和他去香港的拍卖会不就是为了这把琴吗?被人截胡了?”
“估价八百多万的琴,人家出了两千万。”乐以棠无奈。
“什么来头?这么能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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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乐以棠看着窗外虚焦的霓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江知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就传来乔星晚不可置信的尖叫:
“你前男友?那个当年学费都交不起、穷得叮当响的前男友?”
“嗯。”
“我去……”乔星晚问,“他哪里来的都钱,抢银行了?还是被富婆包养了?”
“我不知道……”
“沈肆年呢,他知道这事儿吗?”
“我不知道……”
乔星晚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语气沉了下来:“宝宝,你声音不对。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刚吃了两粒阿普唑仑,有点困。”
“怎么吃阿普挫仑?还吃了两粒?”乔星晚的声音一下子急了,“乐以棠,那是处方药!医生让你一次只吃半粒!”
“之前手抖一下没控制好,我下次注意。”乐以棠从善如流道。
“你的焦虑症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乔星晚在那头磨牙嚯嚯:“江知野肯定觉得当年是你嫌贫爱富抛弃了他,所以明知道你喜欢那把琴,才特意抢了去砸你脸。”
“他最开始是说要把琴给我,是我不要的。”乐以棠更正道。
“得了吧。沈肆年亲眼看见他拍走的,你怎么要?他要真想给你,一开始就不会抬价了。”乔星晚愤愤不平起来,“这个狗男人!白眼狼!他有什么资格羞辱你?要不是你怕他因为没钱辍学,自己省吃俭用的暗中资助了他三年,他江知野能有今天?”
“星晚,他不知道这事,也不需要知道。”乐以棠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诡异,“而且,这笔账不能这么算。刚出事的两年,也是他陪在我身边的。我抛弃他是事实。付出了真心被辜负,他想报复也很正常。”
乔星晚在那头气得语塞:“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找沈肆年?”
“找他?”乐以棠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你知道的,他的任何帮助,都有价格。”
她抬起手腕,眼神迷离,仿佛能看到那里曾留下过的被捆绑的红痕。
她声音变得沙哑:“这一次,我又要出卖什么呢?”
电话那头,乔星晚沉默,却依然觉得惋惜:“那……你在乐团就这么忍了?”
“我不知道……”乐以棠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只是有点奇怪,明明路是自己选的路,怎么还有点难过呢。”
“棠棠,你当时真的有的选吗?”乔星晚长叹道,“分手你也有遗憾的。”
遗憾吗?或许吧,但谁的人生没点遗憾呢,凭什么她就可以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