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酒吧，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冬夜的寒意扑面而来，街道上一连片的店铺灯牌都亮了起来，汇连成一条星星点点的线。


    其他的人准备去旁边新开的一家火锅店，步行只几百米。李乘月和路思游俩个人打算去到马路对面，打出租车返回。


    告完别，路思游她们刚要离开，就被许之洲给叫住。回头看过去，只见许之洲指了指身后的祁熠，给她们安排司机：“路思游李乘月，你们俩就别打车了，祁熠他正好也要回去，你们直接坐他的车回去吧！”


    祁熠走在人群的最末尾，正准备去地下车库开车，突然被许之洲喊到名字，他抬头，脸上一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免费司机”的迷茫表情。


    路思游并不是很想麻烦祁熠，于是朝许之洲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们直接打车就好，这儿离学校其实挺近的。”


    许之洲一把勾住祁熠的肩膀，嗓门洪亮：“害！不麻烦不麻烦，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生打车多不安全啊，他家和礼大正好顺路……”


    说着不忘瞅祁熠一眼：“而且祁熠他刚跟我说了，他说他想当护花使者来着，给他个机会？”


    祁熠：“……”


    许之洲安排的头头是道，理由不仅给他找好了，还专挑些这么雷人的。


    祁熠单手插进口袋，面无表情地拨开架在自己肩上的爪子，他扯了扯嘴角，终于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


    许之洲又说：“这条街不好打车，出租车进不来，你们只能去马路对面打车，得走出去好远呢。”


    李乘月望了眼这条长长的街道，挽住路思游的胳膊：“对啊对啊，这儿打车真的不方便，走吧走吧，别客气了，我们就坐祁熠的车走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路思游也没再说什么。


    祁熠路过她，示意她们跟上，然后转身往地下车库走去。


    路思游跟在他身后下了负一楼，穿过一段凉嗖嗖的地下车库，他在一辆黑色轿车面前停下，遥控钥匙‘滴’一声开了锁，车灯应声亮起，自顾自坐了进去。


    李乘月先是看了圈擦的锃亮的车身，凑近注意到了上面的车标，她“哇”地惊呼一声。


    同时不忘用胳膊肘捣了捣路思游，示意她看过去：“天呢，是宾利诶！祁少爷还是这么的壕无人性……”


    路思游倒是不怎么熟悉车的牌子，她伸手拉开门，想坐进后座，下一秒被李乘月拽住袖子：“姐们，你还真把祁熠当司机啦？我们两个都坐后排，不怎么好吧？”


    被她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里刷到的帖子，乘车的基本礼仪：当你坐你朋友的车时，特别是只有你们俩人的时候，不要坐后排，这是基本的礼貌。


    思考的间隙，李乘月已经拉开后车门，腿一迈抢先坐了进去，她透过车窗户，对她挤眉弄眼一番，笑：“好姐们儿，副驾留给你啦！”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是干净简单，还有一股很淡的雪松裹着皮革的味道。


    路思游要回学校，李乘月要回家一趟，虽然三个人地址不同，但索性顺路，离得倒是也不远。


    “地址。”祁熠问，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那先送我回家吧。”李乘月瞅了眼前排的两位，很识趣的准备先行撤退。


    祁熠没说话，等李乘月报了个小区名，他输入点开导航，打着方向盘，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安静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路程二十几分钟，一路上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多都是李乘月问，他们两个回复。


    送完李乘月，只剩下他们俩，车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能清晰地听见车子运转声和暖空调的风声。


    大概气氛有些过分的安静，路思游搜刮着话题，干巴巴的问了句：“你怎么没跟他们去吃饭？”


    祁熠双手操控着方向盘，淡淡道：“不想吃火锅。”


    本来想继续接话问他想吃点什么的，但路思游转念想到祁熠一个晚上接连提了两次KFC，生怕再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第三次，于是只好选择了乖乖闭嘴。


    剩下的路途一路无言，她靠回椅背上，侧过头看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与来往的行人飞速擦肩而过。


    很快到了大学城。在等红绿灯中，前方就是学校，路思游赶紧开口：“就停在学校大门口就行，我自己走进去。”


    祁熠没应她。


    前方红灯转绿，祁熠仿佛誓要好人做到底一般，他方向盘一转，车子径直开进了校门。


    穿过一段银杏大道，最终稳稳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拿好随身携带的单肩包，道谢：“我就住在二楼，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祁熠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小区卡在你那儿？”


    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啊”了声意识到他应该问的是书湖园的门卡：“对，在我宿舍，你需要的话，我上楼去给你拿？”


    祁熠没表示，只是点点头，示意她快上去。


    路思游转身上了宿舍楼，踏上二楼台阶时，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楼梯拐角，悄悄探出头朝阳台下面看了一眼。


    祁熠还没有离开。


    路灯下，他穿着黑色外套，手臂撑在车边，两条长腿微屈，就这么站着。好像是在接电话，握着的手机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光点。


    似乎是察觉到楼上的视线，他忽然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冬夜寒冷的空气中短暂相接。


    路思游心头一跳，仿佛做贼被抓包般立刻缩回身体，迅速钻进了宿舍。


    刚推开寝室门，就看见两道视线齐刷刷的看着她，皆是一脸的神神秘秘。


    她看了一圈都没看见第三人，问了嘴：“周开妍呢？”


    “她啊，下午回老家了。”说完，室友秦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八卦的问：“小路思游，刚才楼下送你回来的那个帅哥是谁呀？”


    汪珊珊也过来接话，手里还拿着没晾完的袜子：“刚才一个男生送你到咱们寝室楼下，都被我们看见了哦！”


    汪珊珊刚刚正在二楼阳台晾衣服，稍微一低头就看见了她的室友，身边还站了个很高的男生。虽然天黑离得远，没看清楚他的脸，但只从他的气质和身高中就能窥见应该是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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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男。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路思游和祁熠树下告别的场景被她看的清清楚楚，尽收眼底。于是火速喊来了秦枝来看。


    路思游放下手里的背包，摇摇头，解释：“就是一个高中同学，他高中就去国外了，都好多年没见了，今晚聚会他顺路送我跟李乘月回来而已。”


    秦枝捕捉到关键词：“高中同学，留学归来，还送你回家，久别重逢兜兜转转一直是你这种题材我最爱看了！……”


    路思游摸了摸鼻子，有些汗：“秦枝同学，你还是少追点儿偶像剧吧……”


    “不对，那姜柯骋怎么办？我怎么觉得，小路思游还是跟姜柯骋站一起更般配一点呢？”


    ……


    ——


    周六，路思游按照和祁熠约定的时间，乘坐地铁再次来到了书湖园。


    走出地铁站，初冬的太阳微弱，带来不了什么热量，她紧了紧围巾，一眼就看见书湖园低调气派的大门。


    从背包里掏出门禁卡，‘滴’的一声声响，门被打开顺利地进入小区。


    准确来说，应该是备用门卡，上次订单结束后，路思游托许之洲把小区门卡还给祁熠，许之洲只是看了眼，丝毫未动，说什么祁熠办了新的，先放她这里存着。


    几次送还未果，所以这张小区卡依旧在她手上，这几天她正好还要来书湖园，倒是免去了登记的麻烦，方便了些。


    乘电梯上楼，来到熟悉的门前，她输入密码，门开的瞬间，玄关处便传来狗狗汪汪的叫声，随后一颗毛茸茸的团子探了出来。


    是撒旦。


    半个月没有见，路思游有点不确定撒旦是否还记得自己。但她真的挺想它的，毕竟它真的很可爱啊！


    她半蹲下身，伸出手，试探性地叫它名字：“撒旦，你好呀。”


    撒旦看见她，原地站定，黑亮的眼睛打量她几秒，随即尾巴飞快地摇动起来，整个身子往她扑过来，两只前爪热情地扒拉她的膝盖。


    “小狗你还记得我呀？”路思游摸摸它的脑袋，一把将它抱进怀里。


    半个月未见，一人一狗在客厅玩耍，很快的又熟络了起来。


    路思游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新玩具，是一只黄色的陪伴鸭，一捏就会发出低沉滑稽的嘎嘎哇哇怪叫声音。


    她拿在手中在撒旦眼前晃了晃，然后轻轻一捏，“嘎”的一声，撒旦的耳朵唰地立起来，它如临大敌般盯着地上这只会怪叫的新奇怪物。


    然后小心的伸出狗爪子扒拉试探，鸭子又发出“嘎”的一声，撒旦吓得往后一跳，随即又不服输的凑上去，兴奋地用嘴衔住。


    客厅里一时响彻着连绵不断的嘎嘎嘎嘎，瞬间变成了鸭子场。


    路思游坐在地毯上，看着面前这场猫狗大战，忍不住笑出声。等撒旦玩够了，重新趴在地上，鸭子搁在身旁，路思游看了看时间，狗狗吃饭时间到了。


    狗粮还放在原来的柜子，她轻车熟路的打开，发现换了新的牌子，她看了会儿包装袋上的成分表，然后熟练的铲起狗粮放进慢食碗，又倒了碗清水。


    趁着狗狗吃饭，她咔嚓拍了照片，点开对话框，发给了狗主人祁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