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和陌生的害怕感，让张凝妍立刻否定这个提议，她说：“我不要。”


    张凝妍说：“我要你。”


    夏书岐：“你现在的身体不合适。”


    张凝妍：“我没事，我已经都好了。”


    她提了些音量，像是说话的声音越大声，就越能够证明她说的是对的，她是有道理的。


    但这件事情只要有一方不愿意，就做不成。夏书岐不和她争论，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像是安抚。随后回身拿起自己的手机，继续回消息。面对他俨然要重新工作的状态，张凝妍像是气急败坏一样，她说：“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分开。我去找别人。”


    人在生气时，很多话从嘴里说出来，可能连当时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夏书岐的脚步陡然停下。


    他回过身看她，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凝妍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沙发上。她没再看他，脾气和表情都像是一块倔强的石头，她说：“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去找别人。”


    夏书岐把手机丢回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两步跨走一步，迈回张凝妍的面前。弯下腰，低头看她。


    他的手撑在沙发壁上，很明显的压迫感，传到张凝妍的眼前，就连灯光都被他遮挡住了大半。


    夏书岐眼底的颜色变得很重，张凝妍能感觉出来他在生气，但是她本身也在情绪上头，顾不得身边人的情绪。


    夏书岐：“我们是婚姻关系，不是恋爱关系。这件事情你没得选。”


    他的压迫感太强，张凝妍伸手要推开他，说：“既然不愿意，你走开。”


    夏书岐握住她的右手腕，他稍微直起腰，拽着她的胳膊，把人往沙发里面丢，他改了主意说：“行，做吧。”


    张凝妍跌在沙发上，刚撑着垫子起来，就又被夏书岐按了下肩膀，她又倒回去。


    他的动作强势，视线也是，用目光就能把她捆起来束缚住。这种感觉，让这段时间一直以为自己被丢在荒原上的张凝妍有着极强的不安感，像是她唯一的安全屋也被风吹破了，连瓦片也被刮的粉碎。她现在暴露在原野中，暴露在所有可能的危险中，而眼前的夏书岐就是她最大的不确定性。所以在他靠近，在他解开她的一颗衣服扣子时，她对他连踢带打的说：“你走开，我不要你，你走开。”


    张凝妍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的进一步，她使劲的压着他的手掌。


    身体同时不停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沙发的角落里，后背死死地抵着沙发背，没有了一点可以退的空间。


    夏书岐看出来她是真的害怕了，可他连自己的西装外套都没脱，他能干什么？


    他的手没再动，又懊恼自己的行为，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张凝妍偏开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眼角的眼泪掉在沙发垫上，夏书岐很明显地感觉到心里有一块被揪得很紧的感受，他站起来，离开客厅去了书房。


    坐在办公椅上，夏书岐手背抵着额头，他能做些什么，他应该怎么做？


    他知道他的情绪一定要稳定，这样才能够在情绪不稳定的张凝妍面前给她安全感。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了。


    手机的震动拉回他的思路，刚刚没回完邮件，助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夏书岐迟疑了几秒，把电话接通。


    助理那边快速说：“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有件事情，我们想听一下你的想法，看看你怎么选。”


    说完，助理和那边的同事把方案A和B依次向夏书岐介绍。然而电话刚打了十分钟，书房的门被推开，张凝妍走了进来。


    夏书岐抬头，视线没有一点偏移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不断朝自己走近。她的眼圈还红着，脸上带着坚定又决绝的神情。


    在她走进书桌，坐在他身上时，夏书岐感受到了张凝妍身上的压力，以及她这段时间以来的茫然无措。


    张凝妍伸手，低头去解开他脖颈上的领带。夏书岐没动，感受到她把他的领带抽出来。电话那头的汇报还在继续进行，方案被陈述了一半，夏书岐打断那头的对话，说：“选前一个。”


    他的声音暗沉又果断。助理顿了一下，说：“好的，我明白了。”


    夏书岐问：“还有别的事吗？”


    助理说：“暂时没有了。”


    夏书岐把手机丢开，人站起来的同时，他的手掌按住张凝妍的后腰，把人一起带起来。张凝妍下意识抓住他的西装外套，夏书岐伸手扫掉桌面上的东西，把张凝妍放上去。


    张凝妍死死地抓紧他，这一次她没再说害怕，只是红着眼圈盯着他。


    夏书岐看了她的左胳膊一眼，按着她的右侧腰，把人往左边推，一直推到了办公桌的最左侧，夏书岐拽过了办公椅，转了一个方向，把张凝妍的左胳膊搭上去。


    张凝妍有些羞耻地别开头，但是搭上去的左胳膊她没有拿回来，她也怕疼。


    她像是一个任他操控的洋娃娃，默认地随他摆布。而她所求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是放纵，是刺激，还是麻痹。


    书房的窗户此前没关，被窗外的大风反复地猛烈吹打，强烈的气流透过玻璃窗吹进了书房内，把桌面角落里残留不多的资料吹到了地上。又在某一个瞬间，玻璃窗遭遇了更猛烈的气流，“砰”的一声摔在了门框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吓了纤细的身影一跳。不过转瞬，更强烈的风，又把没有上锁的玻璃窗吹开。一整个夜晚反反复复，大风刮了一夜。


    ……直到凌晨，夏书岐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没了呼啸的风声，屋内显得更安静。夏书岐走回卧室，静静地看着张凝妍。


    他伸手抚摸她的额头，她睡得不安稳，他碰到她时，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夏书岐的手没离开，只是指腹力道更柔和。


    前些天她和他发脾气时，她说他现在想要的，她给不了他了。


    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在海外寂寞时有个人陪？


    还是他回到多年未见近乎到陌生的母亲身边，并与国内养母决裂，发现他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家了时，在她身上看见的温暖自由？


    还是她长得漂亮，单纯让他生出欲望？


    夏书岐分不清了。


    只是这一年多相处下来，如今他眼看着她痛苦迷茫，看着她自我惩罚似的委屈与自救，他感觉心口像是毛巾一样被越拧越紧。而在这些痛苦到来以前，与她的重逢，异地见面，她每次跑过来抱住他时的悸动…


    他因为切身体会而无师自通，学习和认识了爱情。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滋生出的爱情的载体与根源。


    他来陪伴她不是出于丈夫的责任，是他不受思想控制的，由身体内心驱动而无意识产生的行为，他想和她近距离接触。无论她现在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无论她的心情好不好，他都想和她没有间隙地相处。


    他想搬走他们之间的一切距离，一切物理或者非物质形态的杂物，他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近乎像是来自动物源生的本能的，企图占有的思想。


    但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人会有道德的自我约束，会给自己添加行为准则和规则框架。


    夏书岐帮她盖好被子，小心地把她的左手放回去，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


    张凝妍白天时会去公司工作，参加各类商务会议。在外人眼中她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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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突然去世，毅然决然从娱乐圈回归商业圈，一个人单肩挑起大梁的孝顺女儿。


    她坚韧睿智，沉稳又平静。


    但是只有她和另一个人知道，她常常不是这样。


    晚上状态好时，她回书房加班，但当所有的压力迎着她的面朝她扑过来，当她在走的钢丝被人伸手弹了一下而不停地晃动时，她就会在深夜里去找她的解药。


    在夏书岐面前，她是一个没有多少本事，但很会装腔作势的人，她常常招惹了，但很快败下阵来，夏书岐见她可怜，放她一条生路。她又作死地，逞能地去勾引。


    她所有的怯懦不堪，阴晴不定，她的暴躁、沉默、眼泪都只有夏书岐一个人知道。


    她在夏书岐面前是暴露的，她的世界于他不着一物，她没有东西可以遮挡她的秘密，这些秘密也只有夏书岐知道。


    ……


    那个纯黄金的书签，夏书岐第二天就让助理把它送还给了女生。他本来就是一个对异性关系淡漠的人。从小到大，他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外貌好，个子也长得高，从学生时代书桌堂里的情书就没有断过。


    工作后当着同事的面，在他生日时向他表白的也有。但他在感情方面的性格内敛甚至封闭，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走到过他的心里过，他也没有过出去的欲望。


    而如今好不容易意识到自己对张凝妍有了爱情，并且他爱的这个人，很在意他和异性之间的互动，所以他更不会和别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现在的时间除了工作，探望母亲，就是回家。


    但那位女生，林焉悦，手里拿着没有送出去的书签，心有不甘。她从小也是外人口中的天之娇女，家世样貌样样不差。一次失败，并不能影响她做决定的方向。


    只是…她一直都听说夏书岐单身，但上次她去给他送资料时，隐约看到那辆他即将上的车后排座位上，有一位女士。


    因为心有爱慕，更会留意他身边的异性，当时她跑过去时多看了两眼，车内的人似乎是他弟弟的未婚妻，张凝妍。


    她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外加上陆掖也来公司上班，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和他未婚妻在一起。所以她怀疑外界还不知道陆掖可能和他未婚妻分手了，之后张凝妍和夏书岐在互相了解或者约会。


    因为喜欢爱慕夏书岐，所以林焉悦会争取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出现，比如去离他会议室比较近的那个茶水间接水。比如推测他什么时候会下楼吃午饭，恰好出现在电梯里。但是夏书岐的行程她总是猜不准，又或者是缺少了点缘分，常常碰不到他。


    林焉悦也会向经理争取，去参加一些夏书岐会出席的市场部活动，而如果这个市场部活动中也有张凝妍在，她就会留心地更多一些。


    他们两个人在活动中碰到时，会说几句话，但是看起来他们也没有多熟。张凝妍更多的时候是在和其他的老板们寒暄维持关系。夏书岐绝大多数也是在应付其他生意人的奉承。就算他们两个视线对上了，也只是简单地碰一下，又很快移开。


    她觉得他们的关系也就一般。


    但那对被认为关系一般的人，不久后出现在了同一间休息室里。


    夏书岐把张凝妍抵在门边，低头问她：“吃药了吗？”


    张凝妍没回答。


    夏书岐也就知道，她可能把药当成是阳台上的那盆花了，想起来就去看两眼，想不起来，就当自己没养过。


    夏书岐把口袋里的每天都备着的另一份药拿出来，倒出来她一顿该吃的三粒，推出一粒喂到张凝妍嘴边。


    张凝妍不想吃，夏书岐就像每次接吻时一样，捏开她的下巴，再把那三粒药用指腹一粒粒的，推到她的嘴里。