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她的想法
作品:《笨阴差她拒当鬼王夫人》 花衣轻并指在地上画了道符,最后一笔完成时,众人脚下的山路顿时起伏如浪,道道金光自地底裂出,如刀片直插。
“看,果然被下了阵。”
“什么阵?”林阿宝问。
“生死阵。阵中生死情况被扭转,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死物才能走出去,不然永远会被困在鬼打墙里。”沈照水解释着,心里疑惑却更多。
“阿宝,这条路是华元宗之人告诉你的?”
林阿宝点头。
沈照水眉头皱紧,视线看向他们的来路。淡黄色的山路上零星有些碎石,路边野草飘摇,被高大的树木笼罩在阴影里。微风吹过,山间轻渺的簌簌声清灵纯粹。
华元宗的地盘,怎么会有生死阵?这个阵和上次那个是同一个人设下的吗?为什么要困住别人呢?
她这边还思索着,林阿宝忽然抽出长剑,对准松下一块灰白光滑的石头竖劈过去,叮当一声响,坚石立刻一分为二。
“这样?”
沈照水警觉环视周围,路还是那条路,什么变化也没有。
花衣轻道:“石头不能算死物。也许在你们人来看它不会呼吸,不会生长,但石头脱胎于大地,大地就是它的母亲,它会随水奔走,随风震落,每块石头都有它的路程,千年万载都要奔赴,它也是生命。”
沈照水和林阿宝若有所思,默了一会儿继续探看周围。
常玉虹踩在那块被劈开的石头上朝其中一块踢了一脚,自顾自嘀咕:“石头都不算死的,那什么算?”
林阿宝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以为那碎石是自己沿坡滚落的。但忽然间,身旁两人都注视着那里,花衣轻更是抱着手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悠哉样子。
“阿宝,劈那里。”
沈照水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碎石处,嘴角微微翘起。
“空的?”
林阿宝不解,那里什么都没有,劈那里做什么?
“照我说的做,用全力。”
一个亡魂,不正是死亡的具象?
沈照水眼神含笑,胸有成竹,林阿宝虽然不解但愿意相信她。
力量集中于手腕,她翻转剑柄,一剑刺向那处空气——常玉虹。
“啊!!!”
他惊声尖叫,林阿宝的剑法又块又准,明晃晃一把长剑陡然刺来,他连跑都忘了。眼睁睁看着那剑刺进自己虚空的胸口。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常玉虹颤抖着收住声音,视线下移去胸口。那剑尖正在自己的灵魂之中,但因是凡物,不会对他这亡魂产生任何影响。
这小阴差真没道理!公报私仇吗?怎么还虐待收到的亡魂?常玉虹恶狠狠记下这笔账,等到了地底下一定要告诉阎王爷!
不过这林阿宝……她剑术真有两把刷子。
常玉虹见一切无事,长舒一口气,拍拍自己胸口。然而下一秒,整个飞霞峰山体剧烈抖动,脚下山路没来由得松软,似乎是一团棉花根本承不住人。
弹指之间,连“棉花”的承接感也没有了。眼前绮丽山景消失,那条不起眼的山路也彻底无影,他们脚下竟是空无一物,只有一条湍急的泛绿大河!
所有人尖叫一声,齐齐坠落,耳边风声呼啸,仿佛虎吼,激得人满背冷汗。身体失去控制,在风中东拉西扯,狼狈旋转,朝着河水猛撞而去。
林阿宝手中握着剑,在即将掉入大河之时反手插到河岸上,力气大到手都震麻了。稳住剑柄,拼死拉着它不放,才在湍急的河水中稳定自身。
冰凉的河水漫过她胸口,一口一口往口鼻中灌,林阿宝被河水打的眼睛都睁不开,但耳朵还在仔细听着。
忽然间,也不知是凶险之中产生的错觉还是怎的,似乎有个人帮她将剑身一寸寸打进河岸中,让她抓得更稳,不用担心剑身被自己拽走。
她艰难抬眼,河岸上分明没有人。
没有人,难道是鬼?
耳边动静渐近,林阿宝不再分心,伸手往身边河水中一捞,抓住一只毛茸的爪子,再也没放开。
花衣轻受了惊吓,狐形放了出来,在河水中无助地刨着,万幸被冲到了林阿宝身边。
它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喝一口河水就呸一口,扯着嗓子大骂:“哪个丧良心挨千刀的弄的阵!这个王八蛋阵法居然是架在空中的!解不开被困死,解开了还是死!生怕害不死人啊!”
骂完,它刨去林阿宝身边贴着她,着急问:“照水呢?照水落哪里去了?!”
一人一狐扣着河岸湿土,指缝都夹着短草,咬牙和河水搏斗,硬生生翻到了河岸上去。来不及管自己,双双到处张望,可一点扑腾影子都看不见。
“照水!!!”林阿宝朝河大喊。
剑宗的规矩是生死自负,她自小向往剑宗,早已把这种生生死死的事看得风轻云淡,但沈照水她……
林阿宝一拳砸在河岸上,眼泪在脸颊边闪烁。
照水如果真出了事,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诶?!”突然,花衣轻惊喜一叫,“看上面!”
林阿宝红着眼圈抬头,一碧如洗的苍穹之下,有个黑袍翻飞的身影横抱着沈照水,正在缓缓落下。
那人一袭乌黑长发,皮肤白得毫无血色,仿佛深林无人之处浓重的惨白雾障,一双眼睛半阖看着怀中的沈照水,纤长的羽睫垂着如两只垂翼的乌鸟栖息在他雌雄莫辨的容颜上。
极美极美一个人,却莫名让林阿宝胆寒,比方才落近涛涛河水中还让她瑟缩。
但与她不同,花衣轻望着那人欢快跑去。
“裴幽行!幸好你接住照水了!啊啊啊啊啊刚才把我吓死了!”
——
一盏兰花纹茶盏放在桌上尚冒着热气,元澄一只手甩过去将茶盏推飞,热茶与碎瓷片绽落一地,吓得殿中众人低呼。
“师妹,这里是华极殿,师祖的排位与画像都在此处,岂能如此放肆?”
“呵,”元澄冷笑,怒气四溢,睨着华元宗其他五位堂主,“我看你们才是放肆!”
“我宗挑选弟子,什么时候拿剑展大会当幌子?!”
心脏突突直跳,红色血丝慢慢爬上元澄的眼球。她气喘低沉,一步步靠近,仿佛幼崽被害受伤的雌虎与这些前辈以及她的师兄——白翼堂堂主郑之柯对峙。
“弟子选拔自有一套测炼;剑展大会是天下爱剑之人的盟会。在剑展大会上设下弟子选拔的关卡,还是那样凶恶的阵法,你们把弟子当做什么?又把爱剑仁友当做什么?!”
郑之柯齿间“啧”了一声,满目都是对师妹不解自己的失望。
“阿澄,你冷静。剑展大会上人多眼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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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般环境下遇害而自持,找出救人救己的方法,这不才是我们剑宗想要寻找的人?剑宗弟子持剑以平天下事,但更要懂得克己守恒。一层层打斗试炼不过选出些会握剑的莽夫……”
华元宗有六堂,分上三堂与下三堂。下三堂主责编写剑谱,研究剑器锻造与剑修心法,包括青川堂所在的上三堂才是世人印象中游走与江湖山川,荡尽诸邪的剑修。
所以诸弟子从凡俗人间初到华元宗时,往往还会安排几场测炼,按照结果将弟子分去六堂之中。
郑之柯解释着,伸手按住师妹肩膀想让她消消气,但元澄肩膀一侧,险恶似的躲开他,冷冷道:“师兄以前对弟子选拔的事情从不上心,怎么今年从弟子食宿到测炼都是你安排?”
“我与弟子云游四海,若不是提前回来,恐怕今年新弟子都分好了吧?难道师兄觉得我青川堂不需要知道他们的资质?”
“再者,剑展大会上那么多外人,倘若因你的糊涂安排伤着了他们……”
“剑展大会,生死自负。又不是今年才定的规矩。”某个堂主朗然出声打断元澄与郑之柯的对话,“阿澄,听师叔一句劝,你太过激了。”
“荒谬!”
元澄大退一步,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她气到急火攻心,忽然之间,眼前这一位位仁爱和蔼的师长仿佛全变得面目可憎,不可理喻。
元澄深深望了他们一眼,风似的转身离去,毫不留念。
殿外金灿灿的骄阳下,她脚步迅疾但身姿依旧挺拔,声音浩然:“青川堂弟子听令,随我去飞霞峰救人。”
——
脚下失去实地那一刻,沈照水脊骨像是被人抽调了似的,整个人吓软了,心脏悬停在胸腔内,身体向下坠去。
脑子冻住,眼前只有打转的山脊和河流。
要是摔下去,命好落在河里能被水冲走;命不好,就只能啪叽摔在河岸上,成为一滩烂肉。
沈照水眼角凉凉的,是眼泪涌了出来。风卷过她的面庞,冷得五官直抽抽。
就在她满心想着如何向阎王解释自己来收魂的却再一次成了魂这种荒诞事之时,天边忽然闪出一人,双臂紧紧揽住了她。
风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沉而有规律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逐渐和沈照水的心跳声重合到一起。
她惊魂落定,抬眼一看,依然是那张薄薄含珠的唇,嘴角勾着一丝轻蔑。
“怎么,又被欺负了?”
一落地,花衣轻高兴得围着他俩转,湿淋淋的狐狸尾巴淌着水便缠在沈照水脚腕上。
裴幽行见她眉头不展,指尖伸去想给她按平。
肯定是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
但他回来了,她有什么困难都不需要再皱眉头。
然而苍白的之间还未触及她的脸庞,沈照水抬手一打,板着一张血色还未恢复的白脸,气冲冲转身走了。
什么话都没对他说,连个眼神也没有。
奇怪。
裴幽行想不通。
难道她想跳下来泅水?
她那身板抵得住这浪疾汹涌的山间大河?
沈照水一瘸一拐的身影使气走远,裴幽行转过视线,盯着那绿波白浪的河水认真思考起来沈照水游泳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