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作品:《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

    张凝妍最近断断续续地面了些第一工厂总经理岗位的人,但六七个人面下来,她都没有选择到合适的。


    这个岗位重要,负责工厂的方方面面。一个小工厂也是五脏俱全,生产是其中的一条线,其次也要包括这个工厂的研发、采购、供应链、销售、财务以及各个部门之间的衔接。她面的人大多经验不够,能力片面。


    而在这种焦头烂额之际,她听说赵经理曾经在吃饭时闲聊时问起过HR招聘进度的情况,这更验证了她心里的猜想,赵经理不是真的忙到没有办法负责多一个工厂,他是在等着,等公司目前的情况再窘迫一点,他就能像一个救世主一样挺身而出,对她施以援手,让她感恩戴德。


    她爸以前跟她说过,公司经营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人都要齐心协力,劲往一个方向使。像赵经理这样想方设法地找机会拿捏她,张凝妍想,他是不是不适合在她的团队,她是不是不应该重用他?


    但是以前当爸爸是带头人时,赵经理又是属于和公司齐心协力的人。


    最后张凝妍拿出她曾经劝过夏书岐的那句话来劝自己“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所以不要去考验人性,而是要去保护它”,在公司经营层面,这句话可以同样用于人才管理。


    张凝妍放下自己的小性子,不让自己和赵经理置气,不过同时,她也耍了一个小聪明。


    张凝妍又进行了几场面试,而后刻意地表现出她对其中候选人的兴趣,面试时有她参加,HR参加,也有其他的部门领导参加。


    面试过程中她可以做的文章有很多,比如如果她想让一个候选人表现的好,她的问题可以更侧重于这个人的过去经验,避开他经验范围内的内容。再比如她在询问时,会根据面试人的个人风格做调整,让对方发挥出其最大的优势。


    HR没有技术背景,这些问题她听不出来门道,至于其他能听出来的部门经理,不会特意多嘴。所以声音传到赵经理那里时,就是张凝妍现在还真被她找到了中意的候选人。


    两面之后赵经理就坐不住了,主动来找张凝妍。他说他仔细考量过,大不了就累一点,但是公司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他愿意替公司分担,可以把第一工厂的工作接过来。当然他也提出了他的条件,只不过这份条件估计要比他之前认为拿捏住了张凝妍的条件,要可谈了很多,他只要求了加薪。


    赵经理所提的内容是张凝妍能够拿得出的。在更多的工作量下,她本来也计划会给他更多的报酬。为了把这场戏做实,她没有当下给赵经理回复,而是说她回去想想。


    再下周一,她把赵经理叫进她的办公室内,告诉他说:“那就辛苦赵经理了。”


    除了赵经理要求的加薪之外,张凝妍额外赠予了他可观的股票。


    张凝妍在两天的思考过后,给了他更优厚的条件,而不是用这段时间去压榨他的薪资,这件事倒让赵经理有点意外。


    而对于员工来说,身上背有股票,和纯拿工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股票拿的越多,会更具备主人翁意识。就像赵经理的心思被这些股票压回了肚子里,他真的打算好好经营好这两个工厂。


    除了赵经理的事情解决之外,有另一件事情几乎算得上是张凝妍的意外之喜。可以说是她来到海外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秦叔开始在会议上发言,对事情发表意见。


    和他看起来一个温和、耳边生了白发、返聘回来后俨然又要退休的慈善老头不同,他发起言来时很严厉,如果有人说错了话,他会当场斥责。他不会像张凝妍一样会去照顾谁的面子,生怕自己说错话。他有一说一,该骂人就骂,思路也很清楚。


    而会后秦叔找到张凝妍,跟她说:“我不走了。”


    张凝妍惊喜的差点去拍一拍秦叔的肩膀,好在被“稳重”束缚住了行为。她立刻把秦叔邀请到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凝妍听秦叔说其实是在公司出事以后,他女儿想让他回国。他女儿觉得公司的未来不看好,并且张爸没了,担心他一个人在海外无依无靠的,也照顾不好自己。秦叔当时没同意,他女儿就想了一个馊主意,说她生病了,必须让他办退休回家,要跟他多相处相处。


    但这种事情撒谎个一两天可以,一两个月也能瞒,时间再多也就露馅了。这事都没能藏到秦叔退休之后。


    恰逢秦叔女儿体现报告出来,秦叔关注女儿身体,在女儿手机上看见体检报告的名字想也没想“隐私”之类的词,拿过她手机点开就给看了。结果他看了那份报告才知道,他闺女健康的跟匹野马似的,哪有任何不舒服。


    他的半辈子都在和张爸一起打拼,两个人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同事关系,也是至交好友。他比张爸大了几岁,在他面前是前辈,也是给他打工的得力干将。如今张爸家出了事,他理应照顾他的事业。前段时间张凝妍过来找他帮忙,他看得出来,这么一个大摊子落到她的肩膀上,她挺没招的。把小姑娘逼得天天加班,天天面对那么一堆的糟心事。


    可他既然决定了要退,那就狠心的退了。


    退完后这段时间以来他挺自责的,所以在发现女儿没生病之后,他当即立刻就把她给赶回了国,也把还没有真正上交的退休申请给删了。他这个体格他自己也没把握他能干多久,但是他跟张凝妍说:“能干多久我就干多久,实在干不了了,我再跟你说。”


    张凝妍开心的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她第一次因为一件事情顺利的差点有落泪的冲动。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心口以前堆的一个包袱,忽的散开了,落出去了很多沉甸甸的东西。她那天终于顺利地请秦叔吃了一顿午饭,也给母亲发了信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那可能是父亲离世后,张凝妍相比较而言最轻松的一天了。


    不过秦叔在饭桌上问过她一个问题,问她有没有关注过外面的资本市场的动态。


    张凝妍没有理解这个问题,问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秦叔帮她解释了下,说公司的内部经营是一方面,外部的资本市场同样很重要,因为他们毕竟是一家上市公司。比如说华尔街,比如说国内的一些券商,再或者是竞争对手,这些人都要提防。


    生意做得好的时候,他们是那个杠杆,能把他们的资本撬得更高,但是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也是最大的风险。


    张凝妍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她到底不是个生意人,不知道该怎么防备,恍惚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软肋好像已经在敌人面前暴露了很久。她不知道那些敌人们盯着她的软肋,要干什么或者已经干了什么。


    秦叔知道她没经验,建议她去找投行的人咨询一下,论资本市场,他们最有经验了。


    但是就连秦叔也没想到,截止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时,如果这时才去采取一些手段早就为时已晚了。


    事实上,公司的软肋在资本市场暴露了很久。久到如果没有人护着,早就已经断了个彻底。


    也是在这一天下午,夏书岐敲响了陆城生办公室的门。这是夏书岐第一次,把工作上的内容没有放在公开场合谈,没有放在桌面上聊,而是去私下找他。


    资本市场对于张氏集团的信心持续下降,摇摇欲坠,群狼环绕伺机而动,而他们最后顾虑的坎就是陆家的态度。


    如果陆家要救,哪怕他们再做空,以陆家的资本也能给扛回来,他们会亏得血本无归。


    如果陆家不救,那张氏企业这块肉饼,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合起伙也拆分吃了咽了。


    在数次有人向陆城生建议更换固态电池的战略合作伙伴之后,陆城生也终于摇摆了,他在会上松口,说这件事情他会回去考虑,并在下周一的晨会上给出最终的决定。


    夏书岐知道,凭借他桌面上现有的牌,哪怕都加起来也已经护不住张氏企业了。


    所以他收起所有的牌,在这个下午,以私人名义去找了陆城生。


    他用关系和人情去谈。


    见他来,陆城生放下手头的工作,得知他来的目的陆城生告诉夏书岐:“我知道如果更换战略合作方,是动了你手里的蛋糕。但从公司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陆城生自己也能想到张凝妍这边,他说:“张家那边你不用担心,以张凝妍和陆掖的关系,我后面会让投资部把这事接过去,公司会加大对他们的战略投资,帮他们渡过难关,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


    但这不一样。


    维持战略合作对张凝妍来说是她凭借自己的努力,保持公司经营,肩负起了张爸的事业。但如果公司身陷囹圄,她再伸手去接陆家的救济,那她就是拿了别人的施舍,去维持张爸的理想。


    这两件事情完全不同。


    夏书岐和张凝妍的婚姻,他们谁都没告诉过。


    张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陆掖帮了忙,夏书岐也帮了忙,这都很正常。


    所以陆城生没有朝其他方面想,他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以为夏书岐这么做是为了维持他自己手里的蛋糕不被切割,维护他自己的利益。


    夏书岐不在意被他误会,他替他的妻子来找陆城生,和他自己来找,是一样的含义。


    然后他又把那个问题重新抛给他:“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项目做好。”


    事实上今天夏书岐的出现让陆城生非常意外,因为夏书岐从来没有找过他帮忙,别说这一次只是为了争取一个项目,以前哪怕是生活上的,利益上的,夏书岐从来都没有找过他帮过一点忙,从来没有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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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任何事。


    一件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很多年前他和夏书岐的妈妈结婚,四岁的夏书岐到了他家生活,成了他名义上的儿子。夏书岐打小酒很聪明,长得很像他的妈妈。虽然他从来没肯叫过他爸爸,但两个人相处的也算和谐。直到,他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陆掖。


    陆城生尽量去把一碗水端平,不让人觉得他亏待了这个继子。只是这一碗水,还是摇摇晃晃的撒出了大半碗。他的父母有了亲孙子之后,对这个外姓的孙子开始十分介意,行为上也对他越来越苛待。


    他们做的太明显,陆城生看出来说过他们几次,但他们反而越加倚老卖老的闹起来。他们怕夏书岐因为嫉妒,会在没有大人在时偷着伤害他们刚刚出生没多久幼小的孙子。又怕他野心太大,将来和陆掖争夺他的家产,所以他们逼他早早地就写下了那一封声明,无论是公司的股份还是陆家的家产都不允许分给夏书岐一分钱。


    他们对他苛责、冷落。


    这些他能看出来,齐雨禾也能看出来,她和父母吵过几次,随着争吵她产后的抑郁和焦虑不断增加,她越来越顾虑夏书岐的成长环境,越来越担心他的未来没有物质保障。


    从亲情关系上来讲,夏书岐有个弟弟,这个弟弟集万千宠爱,纵然夏书岐有母亲的呵护,他的照顾,但和陆掖本身刚出生年纪小,又有爷爷奶奶的偏爱比起来,夏书岐这个哥哥是时常受到冷落的那一个。


    从金钱方面来说,那封交给律师的声明后,夏书岐注定拿不到陆家的钱和遗产,不用别人嚼舌根,一旦寄人篱下的思维冒出来一次,就会形成思维定式,而他将来更是两手空空。


    齐雨禾不是没有想过离婚,为了儿子割舍爱情。


    可是如果再次离婚,让陆掖刚出生就也没有了父亲吗?


    她一个人真的更提供两个儿子更好更健康的生活环境吗?


    她一个人能让他们成长的舒适勇敢吗?


    夏书岐的爸爸夏明远一直想念夏书岐,他在当年的离婚官司中输掉了儿子的抚养权,这些年一直在找齐雨禾协商,想把夏书岐要回去亲自抚养。在夏书岐九岁时,齐雨禾第一次动摇了,而真正把夏书岐送到他亲生父亲那里去,是在夏书岐十一岁的时候。


    陆城生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进行得很难,他知道齐雨禾其实舍不得,也认为夏书岐不想和母亲分开。


    但事实上,出乎他意料的,当齐雨禾提出了这个想法时,十一岁的夏书岐显得很平静甚至冷漠,他没哭没闹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离开了当时的饭桌,没有吃那一顿饭。


    第二天早上,当齐雨禾再问时,他眼也没抬的说:“好啊,随你们安排。”


    他表现得冷漠又安静,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陆城生觉得甚至很多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他那么平静。


    可陆城生后来才知道,小孩毕竟是小孩。他们的提议,即便提得再温和,对夏书岐来说也是一种抛弃,他们不要他了,要把他送走。夏书岐从小性格骄傲,离异家庭的成长下让他养成了极强的自尊心。别人要丢了他,他不会说出一个“求”字。


    但把他送走的三个月后,某一天下雨的夜里,齐雨禾半夜醒来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夏书岐打过来的。


    陆城生跟着醒了过来,紧闭窗门安静的卧室内,他听见了电话那头夏书岐压抑的哭声。


    那份哭声让陆城生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是他养那个男孩六年的时间,第一次听见他哭得那么委屈。他像是把他小小年纪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心全都放下去,压低所有的姿态,他哭着在电话里说:“妈,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不欺负弟弟,我不抢他的玩具,我什么都让着他。”


    “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我想你了。”


    齐雨禾听见儿子的声音,掉了眼泪,但是夏书岐现在人已经在夏明远家里。他换了户口,换了学校。


    这个决定虽然艰难但齐雨禾深思熟虑过,夏书岐是夏明远的亲生儿子,那里不会有防着他、对他苛责的爷爷奶奶。虽然他还有一个妹妹,但是将来夏家的家产起码会有一半落在他身上。夏书岐不会像他在陆家一样,寄人篱下,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再加上,她还可以把自己所有的财产给他,他以后会生活的很富足。他还小,不知道考量以后,但是她要为他考虑。


    所以那晚即便夏书岐哭得再厉害,即便他自尊放得再低,放到尘埃里,那一晚也没有人去接他。


    从此以后,直到夏书岐上初中、高中、大学,陆城生都没有再见过这个男孩。夏书岐没再像那天晚上一样来过电话,他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仿若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