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陵江城

作品:《写未来夫君同人被发现后

    是梦。


    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身旁的仪器发出急切的声音,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扶风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纯白占了视线大部分,还有一些白色人影在走动。


    ……看不清。


    她抬起手,想要去够什么,忽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扶风张了张嘴:“我还想……”


    对方的嘴巴在不停张动。


    在说什么?


    听不到。


    扶风便用了更大的力气说:“我有让你……”


    不等她说完,身下床铺突然消失,她腾空坠落,四周从纯白变得漆黑,又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她轻声道:“你记得的。”


    记得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身影便逐渐淡化远去。


    等等。扶风在心中大喊。


    你还没有说清楚呢!等一下——


    扶风猛然惊醒。


    江昳暄握着她的手,表情焦急,其他的人也围了上来,神情担忧。


    火堆发出清晰的噼啪声响。


    江昳暄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


    扶风疑惑,想揉揉眼睛,结果摸到一手的泪水。


    段鹤川说:“做噩梦了?”


    “……嗯。”扶风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也不算是噩梦。”


    唐青瞬说:“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做的美梦。你一会儿说‘对不起’,一会儿说‘等一下’,一直在哭。”


    “……哪有。”


    几人点头,异口同声:“有的。”


    “……”


    崔贺沉默把地蛋塞进了她的手里,地蛋也有所感应,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扶风摸摸它的头,对同伴道:“我没什么事,真的。”


    方才她魇住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怕,几人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


    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关心,扶风心中一软,笑道:“我真的没事,只是做了个梦,醒了就没事了。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不如就由我来守夜吧。”


    几人当即拒绝,奈何根本拗不过扶风,她自己早已经走到守夜的位置坐下烤火去了,还笑眯眯地说:“我没问题的。”


    “……好吧。”江昳暄无奈答应,顺手给她泡了杯热茶。


    段鹤川道:“随时叫我。“


    扶风接过茶水,抱紧段鹤川递过来的毯子,靠着树干坐好:“嗯嗯。别这么紧张,怎么说我也是守夜过几次的人了。”


    唐青瞬添柴把火烧的更旺些。崔贺也罕见地要把地蛋借给她抱一晚上,不过扶风看出了他脸上肉疼不舍的表情,还是还回去了。


    几人把事情准备妥当,看她真的没问题,这才放下心来去休息。


    等同伴们都睡着了,扶风长长地无声地叹一口气。


    她又梦到了。


    扶风知道自己梦到的是前世。她能辨认出来自己是躺在病房里,站在面前的人是妈妈。可是不管梦到多少次,扶风都只能看到她的嘴在不停张动。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到她讲的话。


    她想留的久一点也不行,很快纯白色的梦境就会结束,她会掉到另一个黑色的世界。这个世界也不全是黑色的,她的四周还有五颜六色的星光在闪烁。不过这个世界的人面容比妈妈的还要模糊,只能听到她轻如飞羽一样缥缈的声音传来:“你记得的。”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扶风把下半张脸埋进毯子中,目光迷茫。


    她记得的……什么?扶风觉得自己应该记得梦中的那些她没听清的话语,可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她越是努力去想,醒来之后记忆越是一片空白,只有枕头是湿湿的。甚至渐渐的,连妈妈的模样也忘记了。


    扶风只好安慰自己,也许是时间过去得太久了,所以记忆才会模糊……


    她这么想着,又叹一口气,然后吹一口热茶,直接灌了一大口,把茶喝出了酒的架势,颇有以茶买醉的架势。茶水刚刚入嘴,她又连忙吐了回去,无声尖叫:“唔哇——烫!”


    两个时辰后,崔贺接替了她。扶风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个,窝进毯子里。她这次没再做梦,一觉睡到天亮,最后是被江昳暄摇醒的。


    见她神情迷糊,应该是昨晚没怎么睡好,江昳暄直接提出和她同骑一匹马,扶风便安心地靠在她背上继续睡了。段鹤川牵过扶风的那匹马,和江昳暄并道。


    唐青瞬骑马速度快,和崔贺提前出发到前方去探路。


    扶风感到身下的马走得越发平稳,速度变缓,周围环境逐渐嘈杂起来,她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没清醒的迷蒙:“到哪了?”


    她抬眼一看,一道巍峨城门立于眼前。


    江昳暄道:“陵江城。”


    “陵江城……?”扶风没来过,看什么都稀奇,瞪着大眼睛反复地打量城门。


    段鹤川道:“东南地区的一座大城,毗邻陵江,北接运河,因此得名。天下船舶若入陵江,都会停靠在此城,所以城内很是繁华。”


    扶风露出期待的神情。


    段鹤川道:“走吧。我们从伏山镇离开也走了将近有十日了,进城找个地方休息,然后转一转,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好!”


    三人牵马进城,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早在城内等着三人的唐青瞬与崔贺,一起找地方存放好马匹后,五人结伴而行。


    陵江城果然热闹非凡,人群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扶风第一次来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她总觉得自己会被人群冲走,心中胆怯,下意识地去抓身旁之人的手,摸索到之后紧紧抓住,靠近对方,几乎是贴在一起走了:“人好多啊,暄暄抓紧我,不然我走丢了可怎么办……”


    手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摸摸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扶风感到奇怪,抬眸一瞧,她抓住的竟然是段鹤川。


    而江昳暄本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前方,因为人太多了,江昳暄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扶风稍稍落后了一点。扶风连忙松手,看到段鹤川手上因为她太用力而留下了红痕,道:“抱歉!”


    段鹤川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的眼眸好像黯淡了一点,摇摇头说:“没关系。”


    他虽这么说,扶风也没再握上去。可是松开手,又觉得空落落的,没什么安全感。扶风局促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时刻注意着自己不能掉队,完全没心情去欣赏那些新奇玩意儿了。


    “阿扶。”段鹤川忽然唤她。


    扶风:“嗯?”


    “你可以拉着我的衣角,会感觉好一点。”


    段鹤川眼中含笑,仿佛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顾虑。


    扶风低头看向他宽大的袖摆,她探出手,抓住了一个衣角,紧紧的,她道:“拉好了!”


    “走吧,我们跟上他们。”


    “嗯!”


    两人追上去,唐青瞬道:“你们好慢啊。”


    段鹤川没有回他。唐青瞬目光下移,看到扶风牵着段鹤川的衣角,目光变了变,用手肘戳戳身边的崔贺,示意他看过去,崔贺呆呆道:“看到了,怎么了?”


    “……木头。”唐青瞬道。


    江昳暄目光微垂,她没什么表情,对扶风提议道:“时间也不算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扶风立即松开段鹤川举手:“同意!”


    段鹤川:“……”


    江昳暄微笑询问她想要吃什么,扶风边回着话,余光瞥到一个瘦小的孩子从人群中窜出去,眼见就要撞在别人的货物上,她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抓住对方的后衣领:“慢点。”


    那是个七八岁左右模样的男孩,衣衫褴褛,身形瘦弱,胸口的骨头都突出来。小孩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扶风一怔。孩子见她还不松手,转身过来拼命挣扎去掰扶风的手,甚至还想用上牙咬。同时,人群中有人喊道:“抓住他!他偷了我的东西!快帮我抓住他!”


    扶风原本想要放开他的,听到有人这么喊后便没松手,转头去找声音来源,小孩趁机一口咬在了她的虎口。扶风吃痛,松开了他,小孩瞬间溜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跑得还挺快……这是什么?”唐青瞬叹道,见扶风从地上捡起来一样东西,凑上去问道。


    扶风展示给他看:“从那个小孩身上掉下来的。”


    正巧大喊的那个人追上来了,气喘吁吁地绝望喊:“我的……乾坤袋……”


    扶风递给他:“是这个吗?从那个小孩身上掉下来的。”


    那人看到后眼睛放光:“是是是!多谢几位!多谢!这可太重要了,简直是我的命!”


    扶风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收好,可不要再丢了。”


    “好好好。”他宝贝似的接过来,看清楚几人的衣着样貌,眼眸微亮,“几位留步!”他微微一笑,“几位帮了我,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吧。”


    ……


    一刻钟后,陵江城内最大的酒楼里。


    “什么——”唐青瞬的声音冲破房门的阻隔,几乎要传到楼下的大厅里去。段鹤川提醒道:“冷静点。”


    唐青瞬这才重新坐回位子上,又问了一遍:“你也是桃山学院的学生?”


    对方回道:“是。容在下重新介绍,在下乃是去年自桃山学院毕业的学生,郝宜。”


    唐青瞬顿感亲切:“那我们在陵江城可算是亲人了!”


    郝宜也是个豪爽的人,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可不是!几位师弟师妹还帮我追回了乾坤袋,是我的恩人!出门在外不便饮酒,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各位喝这家的招牌,琉璃灵芝酒。”


    几人纷纷端起茶杯。唐青瞬豪迈干杯,把茶喝出酒的架势:“好啊,师兄,一言为定。”


    江昳暄直钩钩盯着满桌丰盛到过了头的饭菜,又看看微笑着整个人好似散发着金光的郝宜,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这是便饭?”转头看扶风还在出神,轻声问,“阿扶,你怎么了?”


    扶风说:“刚刚那个小孩的眼睛,不像是人类。”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听到了她的话,于是都转头过来。


    唐青瞬:“难道那个小孩是妖怪?可是我感觉不像啊。”


    扶风摇摇头:“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好像变成了兽瞳……”扶风喃喃,回忆着那个孩子的瞳眸,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恶意不似作假。


    郝宜出声道:“不应该啊。”


    扶风看过去。郝宜坐在她的正对面,两人目光交错,他道:“那孩子是这里有名的小偷了,只偷东西,不伤人命,几乎家家户户都被他偷过。我这已经是被偷第二次了,就拿了我点钱财,也没做过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是“不是什么大问题”的事吗?师兄你神经大条过头了啊喂!


    偏偏郝宜对此毫无知觉,看几人都不说话,他眨眨眼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几人一边说一边移开视线。


    扶风问:“郝宜师兄是陵江城本地人?”


    郝宜摇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游历至此,受此地一户人家所托为他家女儿治病。”


    这话引得几人都投来了视线。段鹤川问道:“治病?师兄你似乎不是药修。”


    郝宜点头说:“我确实不是。但这户人家也是没办法了。城里的大夫都无能为力,只能病急乱投医让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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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窗外一阵嘈杂,扶风离窗边最近,转身将半个身子搭在窗框上,看向外面。街上人群攒动,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扶风好奇问:“这是做什么?”


    坐在扶风身边的崔贺也跟着趴在窗户上,地蛋跳到扶风头上,圆溜溜地眼睛直往远处眺望。


    段鹤川道:“应该是陵江上的比赛。陵江城每年春夏交际都有节日,会在江边支起摊位,举办活动。”


    这么说扶风就更好奇了:“比赛?那我能去看吗?”


    “当然。一会儿我们……”他的话没说完,郝宜打断段鹤川:“我劝师弟师妹们还是不要去。”


    他这话一说,几人都朝他投过来视线。


    “为什么?”扶风问。


    郝宜表情沉重道:“我刚刚说的那家的女儿,就是七日前去了江边后生的大病。她父母原以为她是因为下水之后着凉生病了,后来她连着几日都昏迷不醒,才发现事情不对。”


    段鹤川问:“师兄知道那姑娘的病因是什么了吗?”


    说到这里,郝宜直挠头,露出几分烦躁:“没有,我为她治病也不过两三天,还没有去来得及去找出她的病因。师弟你说的不错,我不是药修也不擅疗愈,毕业之后入的是器修世家。我这次是一个人出门游历,手上也没带多少丹药,面对她的病情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江昳暄道:“她除了下过水,有没有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郝宜回忆道:“没有了,听她家人说,就是前段时间去河边下水捡东西,回来之后就那样了。”


    扶风问:“方便我们去看看吗?”


    郝宜:“当然。感激不尽。”


    说完,众人快速解决了这一餐,跟着郝宜走了。郝宜说的那户人家住在城郊,从酒楼出来沿着陵江往上游走,几乎要出了城才终于到了他们家。


    听他们说是来看女儿病情的,女孩父母忙把几人请进屋中。除了大女儿外,屋里还站着一个稍小的女孩,躲在父母身后怯怯地看着他们。


    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屋顶。只在有人靠近她、离她非常近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反应。


    扶风收回在她眼前摆动的手,若有所思。


    郝宜与其他几人去向她的父母询问这几日病人的情况去了。扶风和崔贺留在了床边观察,那个怯怯的小姑娘上前来小声道:“大姐姐,我的姐姐她……没事吧?”


    扶风看她眼睛通红,心中酸涩,伸出手摸摸她的头说:“我们会尽力治好姐姐的,别担心。”


    小姑娘的眼睛又红了,低着头说:“都怪我。”


    扶风说:“不是你的错。”


    小姑娘摇摇头:“那天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玩具掉到了河里,姐姐也不会下水。掉下水的是我就好了……”


    她反复说着“都怪我”。扶风看到她红肿眼下的乌青,又看到她的脸颊瘦得都瘪了下去,应该是因为自责没吃好也没睡好。扶风更心疼了,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掉下水的若是你,姐姐也会伤心难过的,我们要有信心,相信姐姐会好起来的。你想说的话,等姐姐醒来亲自和她说好不好?在那之前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健健康康地等她醒过来。”


    “嗯。”她把头埋进扶风怀里,闷声闷气说。


    “你叫什么呀?”


    “乐槐。”


    “姐姐呢?”


    “乐桑。”


    说着,崔贺突然叫道:“扶风。”


    扶风顺着崔贺指着的方向看去,乐桑的嘴在轻轻蠕动,似乎要有什么话说。扶风俯身上去,从她口中听到断断续续的话音:“不要……离开……死……离开……望溪……”


    “……什么?”扶风想要靠近听得更清楚些,可是她忽然闭嘴,话音又全都隐没去了。乐桑静了片刻,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乐槐担心地大喊:“姐姐!”


    扶风忙不迭地施展疗愈术,她仔细地探查过去乐桑的身体,突然发现了什么,怔住。


    其他几人也围上来。乐桑父母紧张地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扶风回神,加大施法力度,勉强安抚下了乐桑,她沉默片刻,对乐桑父母道:“她暂时没事了。”然后看向同伴,示意走到外面去说话。


    几人心领神会,立即出了门。


    刚一出门,扶风便问道:“师兄,望溪你知道是什么吗?”


    郝宜回答:“望溪?啊,想起来了,陵江上游有一个望溪村。”


    江昳暄:“村子?”


    郝宜说:“对,望溪村在陵江与支流老澜湾的交汇之处。”


    段鹤川问:“是个小村子吗?”


    “那算不上,望溪村在陵江城还挺有名的。村中盛产琉璃灵芝,品质绝佳,刚刚那家酒楼就是用的望溪村的琉璃灵芝酿的酒,非常有名。村里不少人就做这门生意,专把琉璃灵芝运到陵江城卖。望溪村也是坎坷,村子旁的老澜湾在以前经常泛滥,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都没什么人住。”


    崔贺问:“陵江城,没事?”


    郝宜说:“望溪村与陵江城之间有片湖泊,这么多年来上游的泛滥极少影响到陵江城。乐桑就是在湖边掉进水里的。”


    扶风道:“我们就去望溪村。”


    郝宜下意识点点头,听清之后惊讶无比:“什么?”


    扶风说了自己在乐桑口中听到的话,对几人道:“我们去望溪村,或许能够从那里找到点什么线索。”


    郝宜道:“我来的时候路过那里,没看出村子有什么异常啊?”


    “村子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和乐桑的病有关系。”扶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她得的是失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