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重生回七零,卖惨

    想到上辈子洪惠英女士一离婚就搬到这来,展琳便不再杵着了。他们家,据她所知,她爸每月工资都是全额上交,补贴会自己留着用。


    大概抓一抓两床棉被,确定没藏什么,就折好塞回衣橱。春秋衫口袋掏一掏,啥也没有。


    又打开挂冬衣的橱柜门,三件呢子大衣,一件是她奶奶前年给她买的,一件是嫂子生完清清后穿不了给她的,一件是她爸今年年初出差去金陵给她带回来的。口袋、内衬都空空。


    手伸进大棉猴里侧口袋,有情况,掏出来,是一双卷成一团的袜子。展琳很确定她没有把袜子往口袋塞的习惯,不管这袜子干不干净。


    拆开瞧瞧,袜子确实是一双,但有只袜子尖里藏了张存单,500块,洪惠英女士的。


    衣橱里,厚薄衣服都被她过了遍手,连内裤都没放过。角角落落,抠抠敲敲。


    手电筒照过衣橱贴墙的缝隙和橱底,除了灰没别的了。橱顶,以她167公分的身高,踩着凳子才能看个勉强。洪惠英同志可是比她矮半头。


    床铺、梳妆台,仔仔细细地查,没有收获。床头叠在矮柜上的红木箱子下,压着二十张大团结。


    红木箱子里,是她师父给她的布料,被她拿出来又收回去。矮柜抽屉锁着,她去楼下把包拿上来。取了钥匙,开锁。


    她的积蓄,都在这里。存折上,1450块,其中600块是她爷爷临终前分给她的嫁妆。二叔家的展珂,大姑家的文星、文雪、文月都有。她爸给她凑了整一千,剩下的450块是她自己的。


    另外,抽屉里还有80块零散钱,17张工业券,6张烟票,3张酒票,16斤全国粮票,一本邮票本。


    展琳打开邮票本,第一页就是一张蓝底红星八一邮票,心不免一滞。


    这张“蓝军邮”是小时候她跟她哥去宁耘书家玩,宁耘书妈妈给她的。也是从那时候,她喜欢上了集邮。


    她还有一本以前的老邮票,被她收了起来,在去年修房子的时候,连同几件老物件埋到了后墙根下。


    把抽屉抽出来,将之前找到的东西都先放到里面。卧室搜干净了,她端着抽屉去书房。书房家具不多,但书多。


    书都是很大众的书,有《伟人思想》、《伟人语录》、《党宣》等,还有她奶她爸以前从旧书摊上淘的一些基础技术书,她师父喜欢的样板戏,她喜好的小说和连环画……


    展琳查过书架顶,用手电筒照过各个缝隙,在写字台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五根小金条,掂了掂,一根得有个三四两。


    她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她妈藏的,因为这写字台是去年在信托商店买的。


    五斗柜柜子底板竟然是活动的,可以抽离。底板下两三厘米高的空间,都是票。全国粮票就有420斤,市面上很少见的全国通用布票,这里有32尺。工业票61张,烟票、酒票二三十张。


    看日期,就知道是她妈藏的,因为没有一张票是过期的。


    这么多全国粮票、全国布票?


    展琳心里有了个猜测,接着找。


    不翻不知道,她光小人书就有46册。工作两年,街道宣传手册拿回来15本,记了9本笔记,还有厚厚的一沓手稿。


    她学习虽然不好,但她小学、初中、高中课本都在。课外丛书、课外习题册排了一小排,很多都是新的,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这些。


    抽到《数理化自学丛书》,她连打开的欲望都没,但还是要过遍眼。书页快速翻走,中间夹了张纸。


    展琳讶异,纸还是老宣纸。纸上就两句话,人生至此,遗憾颇多。唯你,穗朝思暮想,痛彻心扉。


    很漂亮的毛笔字,气势连贯,笔力强劲。她也练过十多年的书法,一看就知道深浅。


    唯你,穗朝思暮想……


    穗?


    展琳想到了一个人,宋玙禾,洪惠英女士的第二任丈夫。这人有个小字,就是穗。


    恰恰,宋玙禾还是沪市人。


    她转头看向她刚放到抽屉里的那沓票,也许正如她猜测的那样,洪惠英女士一直在准备着离开。


    书房找完,带着抽屉下楼。楼下隔断间,大陶罐里藏着一小包金瓜子。碗橱抽屉底板有夹层,藏了120张大团结。


    炕铺席子下垫子补丁里,一张两千整的存单,洪惠英女士的。


    洪惠英女士是真的很了解她这个女儿,东西都藏在她日常不会去动的地方。


    她师父生前用的一只手电筒,去年坏了,她没拿去修也没舍得扔,就收着当念想。没想到,手电筒里还能塞下一千块钱。


    炕灶间,展琳搜了小灶、灶洞,没东西。浴桶、痰盂挪挪位置,蜂窝煤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她拿了只小板凳坐到大木柜前,柜里有两摞书,都是用来引火的。


    她哥高中课本上的手写字很多,翻翻就知道上课有认真听讲。小学四年级的语文书里,竟然还夹着一分钱。归她了,收好。


    很快一摞翻完,翻第二摞。初中语文,没兴趣。五年级暑假作业,完成得很好。一本接着一本,哎呦,还有日记本呢,她哥的日记本。


    每篇日记都很简短,1958年1月16日,雪。今天我美丽的妹妹被我拧耳朵了,都跟她说了不要去外面玩雪,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真的想打她一顿,但她一冲我笑,我就想玩雪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她玩吧。


    1958年2月12日,小雨,我今天的心情,就跟今天的天气一样。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早知道我该在奶奶家不回来的,也幸好我妹妹那个小漂亮没跟着我一起回来。


    1958年3月20日,晴,今天中午奶奶做了红烧狮子头,我想妈妈很爱吃这道菜,就让奶奶给我装两个狮子头,我要送去给妈妈吃。我到妈妈单位,看到妈妈跟一个叔叔在河边。妈妈脸上的笑,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温柔。


    叔叔?展琳捕捉到关键词,又往后翻了几页,本就不厚的日记本都快见底了。


    1958年7月28日,雷雨,妈妈今天很开心,我看她开心我也很开心。可惜爸爸去京市学习了,不然开心的人又会多一个。


    1958年8月16日,晴,奶奶说近臭远香是真的,今天爸爸回家,我跟妹妹都很开心很开心。二十天没见,妈妈也对爸爸很好很好。晚上,我们吃红烧大里鱼。大里鱼是我二叔钓的,我二叔太棒了。


    1958年8月17日,晴,宁伯伯宁阿姨要带耘书哥去部队探望宋卓大哥了。听耘书哥说宋卓大哥受伤了,我好难过,希望宋卓大哥快快好起来,然后打死所有坏蛋。


    宋卓是宁耘书爸妈收养的英雄遗孤,除了宋卓外,他们还收养了张怀章、张怀玉、马岩芯、邵译。


    五个英雄遗孤,张怀章、邵译都是军校毕业。宋卓没上大学,但有师父带,军医。马岩芯学的机械,现在应该在京市机械厂研究所。张怀玉从政,目前在苏市市委,过几年会被调去沪市。


    日记翻到最后,展琳也没再见到“叔叔”两字,有点失望。继续翻,看有没有下一本日记。


    日记本没有,记账本倒是有一本,压在一摞书的倒数第三本,小学数学封面。书一翻开,她就察觉不对,封面下不是书页。


    1951年4月6日上午,给张玉凤汇款20元。


    1951年5月2日上午,给张玉凤汇款20元,并一件包裹(皮鞋一双,十六尺棉布,5斤大米5斤白面,一斤干菇,一斤红糖)


    1951年5月29日下午,与张玉凤在京市百货大楼,花费63元6角,买了一件衬衫、三斤毛线、两斤糕点、一斤红糖、12尺棉布。


    洪惠英同志真孝顺,二十年,汇款一月不落,每月至少20块,这还不包括给买的东西和寄去京市的包裹。


    这些累加起来,6000块,只少不多。展琳总算是知道他们家的钱都去哪了。张玉凤之后,还有何正红、何正丽的账。


    这两姐妹的账就有意思了,1958年10月之前,每月她们从洪惠英女士这也就能磨个几块钱。


    但1958年10月起,洪惠英女士像发财了一样,何正红还好点,每月拿个十一二块十三四块,但何正丽就一点不客气了,二十、三十随便花。


    12年间,洪惠英女士先后给何正红两个工作名额,给何正丽三个工作名额。


    一条条,这里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展琳用力捻了捻被糊起来的书面,能捻到封面夹层里有另外的纸张。她也不去找刀,直接撕。


    两张诊断书和一张药单。


    两张诊断书,一张是京市西所医院1958年9月14号开的,怀孕11周,孕妇洪惠英。另一张是卫洋市阁穗妇幼医院,1958年10月18号开的,怀孕11周,孕妇洪惠英,诊断医生何正丽。


    药单上的药,展琳不陌生,引产用的。


    她眼里泛起潮红,所以那个被她奶奶一肘子拐掉的孩子,不是她弟……不,也是她弟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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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她爸的。


    展琳让自己冷静让自己沉下气,不要太过激动,她肚里还有两个小芽。1958年那个冬天,洪惠英女士在医院对她奶发的疯,她至今都历历在目。


    那孩子没了后,她妈总说要恨她奶恨一辈子。


    也确实挺恨,上辈子张德润和卫民拿着一沓账找上门,说她爸签字的账有16700块钱的空子要补。她妈拿走了她跟她哥手里的钱,然后就哭哭囔囔硬逼着她奶拿12000块钱出来。


    她奶、她二叔、她大姑掏空了家底才凑到11280块,接着展珂便把工作卖了。


    当时她哥就问了一句,他们家里的钱都花哪去了,洪惠英女士就拉着他们兄妹开始算账。


    今天遇到药贩子,买了株灵芝,明天单位同事问要不要阿胶,后天一个老乡那有虎骨酒卖……


    这账怎么算?洪惠英女士说,百年人参,就给他们爷买了三株。


    他们爷已经去世三年了,要对质也只能找张玉凤。那有没有买,还不是看张玉凤怎么讲?


    算到最后,她跟她哥都闭嘴了。


    但她嫂子来劲儿了,问洪惠英女士,您既然有路子买好货,那去年您干嘛不说呀,害得我妈坐那老远的火车,跑回东北帮我们买参。


    上辈子,她跟她哥其实都在怀疑她妈。因为她妈去沪市前,将她跟她哥的钱还给了他们。


    他们拿着钱,实在烫手,就一人留了一百块应急,剩下的都送去了奶奶那。


    情绪平缓下来,展琳一边往后继续翻账本,一边在想洪惠英女士为什么要把诊断书、药单都保留下?


    是为了牵制吗?


    有这些证据在,不管是何正丽、何正红还是张玉凤,都不敢把洪惠英女士逼进死胡同。


    账本后半部分,都是空白页,直至最后一张。最后一张不是空白,有行钢笔字,26xxxx,沪市银行。


    沪市银行,宋玙禾没下海前的工作单位。26xxxx,六位数字,是电话号码吗?


    展琳也不纠结,是不是的,明天找个时间去邮局打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合上账本,她清清嗓子,张嘴啊啊了两声,讲话:“喂,您好,我是洪惠英。”发出的声音,几乎跟洪惠英一模一样。别人,她模仿不了,但她妈的声音,她记一辈子了。


    上辈子,她时不时地就会给自己来一句,“至于孩子,你让他抱一个回来给你养喽。”


    让他抱一个回来,意思就是让宁耘书在外生一个,抱给她养。


    可笑吧?


    因为这句话,她在西北在深市,不管多难,都咬牙撑住。她要证明自己无论离开谁,都能把日子过好过美。不过,很多时候……确实挺苦的。


    将账本放到脚边,展琳接着去拿剩下的两本书。不意外,厚的那本,是汇款单。看了下,都是给张玉凤汇的。两摞书放回原位,她记得厨房和杂物间还有书。


    包忘在楼上了,她又上楼拿包。


    厨房门打开,展琳抿了抿发干的唇,先烧点水喝吧。缸里的水肯定不能用了,院子里就有接水龙头,拎水很方便。刷了小锅,舀了四瓢水,盖上锅盖,架火烧。


    灶膛后摞在墙角的那些书,她翻了翻,没翻到要紧东西,就起身带着小板凳去杂物间。


    杂物间里,两扇破门靠墙垫在地上,上面堆放着煤饼。这些煤饼,是她二叔出车去陕省带了散煤回来自己做的。


    小窗开着,电灯开着,光亮足够。展琳就地放倒一麻袋书,飞快地翻阅。这些书装袋的时候,就被翻阅过,所以基本没有夹带啥。压在麻袋底层的一沓一沓废手稿,看笔迹是她爸的。


    一张一张,过遍眼。几百张,看得她眼都发花。一张翻过去又翻回头,这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又大又丑,不是她爸笔迹。


    山省青滩仁祥医院,患者展国成,卫洋市人,31岁,痄腮,并发gao丸炎,高烧不退,隔离治疗。


    痄腮?展琳脑子里不禁回放起她哥给她讲的那件稀奇事。1957年12月23号,她爸在山省青滩得痄腮被隔离治疗。


    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她哥要请假大老远地跑一趟沪市?为什么在她哥去过沪市后,洪惠英女士就跟他们兄妹断绝了关系?


    因为作为母亲,洪惠英女士已经没办法再面对她跟她哥了。


    她哥也不是没头没尾就跟她讲他单位同事求子的事儿,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将那样难堪的事直白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