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重生回七零,卖惨

    看着眼前人,展琳除了恍若隔世,没有多余的感情。当然,她们也确实隔世了。


    “妈妈要去找你二姑,请她帮忙问问情况。”洪惠英匆忙忙地往主卧:“午饭你自己在家随便弄点吃。不想做饭,五斗橱里还有点心。”


    展琳目光跟随着她,看着她将主卧的门关上又打开,注意到她换了包,又目送她去书房。等人从书房出来,她的包明显比之前鼓。


    “这里还有两罐你喜欢的水果罐头,你开了吃。”洪惠英将罐头放到桌上,疾步往外:“妈妈走啦啊,你在家好好的,热了就开电风扇。”


    啪一声,门关上了。


    展琳盯着门看了几秒,放下手里端着的碗,转身去主卧。存折还在,但现钱少了二十五张大团结。她又立马到书房查看。


    饼干盒里的饼干,上层就只剩几块。她掀起垫纸,下面一层已经没有了钱,全是饼干。


    她绕到写字台后,取了钥匙打开抽屉,抽屉里东西没被动过。拿了一根别针,开柜子锁。


    柜子里,肉罐头只剩一个,三转一响的票没了,手表没了,还有那个装着工作介绍信的信封也不在了。


    展琳意外吗?好像没什么可意外的。她撕了几张新华路街道办盖章的空白介绍信,平静地锁上柜子,抽走抽屉里电厂的那小沓空白介绍信,到客厅大口将剩下的半碗麦乳精喝完。


    回房间梳了头,打开衣橱,取了包,换双布鞋,她也出了门。


    下了附楼步梯,没几步就是车棚。车棚里这时候就停了两辆自行车,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一辆九成新的二六女士自行车。


    太阳很晒,展琳都走到车棚了又回家,拿了顶遮阳帽戴上。推着她那辆二六女士自行车出院门,迎头撞上送饭回来的郝大娘。


    “你这是要去哪?咋瘦了这老多?”


    问了声好,展琳随便扯了个借口:“我去我奶那一趟。”没做停留,出了院门就踩脚蹬跨上自行车。


    她有好几年没骑自行车了,但问题不大,车龙头晃荡了两下便稳住了。


    “还真的是病了,瞧那脸白得跟纸似的。”郝春华嘴里念咕,又回头看了一眼往旺三道骑的纤细身影。


    二楼朱晓荷推开窗,眉眼带笑:“郝主任,您听说了吗?隔壁展副厂长搞破鞋被抓了。”


    听说了,但郝春华不喜欢她幸灾乐祸的样儿:“小朱啊,不是我爱叨叨,你年纪轻轻的天天在家待着可不是个事儿,孩子能离手,该送托儿所送托儿所。你的工作,总不能一直让你娘家弟媳顶着班。”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晓荷也不是好性子,装模作样地抬起手腕看表:“现在是十点四十二,这还不到下班点,您就打了饭送到家了?”。


    郝春华脸一沉:“你知道个屁,我一会要替同事去市妇联作报告,回来洗个头换身衣服就走。这饭菜也不是在厂里食堂打的,是我经过巷子口国营饭店顺道买的。”


    展琳骑车到旺三道,左右看了看,向北去。二十年后的卫洋市跟现在大不一样,不过好在她自小就长在城区,对这片分布都很熟。快骑到公安局家属院了,才想起来何正红这会儿应该在单位。


    调头去棉纺厂,骑了近二十分钟,没等到地儿,她就看到她妈拐弯进了孝西路。


    这是已经见过何正红了?


    展琳跟上,沿着孝西路骑了有二十分钟,她妈还继续直行,她就下了孝西路进了葫芦巷。穿过葫芦巷,走香樟坊边上的长街,过去就是新华路街道。


    站在浮山路邮箱后,她等了三四分钟,她妈骑车来了,不出所料她妈是要去元钱胡同。


    元钱胡同6号院东北角上的小院,是她的师父秦老太太留给她的,两间后罩楼,上下四间房,拐两间小厢房。她妈有那的钥匙,时常会去帮着打扫卫生。


    展琳看了下表,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从包里拿了块大白兔奶糖,剥了放在嘴里。也就一刻钟,人从元钱胡同出来了。她又跟了一会,在确定她妈是去上班了,才回头。


    不用盯人,她也终于有心仔细看看周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矮房老沉的颜色,展琳慢条条地骑着自行车,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个她记忆中的年代。经过新华路东的国营饭店,没有犹豫,停下来吃饭。


    她现在可不敢亏待自己,进店见大堂里还有空桌,便快步走到点菜窗口排队。队不长,两分钟就排到她了。


    “红烧肉有吗?”


    “最后一份。”


    “那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虾仁、一碗米饭。”


    “一共是一块一毛二,二两肉票二两·粮票。”


    付了钱票,展琳跟服务员要了碗白开水,找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摘了遮阳帽扇了扇风。气歇匀了,身上的燥热也慢慢退去。


    上辈子,她爸还没被下放,她妈就申请离婚了。离婚后,她妈搬到了她元钱胡同的房子,几天时间就迅速跟人交接了工作,去了沪市。


    之后,她爸在下放路上被个流窜犯失手捅死,她给她妈去电话,她妈态度很冷淡。她理解,毕竟她爸确实大错特错错的死有余辜。


    后来她小产,需要手术,手术过程中大出血。她嫂子给沪市那打电话,得知洪惠英同志正忙着办婚宴,她哥气得都哭了。


    她出了小月子后,决定离婚去西北支援三线建设,她妈才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里,她妈跟她说,“你都不能生了,再跟宁耘书离了婚,你还能跟到什么人?人家宁耘书离婚了,没有孩子拖累,照样能娶到城里有工作有样貌有家世的黄花大闺女。你呢,能得什么好?宁耘书不提离婚,你提什么离婚?你就跟着他好好过,至于孩子,你让他抱一个回来给你养喽。”


    她哥晓得后,请假去了一趟沪市。然后,她妈就登报跟他们兄妹断绝了关系。


    她去问她哥,在沪市发生了什么?


    她哥说,小妹,哥跟你讲件稀奇事,就我单位同事小明,三十大几了,离了两次最近又娶了,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可怎么都怀不上。


    前些时候,他跟他媳妇托关系找了个军医院的老大夫,给瞧了。人家问小明是不是得过痄腮?小明说,得过还差点被高烧烧死。那大夫就让小明两口子回去别再瞎折腾了。


    这件莫名其妙的稀奇事,展琳记了很久,因为不知所云啊。


    当时她听得是云里雾里,她哥也不多解释,只让她别瞎折腾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1982年,她从西北援建回来,也去了趟沪市。


    洪惠英女士在沪市过得不错,住着独栋的小洋楼,进出都有的士。听她的邻居说,她喜欢穿精致的旗袍喜欢喝咖啡吃牛排,还喜欢挽着丈夫带着儿子去沪市大剧院看歌剧。


    儿子,是洪惠英女士42岁时生的,母子两有六七分像。


    她没有露面去打搅他们一家,在沪市转了半个月,就回了卫洋市。


    直到1991年的夏天,何正红、何正丽姐妹被抓,公安联系她问询一些事,她才知道洪惠英女士在1990年已经同丈夫孩子移民美国。


    “19号,红烧肉、炒青虾仁。”服务员叫号。


    展琳收回思绪,起身去端了饭菜。


    新华路有东西两家国营饭店,红烧肉烧得都很地道。她这一份分量不少,就是不见什么肥。不过瘦肉也好吃,不柴。


    炒青虾仁里,放了青豆。青虾仁细腻软嫩,吃得出来是今天新鲜的。


    菜合口,展琳也有胃口,两个菜配一碗饭,刚刚好。吃完,她满足地离开国营饭店,推着自行车慢走。


    下午一点,正是天最热的时候,路上人不多。


    “我今儿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帮你打听招工消息,跑了几个厂区,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热得舌头都快冒烟了。你不关心一句就算了,我只是想请你陪我去国营饭店垫吧两口,你给我甩啥脸子?”


    “张力和同志,我跟你不一样,我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我谢谢你帮我打听招工消息,但也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奉陪不了。”


    “您知点儿好歹,别总这样行吗?岑今同学。”


    岑今?


    展琳不由回头,正好跟后面你逃我追的男女对上脸。


    扎着低马尾的女同志一下刹住脚,一双桃花眼清凌凌的,丰润的唇颜色有点淡。意外写在脸上,她朝展琳轻轻颔首:“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展琳不着痕迹地将岑今打量了遍,最后瞥了一眼一脸揶揄之色的张力和,骑上自行车离开。


    她死前,宁耘书在电话里提到岑今时,她是真的一点没想起来是谁。但就刚刚“招工消息”四个字,再对照着人,一下子让她给想起不少。


    岑今确实跟她在初一做过一年同桌,比她小两岁,成绩非常好,每次都能考第一,人长得也很漂亮。


    那时候岑今的父亲已经病逝,家里都靠她妈妈在撑。后来她妈妈也病了,她就办了休学。


    展琳没想到出来一趟能遇到她,刚刚她对张力和那态度……两人这是还没处上对象。今天7月20,距离岑今失踪也没多少日子了。


    上辈子岑今失踪,张力和报的公安,还疯找了她一段时间,对外都称岑今是他对象。


    展琳联想到宁耘书的那通电话,岑今藏了一本账本在新华路西招待所,然后祁泓程就去监狱提讯张力和。


    那是不是意味着,账本跟张力和……不对,1970年张力和连个工作都没,能有什么账本,应该说那账本很可能跟电厂财务科科长张德润或张德润家有关系。


    紧接着,宁耘书又提到她爸展国成被抓后,她奶奶卖的那套京市四合院,在卫俊毅的名下。


    卫俊毅是谁?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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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他是何正红的婆家侄子;实际上,他是何正红丈夫卫民跟前妻生的孩子。


    卫民前妻是个资本家小姐,1950年生下孩子就随家人去了港城。也正好卫民大哥家脚跟脚生了个女儿,便将两个孩子充作龙凤胎。


    这事还是改革开放后,卫俊毅亲妈回国找上卫民才暴露。


    展琳了解宁耘书,宁耘书不喜欢说废话。


    那么总结一下,1970年她奶奶苏月圆女士卖掉的京市四合院,1993年在何正红继子的名下。


    而她爸展国成被抓后一周,半夜找上她家门,说她爸签字的一些账目存在问题的两人,一个是张力和的爹张德润,一个是卫俊毅的爹卫民。


    这会是巧合吗?


    岑今失踪的时间1970年8月。1970年8月,电厂正在查账。


    展琳笑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张德润在1986年,临退休前进去了,就是因为做假账偷厂里钱。这事,她大哥二叔大姑都特地打了电话告诉给她。


    只是那时候,即使他们有怀疑,也没了对证。人家账早就平干净了。


    到元钱胡同6号院,正正好一点二十。走小门进,直接就是后罩楼。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到东北角小院门,展琳从包里找了钥匙出来。开了门,将自行车推进去。


    元钱胡同,按划分归新华路街道管,但这地儿去三花里街道办走路只要十多分钟。她上班时,中午大多都歇在这。


    6号院,是个四进的大四合院,住了18户人家。


    她的这个小院没经过改动,原就是以前的大户劈出来给寡居的女性长辈住的。


    两间小楼,上下四间房,加两小间坐东朝西的小厢房。小厢房,一间做厨房一间放杂物。院子空地不大,十二三平。


    回到自己的地方,展琳整副身心都松快了。目光在院子里转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开锁,将正屋的门打开。阳光斜照进入,桌椅上灰尘显然。


    她6月下旬去的黔省,回来后都住在七骨巷。算起来,她有二十多天没来这里了。手指擦了下厅里的小圆桌,看了看,积灰不少。


    桌面中心位置,灰尘被擦了点。这倒是提醒了她。


    站起身,把门关上,转身去里间炕柜里找手电筒。手电筒就收在炕柜抽屉里,也不用找。拿出来,试了下,灯光挺亮。


    一楼窗帘都拉上,屋里暗黑暗黑。她拿着手电筒从客厅开始找灰尘痕迹。客厅除了桌面留下的那点,凳子、红木沙发、红木桌几、边柜上都没有。


    里间,缝纫机、三米大炕、炕柜上只有她刚动过的两三个地方有。拉开通向炕灶间的门,展琳照了照小灶台、洗浴桶、大木柜、柴、炭,没发现什么不对,就退了出去,往客厅后的小隔断查看。


    小隔断有五六平,米面粮油糖茶都放这了,还有一些平时用不到的整套碗筷,大小陶罐等等。光亮走过一圈,展琳把隔断间门关上,到楼梯口,上二楼。


    二楼的窗帘是拉上的。她先去书房,看书架上、玻璃上没有可疑的指印手印,就知道没人光顾过。写字台、茶几、五斗柜、收音机、摇椅、针线笸箩……一一查过后,往卧室。


    楼上的这间卧室,自去年房子重修重装后,就只有她住过。


    灯光照着衣橱,衣橱门上有指印。红木箱子、红木架子床、立柜、梳妆台,都灰沉沉的。挨着梳妆台的凳子,凳面干干净净。地是水泥地,灯照不出啥,当然也藏不了啥。


    展琳打开衣橱,衣橱上层放的大棉被。这个季节,惯常她肯定不会去动。下层挂了几件春秋衫几件夏天穿的衣裤,还有三件布拉吉。


    走到床边,掀起罩在床上的床单。关了手电筒,打开电灯。也不用凳子,直接去扯大棉被。随着一床大棉被落到怀里,啪一声,一个板砖似的纸包也掉地上了。


    先不去管,展琳抱着棉被丢到床上,接着去扯剩下的那床。这回没掉出纸包,但被子往床上一扔,一个眼熟的信封露出来了。


    她搬了凳子到衣橱边,捡起纸包,站上凳子,橱柜上层没别的东西了。


    下了凳子,她就开始拆纸包。纸包里面全是大黑石,有些很平整有些折痕还挺新,数了下,正好一千块。


    来到床边,拿起那只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工作介绍信、三转一响的票、一张电视机票、十张工业券以及那块八成新的劳力士女士表。


    展琳唇角扬着,眼里晃荡着水光,心里发堵。转头扫视了圈房间,她的这个小院,两间后罩楼,一间就有二十三四平,两间是四十七八平,上下两层一共九十五平。


    九十五平,再加上厨房、杂物间,地方很大了。她今天要彻彻底底地将家里摸查一遍,看看她的家里还存在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当然,这个院子是她,那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