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荒年小食堂火爆营业中

    在屋内西墙的工具架旁,周辰熙正站在架前擦拭他的玄铁弓。


    鹿皮帕子浸了松油,他指尖捏着帕子一角,顺着弓臂的玄铁纹路细细摩挲,动作慢而稳,每一下都力道均匀。


    玄铁弓泛着冷冽暗光,牛筋弓弦被他轻轻捏在指间,指腹摩挲着弦上细密的勒痕,眼底无波无澜,唯有听到院外声音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指腹下意识收紧,鹿皮帕子在弓臂上顿了半息,一丝厌烦掠过眼底,却没立刻发作。


    他将帕子搭在弓把上,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地走出了屋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安婶,何事?”


    “嗨呀!”安婶往院里一冲,三角眼扫过周辰熙,又探头往屋内望了望,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厨房方向的人听见,“有人亲眼瞧见你那媳妇跟野男人跑了!


    这等不守妇道的,早走早干净!大娘给你物色了个好的,邻村李家的姑娘,手脚勤快还安分,咱们这关系,媒婆钱我给你砍一半,咋样?”


    这话一落,屋里的周今安立刻皱起小脸,拽着周谨一的衣角往他身后躲了躲,小声道,“她胡说,娘才没跑!”


    周谨一也拧紧了眉头,握着石片的手紧了紧,抿着唇没吭声,心里却把安婶的话狠狠记了下来,上次这安婶还笑话他们没娘疼,如今又来嚼舌根。


    厨房内,温姝尧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卤兔肉,耳边就飘进了“媳妇跟别人跑了”的字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木勺将沉在锅底的兔肉块翻上来,让每一块都均匀裹上卤汁,动作从容得仿佛窗外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转身,虽然腿受伤了,但她走起路来却不慌不忙,像是闲庭信步。


    推木门时用了巧劲,“吱呀”一声轻得恰到好处,既没显得突兀,又刚好打断了安婶的喋喋不休。


    “安婶,”她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眉眼弯弯如新月,眼角的梨涡浅浅陷着,语气软得像浸了蜜,“许久不见,您这嗓子还是这么响亮,身子骨瞧着比上次见时还硬朗呢。”


    安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噎得一愣,定睛瞧见她,眼睛倏地瞪大,下意识后退半步:“姝尧?你……你没死?”


    “托夫君的福,”温姝尧走到周辰熙身边,淡定地道,“在山里迷了路,多亏夫君心细,专门来寻我,才捡回一条小命。”


    温姝尧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软乎乎的,却字字带锋:“您说要给夫君说亲?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若是像您家桂花妹妹那样娇俏可爱,又眼高于顶的,我可真要吃醋了呢。


    毕竟,我家夫君弓法如神,打猎从无虚发,为人又沉稳可靠,可不是谁都配得上的。”


    屋门口的周今安听得眼睛发亮,偷偷拽着周谨一的袖子晃了晃,奶声奶气的道,“娘好厉害!”


    周谨一也偷偷点了点头,板着的小脸松动了些,眼底闪过一丝赞同,安婶家的桂花姑姑,上次见了爹,还嫌弃爹脸上的疤,活该被嫂子怼。


    安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谁不知道她家桂花去年见了周辰熙,嫌他沉默寡言、脸上有疤,当面就甩了脸子?


    温姝尧这话,分明是拐着弯打她的脸!


    可瞧着温姝尧那副纯真无害的模样,眼底清澈得像映着灶火的泉水,又实在挑不出错处。


    温姝尧抬手,轻轻拂去周辰熙肩头沾着的一点弓上碎屑,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衣料,语气依旧真诚,“再说了,我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跟夫君好好过日子的。


    劳您费心为夫君着想,只是这说亲的事,不管是桂花妹子还是李家姑娘都不必了。


    总不能让好好的姑娘来做妾,委屈了人家,您说是不是?”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句话都站在“为对方着想”的立场,既捧了安婶,又堵死了所有退路。


    字字句句都像软绵的棉花,却裹着坚硬的内核,堵得安婶哑口无言。


    灶火“噼啪”作响,卤汁“咕嘟”冒泡,暖香裹着冷冽的弓铁气息,竟奇异地和谐。


    安婶本是受了旁人所托,想来探探周辰熙的底,顺便搅扰一番,却没料到这女人竟如此伶牙俐齿,还占尽了道理。


    想发作,却找不到半分由头,想辩解,又被“心善”二字架住,只能干笑两声,声音都带着几分发虚,“这……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周辰熙始终专注地擦拭着他的弓,指尖捏着皮子的力度却有了变化。


    方才温姝尧指尖无意识地擦过他手背时,他指腹下意识收紧,鹿皮在弓臂上顿了半息,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耳尖的红晕被垂落的黑发掩了大半,只有凑近了才能瞧见那点薄红。


    他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对眼前的争执毫不在意,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调整了持弓的角度,刚好将弓身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免得弓梢的尖角碰到温姝尧。


    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寒模样。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不好过多叨扰,我家锅上还炖着菜,再不去瞧该糊了!”


    安婶脸上挂不住,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周辰熙依旧不为所动的侧脸,又瞥了眼温姝尧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这一走,恐怕她这一段时间是不过再来了。


    周辰熙挑了挑眉,语无波澜地道,“听夫人刚刚的话,是吃醋了?”


    温姝尧被他这句反问逗得“噗嗤”一笑,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随即又迅速敛去,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


    “夫君说笑了,”她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辩解,“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毕竟这满村子的人都知道,我温姝尧除了一张脸和这双手,一无是处,若是夫君不要我了,我这后半辈子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她说得可怜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抹眼泪,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那抹玩味的光,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周辰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他可不是那些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乡野村夫,这女人从昏迷醒来后,性情大变,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刚才怼安婶那一套更是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副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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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狐狸,獠牙都快藏不住了。


    “是吗?”周辰熙放下手中的弓,缓步走到灶台边,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锅里红亮诱人的卤兔肉,语气听不出喜怒,“孤魂野鬼倒不至于,毕竟,你现在的手艺,比以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的目光在她沾着卤汁的指尖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温姝尧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慌。


    她知道周辰熙在试探她,这个男人太敏锐了,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但她是谁?她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这种程度的心理战,她还应付得来。


    她顺势往旁边缩了缩,仿佛被他的气势吓到,实则是为了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那是自然,”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算计,用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肉,“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懂得惜福。


    如今大难不死,自然要学聪明些,好好伺候夫君,才能在这家里站稳脚跟不是?”


    她说得坦承,甚至带着几分卑微,可那股子“我在利用你,但我也让你利用我”的潜台词,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动。


    周辰熙看着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兔肉,那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确实勾人魂魄。


    他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块肉,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腹——冰凉的触感让温姝尧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指尖极快地扣住,又迅速松开。


    “那就尝尝,”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意,“看看你这‘学聪明’的手艺,是否真的值得。”


    他指尖捏着那块红亮的兔肉块,还未入口,浓郁的卤香便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前调是花椒清冽的辛麻,中调裹着八角与桂皮的醇厚,尾调又飘着兔肉本身的鲜润,层次分明得让人鼻尖发痒。


    牙齿轻轻落下,先是触到微弹的肉皮,脆嫩的表皮在齿间裂开时,竟发出一丝极轻的“咔嚓”声。


    下一秒,饱满的卤汁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温热的汤汁裹着肉香漫过舌尖,麻味先是在舌尖打了个转。


    随即顺着味蕾慢慢渗透到舌根,带着恰到好处的酥麻感,却不冲鼻。


    淡淡的辣味藏在麻香之后,温和地刺激着味蕾,勾得唾液瞬间分泌。


    而最底色的,是兔肉本身的鲜甜,经过慢炖后,每一丝肌理都吸饱了卤汁,酥烂却不松散。


    牙齿咬下去时能感受到肉质纤维的细腻回弹,嚼劲刚好,既不会费力,又不会失了口感。


    卤汁的咸淡拿捏得精准至极,既衬托出香料的层次,又没有掩盖兔肉的本味,反而让鲜醇更甚。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长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将满口鲜香咽下去,余味还在口腔中萦绕,麻、辣、鲜、香交织在一起,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暖意瞬间扩散开来,连带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微微松弛。


    周今安和周谨一早就踮着脚尖望过来,见周辰熙吃完后没说话,周今安忍不住小声问,“爹爹,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