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荒年小食堂火爆营业中》 只是这份安稳很快被打破。
院墙外的土路上,传来三三两两的嬉闹声,伴随着踢踏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少年走在前面,两个穿着半旧青布短衫的半大少年跟在后面,晃到了温姝尧翻地的地方。
为首的是张记粮铺的张平舒,也是周谨一之前上私塾的同窗。
而身后两人是他的跟班,一个叫王甫,一个叫李萤。
张平舒偷听到他父亲跟管家的聊天,知道这里出现了个摆摊故意找他家事的人,专门过来教训那个人。
但没想到按照路人的指引,那个人没找到,却一眼便瞥见了田埂上满身尘土、奋力翻土的周谨一。
真是意外之喜。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张平舒双手叉腰站在墙头上,故意拔高了声音,让田中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私塾最刻苦、最得老师看中的周谨一吗?现在不仅退了学,而且还直接当起了农家汉,在这里扛着小锄头刨土?怎么,读书读不进去,改行当泥腿子了?”
他身旁的两个少年立刻跟着哄笑起来,一人踮着脚,指着周谨一沾了泥土的衣襟,阴阳怪气地附和:“怕不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只能跟着他那个继母下地干活讨生活咯!好好的读书郎,干这种下贱的粗活,将来还想考秀才?我看啊,什么天才少年郎,只不过是一辈子都只能在土里刨食泥腿子吧!”
另一个瘦高少年更是尖酸,目光扫过一旁的温姝尧,压低声音却又刻意扬高语调,字字戳向周谨一的痛处:“听说呀,他这继娘品行不端,而周谨一如此听她继母的话,怕不是……”
少年人恶毒的笑声清晰的传来。
这几个少年,平日里总爱拉帮结派,挤兑家境贫寒、沉默寡言、学习名列前茅的周谨一。
而今天这些人的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周谨一的心里,揭开了他最深的伤疤。
他抡锄头的动作猛地僵住,稚嫩的肩膀瞬间绷得笔直。
少年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与难堪,小拳头死死攥住锄头的木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一片青白。
往日在村塾里,这些人便常嘲笑他没有生母呵护,嘲笑他的笔墨破旧、衣衫单薄。
他向来默默隐忍,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只想着发奋读书,靠自己的本事摆脱困境。
可如今,银子被骗,读书希望渺茫,他只能在家自学
不过是在自家田里,帮着家人劳作,却还要被这般当众羞辱,少年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脚下。
他咬着下唇,下唇几乎要被咬破,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火气,不想在温姝尧面前失态,更不想给本就不易的家里惹来麻烦。
只是微微泛红的眼角,终究藏不住他的委屈。
“你们是坏蛋!不准你们骂我哥哥!不准骂我阿娘!”
蹲在一旁的周今安最先炸了毛。
小丫头猛地站起身,圆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学着大人的模样叉着腰,对着墙外的少年们奶声奶气地怒吼。
她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像一只护崽的小雏鸟,牢牢挡在周谨一身后,“哥哥是帮阿娘种粮食,种出来我们就能吃饱饱,哥哥就能好好读书!你们才是坏孩子,游手好闲,只会说坏话!”
小丫头清脆的嗓音落在耳中,张平舒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只当是孩童的稚语,越发觉得周谨一懦弱可欺。
温姝尧见状,快步上前,先伸手将炸毛的周今安轻轻揽到自己身后,护住这个软乎乎却勇气十足的小丫头。
随即她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周谨一攥得发白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袖传过去,一点点抚平少年紧绷的身躯。
她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两个孩子安心,有她在,不会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做完这一切,温姝尧才缓缓直起身,面向院墙的方向。
方才还温和柔软的眉眼,此刻褪去了烟火气的温婉,变得沉静锐利。
她没有扯着嗓子叫嚷,也没有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只是静静站在田埂上,受伤的脚踝稳稳落地,身姿挺拔,周身的气场却让喧闹的院墙瞬间安静了几分。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恶意的三个少年,没有怒目圆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也落在周谨一的心底。
“我先同你们说第一件事,何为低贱?”
温姝尧的声音清亮,穿透初春的微风,“农耕乃立国之本,田间劳作,春种秋收,靠自己的双手耕耘,换一家人的温饱,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事。古往今来,耕读传家是无数家族的立身之道,读书明事理,劳作养身家,二者相辅相成,何来低贱一说?你们生在农家,吃着田间产出的粮食长大,反倒鄙夷耕耘之人,岂不是数典忘祖?”
她的话直击要害,张平舒几人的嬉闹声瞬间小了半截,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温姝尧没有停顿,继续开口,矛头直指几人嘲讽周谨一、诋毁自己的言论。
“第二,谨一身为家中长子,心疼我腿脚不便,主动分担家事,孝顺懂事,品行端正。小小年纪便知责任担当,远比你们这些整日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只会躲在墙后嘲讽他人的人,要体面百倍。”
她的目光转向瘦高少年,语气微冷,驳斥了针对自己的污言秽语:“至于我,过往是非,乡里乡亲自有公论。我如今悉心照料家庭,深耕田地,一心为儿女谋划前程,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家中老小。旁人的闲言碎语,左右不了我的行事,更不配用来伤害我的孩子。”
说罢,温姝尧抬手,轻轻拂过田垄间鲜嫩的红薯苗,翠绿的种苗在暖阳下熠熠生辉,她的语气笃定又自信,给足了身边两个孩子底气,也直接震住那几个少年。
“而你们几人,肆意践踏他人自尊,以取笑他人为乐。我劝你们,趁早收起这份无端的恶意,好好回归学堂,多读几本圣贤书,先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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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做人,再谈读书进取。”
温姝尧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没有半句污言秽语,又字字戳中几人的痛点。
张平舒几人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在横行霸道惯了,从没遇到过这般不卑不亢、言辞犀利的回击。
他们本就是欺软怕硬之辈,看着温姝尧眼神坚定,毫无怯意,再看看身旁周谨一已经渐渐平复、却依旧带着韧劲的目光,一时间全都哑口无言。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张平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的嗤笑早已消失无踪,额头甚至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想开口反驳,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只能梗着脖子,眼神躲闪,强装镇定。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更是没了底气,嬉笑声彻底消失,低着头不敢与温姝尧对视,悄悄拉着赵虎的衣袖,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你……你等着!”张平舒憋了半天,只放出一句外强中干的狠话。
而他也不敢多做停留,被同伴拉着,踉跄着离开了。
原本嚣张的脚步声变得凌乱仓促,几人连来的目的都抛之脑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跑去,方才的刺耳嘲讽,早已变成了落荒而逃的狼狈。
院墙内外重新恢复了安静,唯有屋檐滴落的雪水,轻轻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阵微风拂过,带走了方才的戾气,暖阳重新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田梗之上。
周谨一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松开了紧握的锄头。他低头看向温姝尧扶着自己手腕的手,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眼眶微微发热。
从前在学堂受了委屈,他只能躲在学堂的角落,独自抹掉眼泪,不想家人担心。
而今日,最讨厌的“她”,却站在他身前,护住了他的自尊。
她是不是真的变好了?
周谨一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温姝尧抬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正如我刚刚所说,你是男子汉,肩负着家族的荣耀,不要把无关紧要的话放在心上。你是靠自己的双手劳作,靠自己的学识立身,比什么都体面。”
周谨一抬起头,望着温姝尧温柔的眉眼,又看了看身旁攥着小拳头、依旧一脸愤愤的周今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才的委屈与愤怒,尽数化作了坚定的力量。
他重新握紧锄头,这一次,抡起的动作更加有力,黝黑的眸子里,再无半分阴霾,只剩明亮的光芒。
“娘,我知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且清晰地,喊出这一声娘。
温姝尧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周今安立刻拍手欢呼,小嗓门脆生生的:“哥哥喊娘啦!哥哥终于喊娘啦!”
周谨一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却没有躲闪,只是低下头,更加卖力地翻整着土地。
暖阳倾洒,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田里的草木清香愈发浓郁,方才的不快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