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吃到忘乎所以的何雨濛听到有八卦，霍地放慢咀嚼的动作，筷子也不夹了，汤也不喝了，双手叠着放在桌上，专心听小孩子的八卦。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吃上瓜，何雨濛捂住要翘起来的嘴，不用想她都知道自己的笑容过于猥琐了。


    “姐姐，你...难道不知道？”章言心舀了麻婆豆腐刚刨了几口饭在嚼，听到好友否认的声音，吓得差点呛了起来。


    把嘴里的饭嚼完，也注意到自己旁边一直没停下的何雨濛没征兆地放下筷子。


    就算嘴巴被捂住了，因为有瓜吃而发光的眼睛是瞒不住的，她以为何雨濛知道周书仪的事，结果她表现得完全是新瓜蛋子啊。


    章言心拿不准这个同她们相比跨入家长辈的何雨濛，她应该不会告状吧？


    “各位姐妹，当我不存在哈，我绝对不告状！”何雨濛当场举着手发誓，她就想听听小年轻的瓜瓜，多有意思啊。


    被认识的长辈逮到自己在读书时和男生接触，还是自己讨厌的堂嫂，还大言不惭地说不—会—告—状，周书仪不满地瞪了何雨濛和谷从云一眼。


    想起身离开，可看见刚刚谷从云给她端来的菌汤，嘴里分泌出口水，胃里在无声希冀她别走，气呼呼地挽着双臂背过身去，不知道怎么办。


    何雨濛的反应，谷从云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快哭了。她真的以为何雨濛知道，刚刚她一直开导自己，把想法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她觉得这是她能接近周书仪最好的一次机会。她很珍惜和女孩子的友谊，也很珍惜同学情意。


    今年她刚来梧城市高，和班上的同学也都不怎么熟，大家都说周书仪高冷，一看脾气就不好相与，让她不要亲近惹她不高兴。


    可被男生欺负时是那个看上去不好相处的周书仪帮她批评了欺负她的男生，让他们向她道歉，不过现在看来她早忘了。


    那天起，她渴望成为周书仪的朋友，可惜她好像融不进她的朋友圈，她好像不缺朋友。


    于是她努力加倍学习，想通过成绩选到和她附近的位置，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步。


    谁也没想到一直中游徘徊的她，在这周厚积薄发考到班级第二名成为周书仪的同桌，抢走了一直霸榜第二名任如桥的名次，自然也抢走了他的同桌。


    那晚她激动得凌晨都没睡着，小小地骄傲自满了一下，小小第二名轻松拿下，嘿嘿。


    结果不知道任如桥在想啥竟来找她聊天，被班上的同学们瞧见，后面越传越离谱。


    引起了章言心的注意，演变到今天放学被章言心几人带到学校后巷，在何雨濛出声前，她都没有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心里只有她离她越来越近了，是不是离成为她的朋友越来越近了，结果却是被误会要抢走任如桥。


    她才不会因为任如桥突然的示好就芳心暗许，那些臭男生只会阻碍自己学习的进度。


    现在自己又搞砸了，又让周书仪的堂嫂知道她和男生之间的事，呜呜呜，她又是不是给她带来麻烦了？


    她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要我请你回去吗？”周书仪看了一眼谷从云，转回身把她给自己盛的汤碗端到自己面前，气鼓鼓地咬着嘴巴，看起来被气惨了。


    谷从云满是愧疚回到位置上，垂着头，呜呜，还是被她讨厌了。


    局面发展到这里，知道自己听不到额外的八卦信息，何雨濛悻悻收了心，颇为失落地吃了块糖醋小排，观察到氛围有些沉滞。


    “来来来，今天姐妹局啊，碰个杯碰个杯！”何雨濛把一扎酸梅汤放在桌中间，让她们把杯满上，摆手招呼，“满上满上，这有啥啊，碰完这杯我也给你们说我高中的故事，姐姐我说到做到！”


    碰完杯，被勾起好奇心的章言心拉着何雨濛要她快点分享分享她的高中趣事，一来一回气氛总算回到了正常。


    “姐姐那会暗恋过一个人，那孩子长得可俊了，一双桃花眼不知迷了多少人，成绩又好，长得又高，完全是少女们的白马王子。”何雨濛停下，吃了块炸酥肉，还没嚼完听众在线发起追更。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何雨濛喝了口酸梅汁，像喝了口假酒一样，摇头晃脑道：“那时候我钟爱学习，喜欢是喜欢，想的是如果考上同一个大学就给他表白，高中谈感情不妥不妥。”


    “然后呢！然后呢！”


    “对啊，那你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了吗？你们在一起了没？”


    何雨濛看她们追问的样子有些好笑，都是一群憨态可掬的孩子，仰天遗憾说出两人的结局，“有缘无分啊。”


    听到这个结局，章言心比当事人何雨濛还悲伤，趴在桌上嚎得无比真实，一时房间里叹完气又叹气。


    这时喝完菌汤的周书仪意味深长地看着何雨濛，看朋友都在暗自神伤，点出背后的隐藏线，“那说明在高中还有一些缘分。”


    被揭穿的何雨濛哈哈笑道，不吝啬夸人的话直接脱口而出，“咱家书仪就是聪明，”


    不等她说下面的话，女孩子红着脸反驳，“谁是你家书仪了！”周书仪哼地侧过头，唇却微微扬起，耳朵还不忘支着在听下面的故事。


    “我和他有过几次接触。第一次是他来我们教室借书。当时课间，他逆着阳光找上我，我和同桌出门，当时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后来喜欢上他才知道那次是他。”


    “啊啊啊啊，那第二次呢！”


    “呜呜呜，好梦幻的初见啊。”


    “那时我记不清他的脸，后来喜欢上他，他的脸便有了实处。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


    何雨濛喝了一口酸梅汤，继续回忆，“第二次是我下楼，他从楼下经过我时，直接回头看我，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呜呜呜呜！”


    何雨濛招呼学猴叫的她们安静，又道：“第三次是我和同桌上楼，他从后面追上，走在我们前面后也不加速，就走在我们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们。”


    “我去，姐姐，这分明就是互相暗恋啊！你们两个就没有一个人先踏出那一步吗？你们后来啥联系也没有了吗？”章言心噘着嘴直接干完一杯酸梅汁，痛心疾首地捶着她的胸口，被另一个好友拉住。


    何雨濛只是笑，有无奈有释然，还有是当时的她们还看不清的含义，“没有，我和他都看重学业，况且那不一定就是喜欢。他没有说，我也没有说，后来便归入人海，她他自由。”


    章言心抱着好友哇哇大哭，比自己失恋了还难过（其实没有），扁着嘴闷声闷气道：“那你和他还有第四次接触吗？”


    何雨濛坦然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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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陷入回忆，“有呀，第四次是晨跑。他们班在我们前面，我们班在后面。那一次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直接在人群中蹲下来系鞋带，后面的我差点撞上他。”


    “这是会出人命的诶！”姑娘们捂着嘴巴不敢相信，可何雨濛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后面的几次接触，何雨濛便简略说了说，不过还是被她们问了更多的细节。由于她分享了自己的高中往事，几个人已经把她当作同龄人看待，谷从云也和几人拉近了距离。


    众人听完一阵惋惜，“好可惜啊，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啊，呜呜呜，搞得是我失恋了一样。”


    “对啊，明明互相暗恋为什么就这样错过了。呜呜呜呜，难过。”


    “……”


    周书仪放下吃菜的筷子，不得咳了几声，提醒她们不要为没有的事难过，“你们适可而止。”


    几人眼神对眼神，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疯话，打向自己的嘴，讪讪道：“书仪，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我知道。”


    一顿饭下来，她们已经知道何雨濛是周书仪的堂嫂。如果何雨濛和她高中那位在一起，那周书仪的堂嫂又会是谁呢？


    何雨濛摇摇头，把她们的注意力引向她说出这些故事的目的上，“孩子们，我和你们分享这些是想告诉你们，有些美好的感情留在回忆就好，若是拥有过可能会失去那份滤镜，就不会是被时间润色过的记忆。所以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你们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学业。”


    听到熟悉的话头，除了周书仪外几个孩子唉声叹气，敷衍回道：“哦~”


    何雨濛：“……”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能不能走到最后都未知。首先两个人的性格合不合适暂且不说，其次两人在一起需要磨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就连母父、朋友都不一定能全部包容我们，那她/他就能无限包容吗？如果真的度过磨合期，你能确定那个人对你情有独钟吗？如果不确定，猜疑一起，感情就会被磨灭。这时你们还会觉得谈恋爱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我们这一生这么长，如果执着于情情爱爱，到头来或许只有一片虚无，实在是有些可惜。如果我们有自己人生的厚度，找到自己的闪光点，在那里发光发热，如果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而把感情当作我们人生的调味品，是不是会更好呢？”


    何雨濛这一番话让四个女孩沉思起来，没有了最开始的玩笑，脸色凝重起来。


    “姐姐，我好像觉得恋爱好麻烦啊。”章言心抱着朋友说出这会儿的第一个想法。


    几个孩子眼里也生出一些抗拒。光是把何雨濛口中描述的一件件事情想象出来，头皮忍不住发麻，心里霎时觉得索然无味。


    彼时何雨濛在她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在知识海洋里得到灌溉，发芽成长。


    后来四人在各领域取得不菲的成就，桃李满天下，继续延续她们的精神，每当被问起人生中最大的收获时四人总会回想起这年今天何雨濛说的话。


    五个人边吃边聊到晚上八点，有几位家长赶到二食刘记来接自家的孩子，女孩们临走前转回去抱了何雨濛才依依不舍离开。


    谷从云和周书仪的家长还在来的路上，一起站在台阶上和朋友挥手再见，等他们离开后，谷从云才钻进卫生间。


    “你不怕我告诉堂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