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Chap.7

作品:《贪眠好你[先婚后爱]

    向晚的公寓是被隔成两层的loft,法式奶油风,耐看又温馨,就是单层高度不够,只有两米三,但对女生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之前她一直觉得房子大小刚刚好,现在看着站在门口的陈聿青,瞬间觉得房子小了一号。


    将近一米九的人站在面前,压迫感实在过于强烈,空间也变得逼仄许多。


    向晚偷偷瞥一眼面前的男人,又后退两步,往沙发方向走,边走边客气地招呼道:“陈医生,你先坐会儿,可以看看电视,饭马上就好了。”


    陈聿青微微低头走进公寓,抬眸掠过。


    室内一片奶白,偶有几点淡粉和嫩绿点缀,色调温暖,干净整齐,不难看出房间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孩。


    灶台上,油烟机呼呼地吸气,奶白小锅里咕咕噜噜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陈聿青将手上拎着的两大袋子蓝莓樱桃放在橱柜上,跟着向晚往里走。


    “陈医生,这里有些零食,你如果饿了,可以先吃点儿,我先忙去了,马上就好。”


    向晚走到沙发那儿,想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打开零食柜,从里面掏出一堆果干巧克力饼干和软糖,捧到沙发前的矮几上,扭头看向陈聿青,腼腆地笑着说道。


    陈聿青的目光落在向晚柔和的眉眼和微微弯起的唇角,又落在桌上那堆五彩缤纷的零食上,淡声道:“不饿,你先忙。”


    向晚看看陈聿青,又看看桌上的零食,浅浅地笑了下,“好,那你坐,我先忙。”说完她将目光挪开,埋头往厨房走,经过陈聿青时,身子往旁边挪,自动绕开他。


    陈聿青察觉到她的动作,眸光微动,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那儿坐下,身子微微偏转,视线直直地落在向晚身上。


    向晚走到厨房,见台面上有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袋子,探头往里看一眼,愣住两秒,扭头看向沙发方向,腼腆道:“陈医生,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而且这些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水果的。”


    陈聿青自然地将视线移开,淡声道:“路过水果店顺便买了些,不多。睡前吃一些能助眠。”


    向晚听到“不多”两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这两大袋子哪里是不多,明明就是特别特别多。这位先生十有八九把水果店货架上的蓝莓和樱桃都承包了。


    听到“助眠”时,她的心头仿佛有温泉淌过,暖而熨帖。


    “陈医生,谢谢你。”


    “不用。”


    陈聿青的回答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向晚柔柔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见锅里的汤已经煲好,她将火关掉,拿出一个大大的奶黄的双耳碗,装得满满当当,小心翼翼地端到木质餐桌上,垫上白色隔热垫。


    有条不紊地炒好三个菜后,她又洗了些蓝莓和樱桃,用奶白色花瓣状的高脚果盘装好放到餐桌上,拿出两套奶黄色的碗筷摆放好。


    “陈医生,可以吃饭了。”


    向晚边说边打开冰箱,往里扫两眼,抽出一瓶青柠汁,扭头看向正走来的陈聿青,问:“陈医生,你要不要来一瓶?这个很好喝的,不甜。”


    向晚是真的觉得好喝,说话时眼睛里仿佛有碎光涌动,格外清亮。


    陈聿青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应道:“可以。”


    安利被接受,向晚的眼睛又亮几分,嘴角不自觉上扬,扭头很快从冰箱里又抽出一瓶青柠汁,转身用胳膊肘将冰箱门顶上,将果汁放到餐桌上,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按我自己的喜好做了些,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去外面吃。”


    陈聿青的目光一一掠过桌上的白灼秋葵,西蓝花炒虾仁,香菜牛肉,鲫鱼豆腐汤和蓝莓樱桃拼盘,淡声回道:“不用。”


    说完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见桌上带两只圆润耳朵的奶黄小碗和短筷,目光顿住几秒,迟疑地将它们拿在手里。


    小而可爱的碗筷和陈聿青大而有力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陈聿青误拿了哪个小朋友的餐具。


    向晚瞧见,连忙转身走向厨房,在橱柜里找了一圈,发现没有大点的饭碗,索性拿出仅有的一个八寸大碗,放到餐桌上,“要不,用这个吧?这个大。”


    陈聿青顺着向晚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一只硕大的碗,沉默一瞬,说:“倒也不用。”


    向晚看着,发现好像确实有点太大,尴尬地笑笑,小心将碗放回去。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只能听见餐具互相碰撞发出的叮当声。


    向晚吃到一半觉得有点渴,拧开青柠汁的瓶盖,微微仰头,咕噜咕噜喝上两口,喝的时候下意识用余光瞄瞄一旁正吃着饭的陈聿青。


    此时的他依旧坐得笔直,吃饭喝汤都极为斯文,也不会发出声音,搭配他那好看的脸,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陈聿青察觉到向晚的目光,抬眸看过去。


    被抓了个正着的向晚,脸上扬起僵硬的笑,微微睁大眼睛,说:“这个青柠汁真的好喝。陈医生,你不试试吗?”


    陈聿青没说话,垂眸拿起桌上的果汁,拧开瓶盖浅尝一口。味道还不错,但有些甜。


    他平时不太喜欢甜食。


    安利者总渴望得到被安利者的积极反馈,向晚也是。


    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陈聿青,余光瞥到他的唇时,顿住两秒,由衷地默叹——


    唇形真好看!


    果然,好看的人哪里都好看!


    陈聿青感受到向晚的期待,淡声道:“还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


    向晚得到肯定,笑得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地又喝上两口,喝完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轻舒一口气,像是吃到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陈聿青瞧见,顿了下,跟着又喝一口。


    向晚的餐具不大,做的菜份量也不大。两个人吃刚刚好。


    吃完她将桌子清空,坐在陈聿青对面,认真说道:“陈医生,我已经跟家里说过我要跟你结婚的事,所以你可能要抽个时间去见见我爸妈。”


    陈聿青微微点头,“什么时候?”


    向晚:“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不急。”


    陈聿青几乎没有思考,很快回道:“那就周六吧。”


    向晚愣住几秒,确认道:“这周六吗?”


    “嗯。”


    今天周三,离周六还有两天,好像有点快。


    向晚顿在原地,一时没想起来接下来要说的,倒是陈聿青先出声——


    “向晚,我想我需要简单地了解一些情况,比如你家里有什么人,喜欢什么。”


    “噢,我家里有我和外婆,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外婆喜欢看热闹,看电视剧,吃零食,我爸喜欢打牌,我妈喜欢买彩票,我弟喜欢玩游戏。”


    向晚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


    陈聿青:“你呢?”


    向晚愣了下,问:“我也要吗?”


    陈聿青:“嗯。”


    向晚没有思考,小声地说:“我喜欢美食烹饪,还喜欢看书看电影看小说。”


    说到看小说时,向晚的脸红了。


    陈聿青眼见着她的脸红起来,眸光微动,又问:“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向晚想想,说:“陈医生,你去见我爸妈的时候,能不能再凶点?就是能表现得有多凶,就多凶!”


    陈聿青显然没想到向晚会这么说,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我爸妈有点不太好沟通,你凶一点,会好很多,拜托。”向晚边说边双手合十,眼神恳切真挚。


    陈聿青的重点似乎并不是这个,轻咳一声,问:“我平时看起来很凶吗?”


    向晚闻言,脸上扬起勉强的笑,“其实还……好,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凶。”


    陈聿青皱了下眉,不置一词。


    向晚直觉不适合再继续这个话题,急忙岔开话,说:“陈医生,到时候我会给我妈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我会跟他们说这是你给我的彩礼钱。这个要划重点,不能记错哦。不然万一被他们知道这二十万是我的钱,他们肯定会让你补彩礼的。”


    陈聿青略一点头,示意她继续。


    “还有,你可能还需要抽时间跟我去见下外婆。”


    向晚的目光始终落在陈聿青脸上,注意着他的反应。似乎只要他露出一丁点不耐,她就会及时打住。


    好在陈聿青没有一丝不耐,只微微点头应“好”。


    向晚见状又问:“陈医生,我需要去见见你的家人吗?”


    陈聿青淡声回道:“我外公,你在医院已经见过,到时候我会再带你去家里见他。”


    向晚想起在医院见过的陈怀瑾医生,飘忽的心定下来,说:“好,那还有别的人要见吗?”


    “没有。”


    向晚点头,声音柔软而笃定:“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


    /


    周六,又是一个晴天,阳光炙热,万里无云。


    上午十点,陈聿青开车接上向晚,赶往城市的另一端。


    车上,向晚频频看向后座上的礼盒,斟酌片刻,说:“陈医生,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的。”


    陈聿青直视着前方铺满沥青的道路,淡声道:“礼数而已,无所谓破费不破费。”


    向晚闻声又扭头看了眼后座的那一堆高档礼盒,默默拿出手机搜同款,算出总价。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她的脑袋瞬间懵圈,咬咬唇,打开微信,将对应数额转给陈聿青。


    转完账她默默在心里自我安慰。


    没事没事,五万减掉两万三,还有两万七。


    不心疼……


    陈聿青听见手机响,瞥一眼屏幕,见上面弹出向晚的微信转账,沉默半晌,说:“向晚,这些都是我应该买的,你不用转账给我。不管我们未来的婚姻是否只是形式,我都会尽我所能做好这些我分内的事。”


    向晚摇摇头,坚定地说:“陈医生,我不能占你便宜。如果不是我提出结婚,你就不用花这些钱,所以你就收下吧。”


    陈聿青闻言,将车开到不远处的临时停车点停下,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向晚的眼睛,语速不疾不徐,淡声道:


    “向晚,我是个相对传统的人。既然我选择答应你的提议,就会履行我应尽的义务。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相伴一生。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足挂齿。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能够让你在你的家人面前拥有足够的体面。


    这份体面,是我作为你未来的丈夫,应该给予你的。所以,你不用多想,更不用转还给我。我想我应该没有给你任何缺钱的错觉。”


    向晚闻言呆愣在原地许久。


    直到陈聿青重新将车启动,她才回过神,眼睛璀璨似星辰。她看着他,柔和地笑着,说:“我知道了。陈医生,谢谢你。”


    “向晚,你打算在你家人面前也这么称呼我吗?如果不是的话,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改掉这个习惯。”


    “好的,陈……聿青。”


    向晚点点头,几次张嘴,终于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陈聿青第一次听见有人念他的名字这么软这么轻,像是羽毛,在他心尖掠过,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轻“嗯”一声。


    带磁性的低低的声音飘到耳朵里,向晚忽的有些羞怯,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


    半个小时后,黑色SUV驶入一个略有年代感的小区,到最里面那栋楼附近,掉头停好。


    陈聿青下车,打开车门,拎起后座的礼盒。两只手满满当当。向晚想帮忙,却被阻止,只拎着游戏机。


    两人相伴而行。


    到家门口,向晚顿住脚步,看向陈聿青,轻声唤了唤他的名字。


    “陈聿青。”


    陈聿青侧过脸,疑惑地看向她,跟着放低声音问:“怎么了?”


    向晚腼腆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想先练习练习,我怕我等下叫错。”


    陈聿青点头,想起她昨晚说过的话,撂下脸,冷声问:“我现在达到你的标准了吗?”


    向晚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忽然沉脸,心颤了下,以为他不喜欢自己这么叫他,小声问:“什么?”


    陈聿青:“足够凶吗?”


    向晚暗自松一口气,仔细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冰凉的眼睛,用力点点头,“够的,很凶。”


    “那你再多练习几次,以防叫错。”


    陈聿青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向晚的脸上。


    向晚听着觉得有道理,微微仰头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眼睛清亮专注,声音柔软浅淡。


    “陈聿青。”


    “陈聿青。”


    “陈聿青。”


    “……”


    向晚每叫一声就停下来一会儿,看看陈聿青的反应。


    五六声后,陈聿青忽的有些后悔方才的提议,出声打断:“可以了,进去吧。”


    向晚点头,转身抬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死丫头,干啥事慢吞吞的!”


    穿着陈旧朴素的刘素兰边开门边骂道,眉头紧蹙,褶子叠成一堆,皮肤干枯泛黄。


    待看到向晚身旁高大冷峻的陈聿青时,她明显愣住,脸上很快换上客套的笑,“来了,进来吧,快进来!”


    刘素兰边说边往里走,目光在陈聿青身上逗留许久,看到他手上提着的一堆礼盒,笑得嘴都合不拢。


    “妈,这是我男朋友。”


    向晚说到男朋友时,面上镇定,心里像是在打鼓,也不敢看陈聿青。


    陈聿青闻声侧眸看向向晚,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朵那儿停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刘素兰,略生硬又客气地打着招呼:“阿姨好,我是陈聿青,向晚的,男朋友。”


    陈聿青故意顿了下,余光瞧见向晚的耳朵红得更通透,眼里很快划过一抹浅淡笑意。


    向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佯装淡定地拿着游戏机就往客厅走,见父亲正专注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打牌,无奈道:“爸,这是陈/聿青。”


    说到“陈聿青”三个字时,向晚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顿,说完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陈聿青,懊恼地皱眉。


    陈聿青微微点头,看向刘素兰和向父,眼神冷淡疏离,“叔叔阿姨,你们好。第一次上门,略备薄利,希望你们会喜欢。”


    说完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向晚也跟着将游戏机放上去。


    各种各样的礼盒,几乎占满整张木桌。


    向父闻声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见陈聿青,呆愣几秒,将手机往裤兜里一塞,笑着道:“喜欢喜欢,小陈,你太客气了。”


    向父说完,刘素兰也跟着应和:“哎哟,小陈,你太客气了,上门就上门,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有心了,有心了!”


    说完她还不忘往里屋唤道:“小哲,快出来,你姐姐带男朋友回来了,别睡了,这都中午了,赶紧起来!”


    向晚听见母亲的话,下意识问:“妈,小哲不是在霖市上班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哟,你可别说了!现在外面的工作不好做呀,他一个人在外地,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就让他回来了,看看附近有什么工作。”


    向晚听完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素兰见状,扭头对陈聿青笑笑,“这孩子,昨天晚上睡太晚了,还没醒,我去叫叫他。”


    向晚太了解自己的妈妈,三两句话就能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无奈轻叹,拿出手机给陈聿青发消息:【我妈对我弟比较溺爱,以后她要是为了我弟来麻烦你,你别搭理,我来应付就好。】


    陈聿青看过消息,回:【好。】


    向父见刘素兰许久都没过来,热情地招呼陈聿青喝水吃水果。


    陈聿青依旧冷着脸,客气回道:“谢谢。”


    向父个子不高,只比向晚高出三公分,站在陈聿青面前更显瘦小黝黑,下意识昂首挺胸。但身高上的客观差距,不是靠昂首挺胸就能抹平的。


    向晚站在一旁,看看向父,又看看陈聿青,最后又看看自己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暗自感叹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白。


    其实她也很白,但她的白是粉白,陈聿青却是实打实的冷白,跟霜雪似的。两种白放一起,自然是冷白更突出些。


    陈聿青感受到向晚略直白的打量,扭头迎上她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向晚忍不住颤了下,脸上下意识扬起不自然的笑。


    陈聿青感受到向晚的瑟缩,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向晚怕他。


    至于有多怕,尚未可知,有待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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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


    刘素兰最终也没能把向哲给叫起来,出来时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看向陈聿青,笑得略带谄媚,“小陈,你坐呀,饿不饿呀,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饭,你喜欢吃啥呀?有什么忌口的没?”


    陈聿青依旧保持着疏离和恰到好处的客气,“您随意就好,我不挑食。”


    “好!不挑食好呀!”刘素兰边说边往厨房走,走到门边转身看向向晚,唤道:“小晚,进来帮妈妈打打下手。”


    向晚迟疑两秒,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刘素兰小声地问:“小陈多大呀?”


    向晚懵了下,略一思索,回道:“二十八。”


    陈聿青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长裤,相对日常,看着跟向晚年龄差不多。刘素兰也没多想,继续问道:“做什么工作?”


    “老师。”


    听到老师两个字,刘素兰撇撇嘴,又问:“什么老师?”


    “普通老师。”


    刘素兰见向晚有些不耐,气不打一处来,想骂人又顾忌外面的人,重重舒几口气,问:“家是哪里的?”


    “本市的。”


    “家里是做什么的?”


    “没做什么。”


    向晚不想再面对无止息的盘问,更不想暴露陈聿青的更多信息,说完不等刘素兰开口,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是二十万,是他给的彩礼,密码是6个7,你拿好。”


    刘素兰满意地接过银行卡,仔细看看,小心地揣进口袋里,眼睛很快瞥一眼站在客厅的陈聿青,笑着说:“小晚,我看小陈挺大方的,你怎么没多问他要点?结婚前多要点,他肯定会给的。”


    向晚自嘲地笑笑,满眼探究地看着刘素兰,说:“妈,您打算把我这个女儿卖个什么样的好价钱,您说,您直说。”


    刘素兰被自己女儿这么一问,脸上挂不住,低声骂道:“死丫头,我这是为你好!婚前对你都不大方,婚后能对你大方吗?真是不识好歹!白眼狼!”


    向晚不愿在这个时候和母亲争论。


    反正不管她怎么说,对方都总能为自己找到借口,争论再多也无济于事。她早已习惯她的虚伪,淡声回道:“想多要点,您可以自己去跟他说,反正这钱也不是给我,就算给我,我也说不出口。”


    刘素兰一脸恨铁不成钢,瞪着向晚,骂道:“死丫头,真是没用!”


    “我是没用,所以您以后有事别找我。卡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每个月给你打钱。”


    “不行,每个月的钱不能断。”


    “这话您跟我说没用,您得去跟陈聿青说。结婚后,我挣的钱属于家庭共同收入,您要是真想要的话,您自己去跟他说。”


    刘素兰听见陈聿青,瞬间熄火,只一个劲儿地对向晚说:“你不是自己挣钱吗,你直接转给我不就行了,不告诉他。”


    向晚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本正经地回道:“那不行,我已经告诉他我的工资情况,到时候对不上数,您能把钱还我吗?”


    “想都别想!行吧行吧,不给就不给吧,先说好,这卡谁别想拿回去,小陈也不行。”


    “不拿,您好好收着。”


    见陈聿青这么好使,向晚的心情好上不少。


    刘素兰闻言,伸手摸摸口袋,确定银行卡在自己这儿。


    之后母女俩没有再说话。


    向晚站在窄小的厨房里,透过染着灰尘和油渍的玻璃门往客厅看。


    泛黄剥落的墙壁,灰暗陈旧的沙发,磨损严重的木地板,颇具年代感的电视机,还有天花板上呼呼作响摇摇欲坠的老式风扇,无一不体现着贫瘠和匮乏。


    气质清贵的陈聿青身处其间,像是国王误进贫民窟。


    格格不入。


    向晚忽的有些后悔,看着陈聿青的背影愣神良久。直到陈聿青转过头,精准捕捉到她的目光,她才怯怯地很快将目光偏转。


    一个半小时后,饭菜上桌,向哲仍然没醒。向父想去叫他起床吃饭,被刘素兰给拉住。


    “别叫了,让他多睡睡吧,缺觉对身体不好。”


    向晚闻言无奈地摇摇头。


    吃过饭,她主动提出自己和陈聿青还有事要忙,得先回去。


    刘素兰和向父假意挽留一番,挽留无果后,笑着对陈聿青说:“小陈,下次有空再来,阿姨多给你们做几个菜,跟你叔叔好好喝几杯。”


    寒暄过后,向晚跟着陈聿青出门。门合上,她忍不住长长地舒一口气。


    陈聿青见状,眸光微动。两人走到电梯口时,他忽的说道:“向晚,车钥匙好像掉你家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


    向晚不想再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安静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向家,面对陈聿青的去而复返,刘素兰不免有些忐忑,摸摸口袋里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银行卡,笑着问:“小陈,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陈聿青略一点头。


    刘素兰心里咯噔几下,和向父对视一眼,又问:“什么东西呀,阿姨帮你找找。”


    陈聿青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刘素兰,说:“阿姨,向晚给您的那张卡弄错了,这张才是对的,您看能不能换一下?”


    刘素兰闻言,笑得有些勉强。


    陈聿青见状,又补充道:“这张卡里有三十万。”


    刘素兰忍不住惊呼出声:“三十万?”


    “是的,三十万。向晚拿错卡了,这张才是要给您的,密码是6个7。”


    听见一样的密码,刘素兰以为是向晚良心发现,瞬间卸下心防,接过陈聿青手里的银行卡仔细看看,从口袋里掏出向晚给的那张卡递过去,笑着说道:“哎哟,这孩子,打小就粗心大意,这不,银行卡都能搞错!小陈,辛苦你了。要不要再喝点水,阿姨去给你倒?”


    陈聿青接过卡放进钱包,淡声回绝:“阿姨,不用麻烦,向晚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诶,好,你忙吧,下次再来玩啊!”


    陈聿青从向家出来,见向晚站在电梯口安静地看着侧边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三两步走过去,伸手按住显示屏下的按钮。


    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向晚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目光直直对上陈聿青的眼睛,脸上很快闪过一丝不自在,伸手揉揉脑袋,轻声问:“找到钥匙了?”


    “嗯。”


    陈聿青说完,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向晚连忙走进去,走到角落里转身站好。陈聿青跟着踏进电梯,三两步走到她身旁站好。


    向晚察觉到周身气场的变化,忍不住往里缩了缩。


    陈聿青余光瞥见向晚的动作,眉心微拧,身子往向晚那边微微倾斜,见她躲无可躲,眉心自然舒展。


    回去的路上,向晚安静地窝在座椅里,一句话也没说,如同睡着一般。


    直到车子开到公寓的地下车库稳稳停下,她才回过神来,目光空洞,淡声问道:“陈医生,我的原生家庭是不是有点糟糕?”


    陈聿青闻言怔愣一瞬,转头看向正垂着头的向晚,向来清冷的嗓音多了一丝柔和,“原生家庭无所谓糟糕或不糟糕,它不是你自愿选择的,更不是你主动创造的。你不用多虑,我也不会因此改变初衷。”


    说完他沉默数秒,又道:“在你现在这个年纪,能够攒下一笔钱,并且还能让自己过得不错,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向晚抬眸怔怔地看向陈聿青,眼里涌动着细碎的光。


    陈聿青微微点头,“嗯。”


    向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揉头发,说:“谢谢你,陈医生。”


    说完她拎起包,打开车门下车,正准备关门时,忽的想起什么,绕过车门看向车厢里的陈聿青,小声道:“陈医生,准确地来说,其实你应该不是凶,是冷,像冰块一样冷。”


    话落,见陈聿青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向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怔愣几秒,再次启唇时,声音几不可闻,“那个,陈医生,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完也不等陈聿青回应,当即退开两步,一把将车门关上,溜之大吉。


    陈聿青见向晚拎着包一路小跑,跑得跟只兔子似的,眼里很快划过一抹浅笑,唇角微微上扬,无声默道: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